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过!”
“爸,你难道忘记了吗?当年你们选择了让哥哥活下来,我则是被放弃的那个。这些年来我也努力过,抱歉我成不了哥哥。如果连我的感情这个最后的底线,你们也要干涉的话,我会选择离开。”
陈智琛万万想不到一向听话的儿子会说出这番忤逆的话,连带着揭开尘封的伤疤,不由气血上涌,身子摇晃起来,“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如果这一切要搭上我的一生,我情愿不要。”
"混帐,那个女人能给你带来什么?"
陈墨微微一笑:“爸,我不需要她为我做什么,人和人之间不能只有利用的关系。利用某人能走到的高度,她让我明白,保护着某人也一定能达到。”
“哼!说得好听,等你受到挫折和打击就会知道,世界上的事情,远远没你想象中那样简单!”
陈墨明白知易行难,父母不会善罢甘休,但有秦凌云在背后牵制,反而帮了他大忙——等到那块地被拍走,父亲自顾不暇便不会再有功夫管他的闲事。
最终他还是没有告诉父亲墓地的事情,想必秦凌云来这一手,也是提防他从中作梗吧。在心中计算了下得失,陈墨愈发冷静下来,隐隐约约觉得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没有把握到,看着桌上装饰用的的微型棋盘,突然灵光乍现。
“爸,我们来赌一场吧,如果将来我能为陈家扳回一局,挽救陈家于水火之中,我希望你和妈妈,能接受安乐。”
陈智琛怒极反笑:“放屁,家里能有什么危机!倒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偷偷摸摸做什么游戏正资金短缺,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到时候你别后悔着回来求我!”
“爸,你曾教导我,人生就是一盘棋局,落子无悔才是弈者的风范,不论结局是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好,好!”
陈墨没想到父亲会做的这么绝,掐断了他所有的资金来源,毕竟数十年的人脉资源不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能相提并论的。在老一辈人眼中,网络游戏这类虚拟产品的运营,远远比不上真实存在触手可及的实业,丢些钱让儿子买个教训,也没什么肉疼。
陈墨的性格倔强,他不是会低头认输的人。这一点他和安乐是很像的,直到最后不绝望,就一定会有希望。有些爱情让人软弱,有些则让人坚强,年轻的时候遇到挫折,其实是好事情,这世界上多的是碌碌无为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的,不多,能把握并且坚持的,更少。多年后陈墨回想起这段岁月,他才明白,他和安乐之间的感情,远远不止爱情这么简单,他们身上有彼此的影子,他不能放弃她,某种意义上就是不放弃自己。
他将注册的房产公司转让出去,加上囤积倒卖赚的钱,仍有近千万的资金缺口。
验资报告和可行性融资报告这几日也制作好了,父辈的熟人是被打过招呼的,都躲着不给明确的答复,拖就一个字,两头都不得罪。孟行那边凑个几十万还可以,多了他是拿不出来的。
写字间已经装修完毕,只等进服务器等运营设备,而人员招聘等各个环节必须提前进行,一切迫在眉睫,可是,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
杜依依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安乐正在装订文件,投出的多份报告均石沉大海,她知道陈墨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压力是不言而喻的,她转身走到隐蔽的地方才按下接听。
“安乐吗?”听筒传来的声音清脆。
“依依,找我有事情吗?”
“呵呵,不是约好过完年找我玩吗?你个健忘的,赶紧出来透透气!”
原本是没必要敷衍杜依依的——安乐知道她们的关系因那块地而起,也应该随之而终结。要知道杜依依这样爱憎分明的女人,一旦知道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定会记恨她,报复她。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友情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安乐自然清楚,可是这个节骨眼,她不能让陈墨彻底孤立无援。她为他考虑太多后果,独独考虑自己少之又少。
安乐借口去医院溜了出来。现在杜依依是为数不多能帮上陈墨的人,虽然她没钱,但她父亲有权,这个社会权力比金钱更重要,更能让人屈服。抱着试探心理,安乐赴约去了杜依依家。
和想象中一样,杜依依的闺房充满甜蜜梦幻的少女气息,粉与白色调,多到另人瞠目地hellokitty的各种摆设和毛绒玩具。安乐总觉得执着于一类物品喜好的人,通常情况下,对感情也会更加偏执。
闲聊了半个下午,安乐旁敲侧击地将话朝陈墨那里引,杜依依都巧妙地避开不谈。安乐几乎都以为,这个聪明的女孩定有所察觉,但直觉又告诉她,喜怒哀乐轻易表现在脸上的杜依依,没那么多心眼试探自己。
安乐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很卑鄙的——她在利用别人的感情,可她不能控制。她从来不是高尚的人,想要保护某人总是要付出代价,为奶奶她付出自己,为喜欢的人,她不介意把自己定义为坏人。
当陈墨习惯利用人达到目的时,她让他看到奋不顾身保护人,那种叫□的东西,有着伟大的力量。当陈墨决定堂堂正正的做自己,她却踏上和他截然相反的路,他会拉住她吗?
人们经常把不能解释的东西,都归咎于命运,把此生所有的过错和错过,都埋怨于那样玄之又玄的微妙词语。可即使背道而驰又怎样,地球是圆的,想见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总会在下个路口相遇。
“我们出去逛逛吧。”杜依依觉得待在房子里没什么意思,主动说。
安乐看看手机,静音的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时间已经不早。
“你有事情?等下有约会吗?我能不能参加,最近我爸忙着工作的事情,好几天人都看不到,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安乐微微笑道:“我有个朋友家里有些事情,你可以找你心仪的人约会啊?”拐了个弯,她又借此机会提起陈墨。
杜依依眼眶红了:“别提他,我心里难受。”
“怎么了?”安乐好奇的问,不提么?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他和家里闹了点矛盾,我想帮他,可连人都见不到。”
她还不知道,那个她心仪的男人,就在面前这个女人的身边,心也在,没有一丝一毫她的位置。不知道真相是种福气,只要梦不被敲醒,有希望的时候即使再难过,也不会是心碎的绝望。
安乐看着杜依依,开始的谎言变成不忍。这样一个骄傲的女孩,粉碎她的希望,是残忍的。然而爱情的领域,无论多么宽广的心胸,对两个女人而言,都比刀刃还要狭窄。
48、眷恋
正月十五那天银行下班很早,不到3点已经开始停止叫号。陈墨办理完抵押借款,从贵宾室里走出来,头顶的天空阴霾遍布,整个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像是沙尘暴即将来临。
鬼天气!陈墨将手中的作废的票根撕碎,丢进街边的垃圾桶。
钱到用时方恨少,这样的情况是他从前未曾经历过的,现在他能体会到当初半夜,安乐给他打电话是何种心情。
“给我钱,什么都给你。”
那时她身上背负着一条性命,没有钱就没有生的希望,是迫在眉睫,也是走投无路。幸运也好,不幸也好,他们遇见了彼此。
近几日,他知道安乐背着他偷偷和谁见面,他不想她去讨好任何人,哪怕前提是为他。他不希望她好不容易聚拢的尊严,再被人无情的践踏,但这女人是个倔强的性子,他拿她没办法。
小五也挤兑他越来越有‘妻管严’地倾向,他只是笑笑反回去:“历史上出名的妻管严都是英雄。”
焦躁的日子里,玩笑的口角稍稍缓和了紧绷的神经。但随着合同首付款日期越来越临近,最后一笔资金却无论如何也筹集不到——父亲那边是下了狠心。
秦凌云那边还没有什么动作,半个月,至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等到三月春暖花开,两边肯定要对上。这个时机至关重要,但陈墨不能就这么等待。原先和秦凌云合作,是带着帮忙筹集游戏第一笔运作资金的条件,然而现在两人分道扬镳,这笔钱是没有丝毫希望的。
没有白纸黑字,他反悔就不能怨别人不仗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亲兄弟也有明算帐的时候,何况原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钱!钱!钱!陈墨深深呼吸了下,脸上还是山崩地裂于眼前也不动声色的淡漠,这样的面具带了十多年,他能自如的隐藏真实的表情。
孟行神神秘秘地打电话让他去写字楼,半个小时后,陈墨出现,三十二层的高楼看上去很有压迫感,全玻璃幕墙的外装饰,浓郁的现代气息,这里有可能是他起步的地方,然而八字始终差那一撇,东风也遥遥无期。
虽然孟行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嘴上唠唠叨叨的抱怨,实际办事情很是用心细致,跟着他忙得连轴转,毕业论文都是随便找个枪手完成的。
时间匆匆,过节耽误了些时日,但办公室的装修趋向于简洁,倒也进入尾声,陈墨前几天来看过。他按了向上的电梯,脑袋里盘算着招聘的事情,虽说合作方会调配来技术支持,但重头在推广方面,炒作和项目运营必须找精英才能确保整体运转不会出现大偏差。
人才没有钱是留不住的。陈墨眉头微微皱起,又不着痕迹的松开。
电梯‘叮’地开启。
玻璃感应门打开,水曲柳木制的前台上,坐着他没有想到的人,陈墨扫了眼梁洛:“你来干什么?”
梁洛笑嘻嘻地从桌上跳下来,拍拍身上压根没有的灰,“陈少,难得见你一面,还这么冷淡!”
孟行从后面的办公室出来,看到陈墨面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欲言又止地拉拉陈墨的衣袖:“老大。”
看热闹的?陈墨觉得有些蹊跷,他和梁洛向来不对盘,孟行少时也常常受他欺负,自然不会有好态度,现在却屈就拉拢的样子。
梁洛旁若无人的站着,脚尖踢着地上装修散落的木条,“啧啧,这地方不晓得是不是风水不好,还没搬进来,就有人要倒闭。”
陈墨倒不生气,微笑道:“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写字楼,你家也有投资,果然眼光独到。”
比起伶牙俐齿,十个梁洛也不及一个陈墨,这句半个脏字不带的话就呛得他脸色发青。梁洛双手朝背后一缚,心想要不是有人委托,他才不受这个鸟气,早就甩手走人。
最近知道一向春风得意的陈墨处处碰壁,梁洛心里比谁都爽。想到当初心里发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本意是想落井下石,好好奚落陈墨一番,然而有人求他对陈墨施以援手,想到这点他像吃了大便一样呕。
陈墨不理会心理活动剧烈的梁洛,将办公室环视一番,拉着孟行就要离开。
“等等!”梁洛慌忙开口叫住。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开门见山地说,我没闲工夫在这里和你玩‘我猜’。”陈墨扭头,口气很不好。虽然冤家宜解不宜结,但小人往往除外。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梁洛就是典型的例子,道不同不相为谋,陈墨看的很清楚。
梁洛这下面子挂不住,心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陈墨。他也是个怪脾气,本来确实是来看热闹顺便嘲笑的,虽然弟弟和杜依依都求他帮忙,他却并不打算听从,但被陈墨这一刺激,反而起了好胜的心,就想看看自己成为他的债主后,陈墨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卑躬屈膝的嘴脸。
“钱,我有!”
陈墨挑挑眉并不作声,梁洛确实有钱,他家是做矿产起家的,现在涉及全市十来家大型连锁超市,资产过亿,梁父又极宠这个大儿子。陈墨其实特别清楚,梁洛不过是来取笑自己的,如果他和颜以对,换来的便是嘲讽和奚落。他越硬,梁洛越不甘心,反而会有机会。比起谈判和观察人心,梁洛实在差太远。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不到山穷水尽,陈墨并不想招惹这一个麻烦的人,和聪明人做生意心累,和笨蛋合作头疼。
“你不是缺钱吗?我可以借钱给你,怎么样?”梁洛双手抱胸,脸上是俾倪地笑。
陈墨瞧都不瞧他一眼,对孟行说:“小五,我们走。”
孟行心里焦急,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想不通陈墨怎么这个时候不理智,艾艾地正想说什么,被一把拉着朝外走去。
“喂!你耳朵聋了吗?我说我借钱给你!”梁洛气急败坏的追上来。
陈墨按住朝下的电梯按钮,扭头薄唇微启:“我有问你借钱吗?”
这句话说的梁洛和孟行都是一愣。电梯‘叮’地打开,陈墨不带丝毫迟疑的大步踏入,“小五,进来!”
直到回公寓过了良久,孟行依然没有反应过来,陈墨脱掉外套坐在书桌前研究招聘的职位,空气一片静谧。孟行在沙发上呆呆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