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彼此打架，千夜的体内一定是灰黑浓密的朱古力海洋。

猫儿很心疼，想给一个猫群贵族般的拥抱，却还点击着自己的白毛莫被沾染，踟蹰着只敢继续精神上的安慰。

“那个，吐啊吐啊吐的，就会习惯的。”

还是一样拙劣。

深吸一口气，鼻血止住。抬头，阳光晒得人眩晕，千夜忍不住又起恶心反映。

伯爵更加心疼，心一狠，不在顾脏乱，义无反顾地靠过去。

“吐吧，至少，你还有我！”

吐不出东西的千夜错愕，边笑边吐，咳嗽到剧烈，差点把嗓子咳下来。

“伯爵，你的台词越来越肉麻了！”

“靠，我是为了你好！”

“……还是肉麻，好恶……”

不知道好歹！

被气到的伯爵毛发又竖成刺猬。

“吐吧，活该吐死你！”

整个半小时的折腾，污秽的味道吓跑广场流动的人群。十五六岁风华正茂的美少年，又是鼻血又是呕吐，狼狈不堪。身旁的白猫还在大声抗议地喵喵叫。奇特古怪的画面，让人驻足却又被臭味赶跑。

“我要洗澡！”

最恨水的伯爵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没跑路照顾千夜简直是仁慈的耶稣。

千夜还在喘息，慢慢平复情绪。一浪一浪的胸闷渐渐退潮，开始呼吸到广场丁香花的清香。

大脑像要爆炸，忍不住抱住头。

“是个女人。”

千夜冒出一句莫名的话。

伯爵一楞。

又深吸一口气，更多的丁香花的味道，胸闷又袭来，千夜继续剧烈地咳嗽。他继续解释着：“第三张照片……咳……咳……在魔法师手中……应该是个女人……”

伯爵惊呆。

刚刚被羞辱、彻底消溃自信的少年，最无可忍受的便是面对凶犯而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千夜从未这么的惨败。伯爵忍不住要安慰的少年，在最无助的时候，还是不忘搜集他认为重要的证据。

千夜并没有被打败！

“魔法师拿得很斜，我看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是个女子，好像是长裸照……咳……”千夜继续咳着，很辛苦很用力。

表情却慢慢平静，分析案情时惯性的执着。

“你应该休息……不急的。”

千夜继续：“没猜错的话，我想，第三个人，应该是gl。”

03

恐都会桂川电视台。午间十二点，头条新闻黄金时段。

直接以“dirt（丑闻）”如此嚣张的名字命名，最受争议的节目，带来剧烈的收视率暴涨。自三个月前由电视台隆重推出，就不断轰炸恐都会广大观众的心脏。

“丑闻”顾名思意，只播放丑闻，并且总是配有确凿的证据和详尽的资料，一旦播出便可类似成为呈堂证供，让人无可辩驳。

节目的片头就是一串血淋淋的打字：“人类是邪恶的，和谐的表面充斥无数罪恶的交易、冲击与厮杀、所有丑闻都源于欲望、放纵与冷漠。《丑闻》带给你震撼真是的讯息，让你知道，世界的真相究竟是……”

上至市长政客，下至百姓囚徒，《丑闻》只挖掘最吸引人眼球的丑闻事件。并且用最直观的影像方式呈现，节目本身没有道德导向，制作部认为让人了解真相是最重要的，至于如何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太不负责任了！”

“是邪教的幽灵！”

“不，是灵魂的启蒙！”

各种评论交汇一起，增加的只有跳跃的收视数字。所以道德并不重要，丑闻也不是主要，只要你被关注，一切都会变成有意义。

恐都会这样的都市，最适合《丑闻》的茁壮成长。

每周六的中午，恐都会市民多了习惯的嗜好，打开电视，看看最新的“丑闻”

血淋淋的片头过去，便是迷人优雅的主播，万千男人仰慕的达人女子，雅茹小姐。

“大家好，我是雅茹，今天的丑闻同样劲爆，市长再次承认和柳惠安秘书有染，二人的激情视频已被我们节目组摄取，尽情欣赏……”

主播台前的雅茹小姐，烫着微卷的细发，声如莺啼，表情端庄。一条条罗列头条，内容却都是见不得人的超强丑闻。

最肃穆的播报都是恐都会肮脏的事件。极度的和谐掩埋不了汹涌的暗潮。

照片中的雅茹，身无寸缕，每一部分都引人遐想。

魔法师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一眼照片，惬意地吐烟。

他不抽烟，每次行动前只是点烟，喜欢让烟味弥漫整个卧房。

这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朝电视中的雅茹小姐吐了过去。

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发红色子弹，左手却不经意地点着相片中的雅茹傲人的前胸。中央深凹的柔软，似乎连魔法师都很陶醉。他轻轻用食指点着，若有所思。

他折起了照片。

04

“魔法师要杀的是gl，也就是雅茹。”千夜确认自己的判断。

那种肯定的语气再次回升。

“该死，他究竟想怎样呢？”伯爵忍不住抱怨。

“也许更应该留意的是手法，雅茹即是炙手可热的丑闻主播，又是牙丸组的幕后老大，他该怎么杀？”千夜开始了思考。

这些都是好兆头。他的自己回来了。

但随即，千夜又剧烈地摇头。

“笨蛋，你先照顾好自己拉。”这样的千夜让伯爵心疼。

千夜反而舒下心来，拍拍伯爵的头。

“想那么多，也许真的没用了。总之，不能让魔法师活着就对了。”

千夜从不杀人，他是侦探。

可当他内心起了杀意的时候，伯爵相信将会比任何人都要坚决。

伯爵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长久的沉默，千夜思考着度过最痛苦的时光。有些抉择一旦作出，后果如何，任何人都无法操控。

最后，他还是掏出了手机，拨起一个隐秘的号码。

这个简单的举动，将会让恐都会都会陷入更加剧烈的癫狂中。

05

每个人都有秘密。

所谓秘密的普遍定义，不管发生了什么，在那一刻，这件隐私的事，我就不告诉你。

魔法师的秘密到现在还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在不断杀人。

他杀的人还会复活。陈老板复活了，尖牙狼呢？

一切都是迷。

千夜也有秘密。

侦探将探寻真相作为职业的终极目标，面对自己的隐私，千夜更喜欢选择沉默。因为这毕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千夜不是普通的侦探。

不要扯类似天才少年，还有美型、诱惑女孩子芳心等话。一只会说人话、却除了千夜谁都听不到的神神叨叨的猫，怎么长都会卷的长发，喝朱古力喝到吐只为了反复提神的瓜皮，杂七杂八，搞不清楚的方向。这些不算千夜见不得人的秘密。

真正让人恐慌的秘密，是千夜的身世。

懂事之时，千夜便没见过父母，据说是车祸死这样没创意的答案，留下大笔的遗产。一个号称是叔父的老男人，隔三岔五过来看一眼侄子，允诺千夜提出的所有物质条件，再神秘地消失。这是平淡故事的开始，千夜就这样长大。

侦探好奇欲似乎与生俱来，而不轻楚自己身世的侦探哪有什么面子出来打天下？千夜忌讳这样的身世，自然而然开始的调查，往往无疾而终。知道三年前，已经扬名的少年侦探，开始更多地触及核心的秘密。了解自己越多，似乎世界更可怕，也让原本热切的心脏，变得冷漠。

微量的世界中，越是靠近内核的电子，旋转速度越是惊人，而不小心的撞击，很容易灰飞湮灭。叔父在三年前的意外死亡，鉴定千夜调查的决定。终于挖掘到生命起源的某个关键环节。

原来自己的家族，一直干着一个古老的工作。

经纪人。

杀手的经纪人。

恐都会盘根错节的黑白两道秩序，是长期的动乱、包容、整合，到最后的势力均衡。

在这里，黑帮杀人，警察是不过问的。过问不过来。警察兴许会想，多死一些黑帮的人，也许世界会更太平才对。

黑帮的专业化职业化也开始更加系统。他们自身组合、竞争、兼容，其专业的程度反而不会骚扰到普通的市民。黑帮要杀的其实不过是组织自己财路的黑帮人。

这同样是恐都会多年惯例维系的黑帮秩序。作为白道的经法有时候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世界更清净，都市更容易管理。

当然，名义上黑白两道还是水火不容的。过于剧烈的黑帮火拼，自然会影响到这个都市的组合，这个时候，警察再不发挥威力就该背议会弹劾到底纳税人的钱花在哪里，喝咖啡吗？

也不排除警界的败类，吃公家饭，干罪恶的勾当。这些无数的警匪片早已经拍烂。

话题重点，恐都会长期默许了这样一种职业，杀手。且一定程度其蓬勃的地位，诱发了另一种职业的存在，杀手经纪人。

“杀手也要经纪人，太扯了。”伯爵最初听这样的消息，斥责是哪个笨到死的编剧编的拙劣剧本。

千夜只是苦笑，事实上确实存在，杀手经纪人。

他的父母，连照片都没留下，继承了家族的产业，他们家是出了名时代相传的杀手经纪人。

父母双亡，祖业传给了千夜。

千夜却是个侦探。

侦探不一定要遵循法律，但捉罪犯不正是他的乐趣所在？

家族的老祖宗知道这样的一种矛盾，大概也会在九泉下偷笑，同时担忧家族产业的传宗接代吧。

总之，千夜最尴尬的身份是：他是天才侦探，同时是神秘杀手经纪人家族的单代传人。

“说真的，你没有人格分裂，真的蛮了不起的。”

知道真相的伯爵曾经这样安慰过千夜。

事实上，恐都会的隐藏势力永远在重组，杀手繁荣的时代已经过去。以前甚至有个酒吧，杀手和经纪人云集，寻求杀手的客户源源不绝。

这些人，有的是所谓正派的上流社会，有的是辛苦工作的普通人，当然也有当年打打杀杀的黑帮人士。

请职业杀手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定——不可以找杀手报仇！

首先你也根本难以找到职业的杀手，他们的隐藏功夫甚至好过杀人手段。其次是，对杀手来说，杀人只是维持他们生机的生存发誓。被人买单杀害的时候，除了多提防，同时找仇家报仇外，一般不会去碰杀手。杀杀手的人，容易引起整个杀手集团的愤怒，得最谁也不要得罪杀手。毕竟他们杀人是专业的。

景气的时候，杀手交易繁忙，几乎天天有人意外身死。警方只要确定是黑帮人士，从不过问。其他道义上不可以死的人尽量保护，简单调查，但通常没有效果。

而到了现在，杀手行业渐渐没落，因为再没有人出很高的价钱杀人了。很多杀手纷纷老四，夕阳产业无人问津。优胜劣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千夜家族生意兴隆，信誉良好。

只有他们家可以联系到另一个神秘的杀手家族。杀手界的王者。

这个家族的人，只要接单，从不失手。

他们所有的人代号都叫做“k”

杀手界的首领——k。

06

拨出的号码，二十年没有人碰。千夜一直保留，却从未大蒜用。

他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杀手。

而现在，天才侦探将求助杀手，这个本身是不是最大的讽刺。

但不管如何，都要阻止魔法师！

尘封多年的雇佣关系再次开启，没有其他的雇主要买凶杀人。

千夜自己要当雇主。

他要杀了魔法师！

“千夜，你这样让我害怕！”伯爵说出了内心的实话。

拨着号码的千夜，脸色苍白，苦笑的时候汗珠滚落。

如果有面镜子，可以看到现在的自己，千夜一定会砸了镜子。

“对不起！”千夜对自己说。

07

三十分钟的直播接近尾声。

“最后一则新闻，警局权利保护的恐都会第二打帮当家尖牙狼于昨夜自杀身亡。死因不明。不过制作组偷录了一段警局内部会议的录像，令人惊讶的是，我们警局不为了保护市民的安全，反而利诱尖牙狼为的是让高层夺取牙丸组掌握的黄金交易渠道，以此增加财政收入支持某金姓议员的市长选举。双发因分赃不均讨论激烈的时候，尖牙狼的死亡给了警局不折不扣的打击。不知道这样的惨剧如何收场，让我们看看这位高官的丑态……”

电视台播出视频，拍摄的角度并不明确，只能看到金姓高官肥大的后背，但高官滔滔不绝的对话还是足够给市民极强的震撼。

“管他死活，我的选举最重要，等那笨蛋说出来，千万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生前的尖牙狼也不笨，知道泄露组织机密越多，死得越快。正和高官周旋，还是被魔法师逼死。

这段视频一播，三位金姓高官的支持率降至新低，其中肥胖的背影和声音极像的那位直接降到没有选票。其组建的内阁当即宣布解体。

gl在主播台前露出惬意的微笑。

还没有人敢打牙丸组的主意！自己统领的组织，拥有最好的通讯设备，又有《丑闻》节目的支持，谁能动摇？

自从自己接手，牙丸组无比迅猛地壮大。但gl并未满足，因为说白了，不是第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