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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对别人的私事横加

指责。

然而霍迪尼却没有在意,“医生,我理解你这种有教养之士的愤愤不平。请记

住,我生来就不是位品格高尚的君子。我知道贝丝仍以她的方式爱着我,可我也很

清楚她已厌倦了没完没了的旅行,如果我们回到早年闯荡江湖时那种颠沛流离的生

活中去,她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当然你会说她纤弱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但那只不

过是托词而已。医生,要是你去测试一下她的心脏,我敢打赌你会发现她还能再活

20多年。她会思念我一段时间的,但最终我的离去会给她带来更多的欢乐和钱财。”

“难道你不想念你的妻子吗?霍迪尼先生?”福尔摩斯问道。

这位身着亲王服饰的魔术师答道:“我很想念她,但现在我身边有女人陪伴,

这里的人们盼望我能生个于嗣。这点贝丝永远无法帮助我,过去从未有过小霍迪尼,

将来也不会有,但不远的将来一个小埃尔希亲王有可能诞生。”

我仍有点震惊地说:“你应当知道我们得返回美国,把福尔摩斯所发现的实情

告诉你妻子。”

“我想这点小事最好不要对她透露。”霍迪尼皱着眉头答道。

“这点恐怕做不到。我是受聘调查你的死亡是否有蓄意谋杀的可能性,不管是

直接的还是间接的。你妻子手头上有份保险单,如果我能找出证据,她就能从保险

公司那儿得到五十万美元。”

霍迪尼愣住了,然后放声大笑,“贝丝真棒,我从不知道她竟会有这样一份保

险单,可话说回来,她一直都是个精明的女人!你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对她说,马尔

扎社团谋害了我。这几乎是实情,他们当时的确处心积虑地想置我于死地。”

“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把查明的事实对当事人有任何隐瞒。”福尔摩斯答道,

“不过此事倒可以不告诉别人。惟一的罪行是莫罗格枪杀了佐尔坦及其同伙,但他

们也是罪有应得。不管怎样这事与匈牙利政府有牵连。不过我必须得提醒你霍迪尼

先生,不论何时,英国或美国政府机构向我询问此事,我只得如实相告。同样,鉴

于这是非法行为,我也不能帮助你妻子得到保险单上的数额。”

霍迪尼懊悔地咧嘴一笑说:“好吧!我想她的钱已够了,要是她觉得受了委屈,

可以到我这里与我共享荣华富贵的生活,这样也不错。”

我忍不住插嘴道:“我不知道她对你的纳妾之举会有何想法,对未来君主的诞

生会有何种反应?”

霍迪尼提出要带我们参观他的王国,这个话题便暂时搁下了。他把我们—一介

绍给那些拥戴他的人。莫罗格为把我们囚禁在老鼠出没的地牢里深表歉意。

“实在对不住,我以为你们此行的目的是揭穿亲王殿下的身份,而不知你们是

可以信赖的朋友。”

古堡里有一个湖泊,许多可爱的小鸟在湖上欢快地戏水玩耍。马厩里的马及四

轮马车被悉心料理得有条不紊,看来是为加冕典礼而准备的,霍迪尼的拥戴者梦想

着这一天将会来临。军械库里存放的不是中世纪的长枪、长矛,而是大批的步枪与

机关枪和成箱的弹药及手榴弹。莫罗格好像是这个规模不大的军队的司令官。他对

我们说:“自由的曙光很快就会出现,当我们准备就绪之后就向布达佩斯的政府发

动袭击,抓获其首脑人物。匈牙利人民会站起来支持我们,因为法西斯主义正渐渐

地威胁着欧洲大陆,我们能使伟大的国家不受日益膨胀的法西斯主义的摆布。现在

法西斯已在意大利掌权了。要想勇敢地对付法西斯主义,就得重振伟大的奥匈帝国

之雄风。但第一步将是马尔扎皇室的再生。”

这座马尔扎古堡已经历了八百年的风风雨雨,但内部设施已是相当现代化了。

我们被带人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私人浴室,我们在此痛快地洗了个

澡,这儿肥皂。毛巾、刺刀一应俱全,衣橱里还特意为我们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

福尔摩斯把留了三十六小时的胡须剃光之后对我说,“华生,我必须为没有对

你透露实情而向你道歉,但我确实认为你一旦自己领悟了所发生的一切,将会体验

到莫大的乐趣。我刚对霍迪尼去世一说产生疑惑时,几乎不相信自己发现的结果。

但与别人不同,我不愿接受生龙活虎的霍迪尼竟会猝然离去一说。如果他真的死了,

我们下一步棋反倒容易走了。”

我没多说什么,心里还没有彻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因此便换了个话题:“但

愿我们存放在旅馆里的行李不会有什么差错。”只听福尔摩斯嘴里咕哝了一句,表

示对此不感兴趣。

后来在霍迪尼和他的女伴陪同下,我们享用了一顿丰富的佳肴。席间他把她作

为“伯爵夫人”介绍给我们。用句不雅之词,即是他的情妇。这是一个异常美丽的

女人,是位有着罗马尼亚贵族血统的难民。霍迪尼说:“我的家人到美国时差不多

也是难民,所以我深知被当地人视为另类的那种感觉。我与艾娜伯爵夫人有许多共

同之处,我们宁静地生活在城堡里,享受到这里人们的尊敬。”

要是能在伦敦的辛普森饭店品尝到野松鸡和洋蓟,那就太好了。马尔扎地区酿

制的红葡萄酒味道也相当不错,醇美甘甜。但霍迪尼仅喝了几杯天然柠檬水和酸橙

汁。古堡里富裕奢华的生活并没改变他那有节制的饮食习惯。艾娜伯爵夫人对我们

在英国和美国的生活经历很好奇,问了许多问题。她还迫不急待地想知道外面世界

流行的女装式样。我向来对这些事不太留心,所以帮不了她多少忙。没料到,福尔

摩斯却能头头是道地向她描述目前风行的女装及女袍款式。

“华生,我是位侦探,密切观察周围的事物是我工作的一个部分。比方说,我

发现霍迪尼先生并没有完全放弃他的舞台生涯,至少他还在不时地登台献艺。”我

相信福尔摩斯说完这番话后,我吃惊的表情一定显现在脸上。

霍迪尼眯起眼睛问道:“是莫罗格还是其他人对你谈起我每周一次的演出?其

实我只不过变一点魔术逗他们开心而已。我还让人在庭院里造了一座小剧场。”

“不,莫罗格和别人都没向我提及过这事,我只是通过观察得出了这一结论。

华生对我的推演方法早已耳熟能详,我确信他能给你作出解答。”

我面带羞赧地说:“好吧,我将尽力而为。就年龄而言,霍迪尼先生体形仍保

养得很好,很显然他一定坚持不懈地在锻炼身体,使肌肉保持他颠峰时期的状态。”

福尔摩斯赞许地点点头:“华生,你分析得棒极了,我敢打赌这座古堡里一定

有个健身房之类的东西。”

“福尔摩斯先生,请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我仍在表演魔术?”霍迪尼笑着问

道。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等到把大家的胃口吊足了,才开口说,“如果世上有

一件东西让人看出他是个职业演员的话,那就是他的衬衫。不管这件衬衫洗过多少

次,上面总沾有他常使用的各种化妆油彩痕迹。衬衫领口处留下的油彩最多,看一

眼便一目了然。霍迪尼先生在紧身衣里面穿了件衬衫,我注意观察了一下领口,发

现没有扣上。华生,你看见那上面仍有粉红色化妆品的颜料了吗?”

“是的,我看见了,但你又如何知道这并不是他以前在美国表演时穿的呢?你

刚才还说过经常洗涤也不大能洗净上面的油彩呢!”

“言之有理。霍迪尼先生,请你把紧身衣解开一点,让华生看看你身上的这件

衬衫好吗。”

霍迪尼很客气,起身脱去了紧身衣,把它挂在椅背上。我发现他衬衫的领口式

样很特别,在胸部口袋处还绣有马尔扎王国的饰章图案。

饭后,霍迪尼把我们领进了城堡的画廊。放在显著位置的不是一排排古代皇室

成员的画像,而是一些刚刚有点褪色的画像,我们看到了埃尔希亲王的肖像,上面

注着1868年所作。紧挨着的是霍迪尼肖像,画中的他身着轻歌剧服装,上面注着1927

年所作。这两幅画并排地悬挂在一起,画中人物外貌相似得令人惊愕。当我们踱到

窄长的画廊的末端,霍迪尼做了一个舞台动作,用手指向最后一幅画,这幅画很大,

占据了很多墙面,画中是位身着黑色舞裙,手持一把黑绸扇子的老妇人。尽管她的

眼角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仍美得令人炫目。画的下方有一枚刻有文字的金

属牌,上面注着:西西莉亚皇后在布达佩斯国会舞厅。

霍迪尼满怀敬意地站在画像前,“我亲爱的母亲,很久以前她曾做过一夜皇后。

这幅身穿维多利亚皇后裙装的画是根据我为她拍的一张照片而画的。”

那天晚上我们还被引到剧场,它在庭院里,显得小巧玲珑。当霍迪尼出场时,

乐队奏响序曲。只见他身穿华美的无尾礼服,皱巴巴的与他所有衣服一样,好像穿

着它在地板打过滚似的。面对二十多位身强力壮的观众,其中有我和福尔摩斯,他

又一次展示了他那独特的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在华尔兹舞曲声中,他用敏捷的手

法,先从空中变出一张张数不清的纸牌,然后又令人眼花缭乱地变出由十二张纸牌

构成的一把扇子。接着他掏出一方非常透明的丝绸手帕,手一挥变出了一些活蹦乱

跳的鸭子,一眨眼,这些鸭子又变成一面面图案迥异的各国国旗,最大的一面旗上

赫然印着马尔扎王国的标志,这时观众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艾娜伯爵夫人随之

从旗下婷婷走出。当这对皇家伉俪并肩站在一起时,一群白鸽拍打着翅膀从幕后飞

向舞台。

霍迪尼用手在她身上做了几个催眠动作,艾娜便翩然升起飘浮在空中,仿佛躺

在一张无形的沙发上,当霍迪尼轻轻一击掌,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隐遁一般。

我惊异万分地望着这一幕,虽然从前在马西凯利尼剧场见过类似的表演,一个女人

浮在空中突然不见,但片刻之后就发现她全身被裹在一条床单里。而霍迪尼的魔术

手法的确技艺超群,与众不同。

在下半场的节目里,霍迪尼施展了他的拿手好戏,从手铐、铁镣、特制国服等

封闭装置里成功地脱身。他还与艾娜合作表演了变形错觉魔术,此术是他早年舞台

生涯中与比阿特丽丝联袂创作的,并因此一举成名。

演出仍在进行,我发现霍迪尼又创造了一系列新的魔术花样,其巧妙的构思及

表现手法不仅超越了他以往的节目,而且会令当代的魔术师感到望尘莫及。演出结

束后我们向他表示祝贺,他很谦虚地说:“我现在有充裕的时间,又有许多能工巧

匠辅佐。时间和金钱都不成问题。所以我能发掘出前所未有的新魔术。我真想让霍

华德·瑟斯顿、哈里·布来克斯通来观看我的表演。相信一定能让他们大开眼界。”

尽管我们在这座城堡里过得非常愉快,但还是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以免引起

匈牙利政府特工人员的猜疑服可能他们仍在监视我们下榻的旅馆。

霍迪尼在与我们依依惜别时说:“记住,我的秘密只能对贝丝一人透露。告诉

她如果其它的保险契约有麻烦的话或者她生活拮据时,我都欢迎她来我这儿生活。

你们还可提一句酒吧男侍调制的马提尼酒味道棒极了,她常对我说这句话。但如果

她不肯相信的话——她很可能不会相信——,你们便把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字,对

她复述一遍,这是我俩之间的私房话,当时我以为自己会走在她前面,便说在极乐

世界里如有机会传给她一个幽灵信息时,就用这个字。相信我,福尔摩斯,除了我

和贝丝,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字。”说罢他伸手把福尔摩斯拉到一旁,撇下我和别

人,对着福尔摩斯的耳朵轻声说了个字。当他俩走回我们身旁时,霍迪尼说:“听

到我仍活着,她一定会尖叫很长时间,天知道她是出于悲伤还是由于高兴——她感

到紧张时总是如此反应。”

返回布达佩斯的旅程比来时要麻烦得多,来时没有经过事先策划,而回去则特

意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我们刚走出掩藏着古堡的森林,便舍弃轿车换乘一辆马车,

一路颠簸着驶到了布达佩斯郊外。下了车他们建议我们乘出租车进城。大约过了半

小时我们才找到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司机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辆车把我们送到了旅馆,我们身上仍穿着自己的衣服,但已被古堡的佣人洗

熨得很清爽挺括。走进大厅,接待处的职员便招呼我们,他知道福尔摩斯会讲德语,

所以便用德语问道:“福尔摩斯先生,你们的房间被撞开了,我们只好派人请来了

警察,他们搜查了房间并拿走了你们的行李。如果你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