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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 佚名 4485 字 4个月前

,眼睛有些迷蒙起来,“那我问你一个想过的问题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我又不是百度。”陈墨好笑的看着他,难得开起玩笑来。与孟行不同,他是越喝越清醒的人,这个世界上想逃避的东西有很多,能逃避的却少之又少,一时的麻痹和长久的清醒对比起来,总是那么短暂。

孟行不依不饶的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老大,你想过以后吗?和安乐的。”

陈墨握着易拉罐的手收紧,锡制的瓶体透着酒的冰凉,他反问道:“我为什么想和她的以后?”

孟行伸着手指晃了几下,指向自己的眼睛:“据我观察鉴定,你喜欢安乐那丫头。别不承认,我其他的本事没有,眼力还是有点的,这么些年来,没见你这样对待过女人。

陈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喝多了。”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心事,这么直白,这么明显,这么众人皆知 么?

“老大,我自己没什么指望,日子得过且过的,可是,我希望你能幸福。趁着能爱的时候,放纵去爱一场吧,没事,兄弟我给你垫背,我去搞定杜依依……”孟行半阖着眼睛喃喃道,声音慢慢模糊。

陈墨低垂着睫毛,遮掩了内心的悸动,能爱的时候勇敢地爱,他何尝不想,可是,有些人要走的路注定是崎岖复杂的。他把她拖下水,一起沉溺中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心意,他和她像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共犯,习惯性的说着抗拒的谎言,隐藏着自己那渴望而不甘的心。

时钟整点发出“嘀” 地提示音,清脆的敲在心上,陈墨抬头,不觉过了半个小时,而安乐还未回来。他从房间抱出被子,仔细给孟行盖好,拿起外套朝门外走去。

趁着能爱的时候,放纵去爱一场吧。这句话在心头盘旋萦绕,一遍一遍,催眠般蛊惑着他。陈墨知道,这场游戏,即便是他开始,想要停止,却由不得他。

安乐走进超市直奔妇女用品区,随便捏了两包卫生棉就匆匆跑去结账。终究等不及回公寓,她不想回去上演血染的风采,将本来就没有的面子遗失殆尽。

超市不大,没有独立卫生间,只在仓库附近有个公厕,狭小幽暗,对比着卖场的热闹,显得冷清逼仄。处理好私人问题,安乐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冷,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走出公厕打了个哆嗦,总有不详的预感。仓库的投影覆盖了整个地面,让背向的街道更加阴森。安乐加快脚步,不足十米,就是转角的大道,柔和的橙色路灯,照出一片温暖。

然而,那么近的光芒和温暖,在一个瞬间变得遥远。

“不许动。”一个尖利的东西抵在身后,安乐身体僵硬起来。

“小丫头片子,害我们找了那么久,连商场的人都敢出卖,刘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身侧转出来两个人,脸庞模糊一团。

挣扎

超市寥寥几人,一眼扫过去没有熟悉的身影,拨打的电话传来冰冷地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着“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陈墨好看的眉头紧锁成川字。

暗夜的脚步是一个人,被路灯拉长的身影伶仃孤单,手机在掌中渐渐温热,陈墨压抑住心中的不安,朝停车场走去。车子飞快的驶出,融入滚滚车流,开往医院的方向。

这样迫不及待的心情,是否因为孟行酒后一句醍醐灌顶的话,陈墨无暇分辨。隐隐地担忧涌上,现在只想看到安乐。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似乎要寻找罅隙蓬勃而出。

过了晚饭的时间点,医院楼道寂静。陈墨大步流星的上楼,推开病房的门,特有的气息迎面扑来,房间一片黑暗,他伸手按上开关,灯亮起来。陪护在病床一旁的沙发上打着盹,被白炽灯的亮光刺醒,揉揉眼睛。

“陈先生。” 她急忙站起来,不知道这么晚他因何而来。

“安乐,来过这里吗?”陈墨也不寒暄,直奔主题。看到陪护阿姨迷茫的摇头,心沉了下去。晚间,安乐的表现就有点奇怪,难道……陈墨看了看病床上动也不动的老人,怀疑顷刻就被打翻,她不是能抛下这一切的人。

倔强,又不够狠心;吸引人,偏又极力摒弃存在感,安乐就是这样矛盾着也生动着,让他情不自禁想要走近。陈墨走到病床边,将加湿器打开。

可能在某个地方,擦肩而过吧,也许此时此刻她已经回去公寓。陈墨又叮嘱了陪护阿姨几句,便转身离去。

趁着还能爱,放纵去爱一场吧。陈墨坐在车里,伸手摸了摸她坐过的地方,冰凉没有一丝余温,仰头靠在座椅上,头顶天窗外是漆黑的一片,夜航的飞机信号灯闪烁着飞过,那点萤火虫般的微弱光芒很快也消失不见。

回到公寓,满怀期冀的心情在推门后跌至谷底,陈墨突然觉得屋子狭小,藏不下那汹涌欲出的感情。再次拨打安乐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点的钟再次发出“嘀”的微鸣,陈墨将手机丢到茶几上,走近兀自沉睡的孟行,拍拍他的脸:“小五,醒醒!”被一只无意识舞动的手阻拒的拨开。

不安,逐渐笼罩在陈墨的心上。下午时他曾借用安乐的电话记资料,那时候手机是满格电,而她除了休息是不会关机的,因为总害怕医院有什么不测,她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陈墨接了杯纯净水,劈头盖脸的朝孟行浇去,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滑进,他打了个激灵翻身坐起来,还没缓过神来,只听陈墨说:“小五,乐乐可能出事了。你们昨天出去,是否遇到意外?”

*** ***

安乐目不 转睛的盯着墙角的蛛网,灰色,肮脏,缠绕成一团,捕猎的蜘蛛早已不知去向。她蜷缩着身体,被捆绑的手脚因为血液无法流畅而逐渐僵硬。

这样的场景,从贼窝出逃后的梦中,曾无数次上演,每次都似身临其境般真实,然而等到出现这一刻,反而不若梦魇里那样可怖。她全身上下均被搜查过,手机、钱、所有值钱的都被拿了去。

当锋利的刀抵在身后时,安乐就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她们区曾经有个同伴,夜道抢劫时,被一女孩正当防卫用水果刀给捅死了。腰腹部不像胳膊腿,内部器官十分脆弱,脾脏和肾,随便戳破都能致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结果,安乐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只是,以后的情况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安乐心知这是刘达尚未来,没有人发号施令折磨她,一旦刘达出现,她必将很惨——先是越界逃跑,又毁了他两个手下,不死也是要脱层皮的。

她自以为足够机灵,可是手脚被捆,屋内还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男人,插翅难飞。直到这时她才幡然醒悟,和孟行开的阴损玩笑不同,这些人个个心狠手辣,她第一次能逃过凭借的只是运气,碰巧季天雷接到医院电话跑来找她,碰巧救了她。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季天雷,好运也不会一直笼罩着她。

安乐,你放弃了吗?她在心里问自己,走到现在,甘心以这样的结局结束生命吗?自问自答中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悲催的活了二十年,不平安也少有快乐,她并不甘心。

一只飞蛾撞上了蛛网,挣扎着扇动翅膀,残喘、翻腾,粘软的蛛丝随着摆动起来,终于久未修复的蛛网被飞蛾挣破,小小的昆虫掉到地上。在安乐几乎以为它已经死了时,又扑腾地飞起来,渐渐消失在视线以外……

门响了,哗啦啦的声音很大,安乐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细长,像蛇一样闪着贪婪的光,刘达。

最后出现在她脑中的,居然是陈墨的一句话,“安乐,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她突然有了勇气,在贼窝生活了两年的她,比谁都清楚,这群人所想所要的是什么。以前她没有砝码,可是现在的她不同了。

她被绑着半跪半坐在地上,原本应该低头颔首,可怜兮兮,可她却一反从前的畏缩,腰挺得很直,高昂着头,眼睛在眉毛下面炯炯有神,像荆棘丛中的一团火。

“啧啧,怎么把娃捆得像个粽子?年都没过,端午还早着呢!”刘达笑着走近,落着灰的皮鞋蹭了蹭她的衣服,继而踮起她的下巴,“招人疼的妹子,这下你不跑了?”

人逃离痛苦的动力,远远比追求幸福要大。安乐潜移默化中,自陈墨 那里学到了很多,包括如何利用自己。

“刘达,趁你没把事情惹大,赶紧把姑奶奶我放了!”安乐扭开头,从现在开始,你要做高档品,装也要装的有档次,陈墨,你说过的话,实践检验的时候来了。

刘达不怒反笑:“哈哈,有意思,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了。妹子,谁给你的胆子?”

安乐心里狂跳的快要跳出腔子,可表面上兀自镇定,嘴角轻轻上翘,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她知道,服软只会被折磨的更惨,只能放胆一搏。“杜衡天,知道吗?我干爹!”

杜依依的父亲,即使是个混子也知道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安乐不怕唬不到刘达,各自一片生存地,匪不与官斗,撕破脸来得罪了永远是匪落不到好处。毕竟,这个世界,权力是可怕的。

“你以为随便说个人出来就能把我吓唬住?我刘达不是吃素长大的,刀口舔血没怕过谁!”刘达的黑眼珠一转,更深更小,露出精光,像钢钻一样刺人。

安乐的手指尖在背后深深掐着掌心,凭借着疼痛稳定着身体没有颤抖,面色沉稳,微微一笑,倒把杜衡天的生平资料娓娓叙述出来,官邸住址,家庭成员,车牌连带手机号码,滴水不露。

那份资料,深深印在她的脑中,七分真三分假,说出来煞有其事般。

“刘老大可以问问你的手下,从哪里将我捉住的?”安乐轻哼了一声。“云顶国际公寓,你以为我凭什么住那里!”

若说别的刘达自是不信的,像他这样生活在底层的人,什么崇高的情操都是如脚底的烂泥,而‘干爹’,本来就是一个极度暧昧的词,安乐这样一个妙龄女孩说出来,倒显得真实可信起来,顺带着联想到了‘金屋藏娇’。

刘达瞄了眼手下,那两人连忙点头示意,再看看安乐确实一副今非昔比的样子,身上穿的是高档的衣服,桌上搜刮的手机也是几千块钱的名牌,愈发可信起来。

放人还是不放,现在对刘达变成一道难题,前者折损的是面子,后者指不定安了个定时炸弹。

安乐知道这时候要趁热打铁,放低姿态婉转的说:“刘哥,咱们都是误会一场,你的损失我全全承担,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以后还有相互关照的地方。”

每句的措辞,安乐都是在心里仔细推敲的。钱这东西自然人人都爱,刘达的弱点一是面子,二是利益。安乐大而深沉的双眸灼灼地直视着他,时间,令人窒息的缓慢。

*** ***

季天雷是被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接起来,却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师兄,安乐出事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他迅速清醒过来,连外套都忘记穿,捏着电话跑了出去。

陈墨的车就停在拳馆外面,远光灯照的道路明亮,修长的身影靠在车边,眉眼和从前的镇定自若不同,流露出焦急来。

季天雷上前就是一拳,陈墨的反应速度很快,躲闪开来,拳头收不急,砸在了车上,警报轰鸣,在寂静的夜晚分外响亮。

“我来找你是为了想办法救人的,你若再这样冲动,安乐每过一秒,就愈加危险一分!”陈墨眉头紧皱,语气也不耐起来。

“我自己会去找她,这次找到不会再轻易让你!”季天雷目光冷酷,犀利。

“你认为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还有,安乐不是东西,不需要你让,她会自己选择。”

孟行从车里钻出来,杵在中间,双手平摊着朝下压了压,衣服上还有未干的水迹,“好啦,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万一乐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哭吧!”

“你闭嘴!”这次倒是两人异口同声起来,什么时候了,还乌鸦嘴。季天雷捏着拳头,终究还是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