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不对,拉着她拦住一台出祖车坐上去:“师傅,去四泉!”
“这么晚了跑那么远?黑灯瞎火地,哥们你换一台吧。”司机不想大晚上的跑远路,主要是路上怕出事。
“别呀,你别看我们是俩人,她可是女的!”杨威知道司机是担心安全问题,干脆把军官证拿了出来说,“你看,我当兵的!”
司机拿过来一看,还真是军官证,当即咧嘴一笑:“那行,咱也是行伍出身,就当照顾战友送你一趟!你这么年轻的军官到也少见。家里有人吧?”车里的光线并不强,他只能看到上车的是一男一女,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长相。知道杨威年轻是因为军官证上写着出生年月还有军衔什么的,要不是他也是个当过兵的认得出证件真假,还真难相信杨威是个中尉军官。
“嗨,有什么人哪,我这是上大学赶上了”。杨威还记得刘文博的话。只字不提感染区。
“哟,你二十一就毕业啦?多大上的小学呀?”司机很是健谈,他以为杨威说的是大学毕业之后参军入伍,以学士学历参军,会直接给予中尉军衔。
如果是硕士或者双学士。军衔就是上尉,博士直接入伍甚至会直接授予少校军衔!不过实际操作上和理论上有一定的差异。
杨威扯着任菲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司机的话,凡是涉及到说不明白的问题就直接给司机一句保密一口代过。
任菲心里有事,心思根本不在两人的对话上,一真沉默不语。
如果不是杨威一直拉住她的手,她甚至想就这么逃开&;&;她有勇气正面自己的感情,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
四泉镇离县城并不远,即使司机出于安全考虑开得比较慢,四十几分钟也就到了,一片灯光透过车窗映入杨威的眼睛,他的眼角湿润了。司机踩住刹车停在镇口问:“往哪儿走?”因为过境上的对峙一直没撤下来,晚上十点之后就要实行宵禁,现在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再不抓紧时间他就赶不上回去了。
从镇子口下坡才正式进入镇子里,杨威手向下指:“从这里往下开三百多米,有一家李家老店。在那儿往左拐,五六十米就到!”镇上过一半的灯光已经熄灭,可杨威从小长在这里,道路地形如数家珍姗姗道来。
出租车开下斜坡,路两边大都是两三层的小楼,一楼开店,二楼住家,各种各样的招牌在灯光下清晰异常,但大多数店门前的铁门已经拉死打样,只剩下招牌灯还照亮了眼前的路,反而是路边一溜路灯竟然一盏也不亮。
任菲突然现杨威的手心里渗满了汗水,路边的灯光时不时地照进车里,他的两只眼睛一直盯着车前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出租车一拐,进了杨威说的岔道,这里再往前就连招牌灯的灯光也不见了,家与家户与户之间用木板或者水管粗的枝条夹成一道道板墙或者篱笆,隔开了一户户小院儿,每家的院里屋前都有一小块地,隐隐约约看到地里种着什么,但光线太弱了,她看不清到底种的是什么东西。
“到了!”司机停车说。
杨威根本没回答,他的眼睛已经投向了车外那扇熟悉的大门。
“多少钱?”任菲坐上车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的给五十吧。”司机说,“早几天的话三十五就行,现在行情变了,这个价已经是照顾你们了。”
任菲付了钱,杨威已经拎着行李先下了车,他把箱子放在脚边。一只手用力拉住任菲,另一只手摸出电话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说:“妈,我已经到家了,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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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装修啊、买料啊!救救我吧”
二百二十五 和往日说再见
的天与仍然的热,虽然凡经进入了秋季。可满&;&;六酬片翠绿,镇外的田地里大片大片的玉米地长满了饱满的玉米穗,似乎空气里也飘满了香气。
除了每过几天就会有驻军派出专业人员设备对全镇做一次大面积的消毒外,四泉镇的生活和从前没有任何分别,任菲的到来甚至说已经是镇子里最近一段时间最轰动的新闻,几乎是一夜之间,老杨家的大小子带里个漂亮媳妇的新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镇&;&;镇子太小了,家家户户都熟悉得不得了,突然出现的任菲可以说是唯一的生面孔。
现在任菲出门,走到哪里都有人和她打招呼,偏偏她还谁也不认识!倒是带着她出门的杨威倍儿有面子,不断地和碰面的乡亲打招呼:“李二婶”王四哥”,六子是我呀,认不出来了?”
而大家的回答也是各不相同:“呦,这可比走的时候俊多了”你小子真有福气,这么漂亮的媳妇你也能找着,上辈子积德了”胖儿,你咋瘦了
每到这时任菲就会一脸微笑的站在杨威身边,静静地听着他和乡亲们寒暄,通常杨威和左亲右邻打完招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搂住任菲的肩膀,一脸幸福地把她介绍给大家:“这是任菲”我媳妇儿”
接下来就是另一番寒暄,杨威带着她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一路上至少碰到几十号人,个个都是这一套说辞,大伙倒是全记住了任菲,可任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遇到这么多人,除了眼花缭乱还是眼花缭乱,根本谁也记不住。
倒是杨威一直乐在其中,似乎能把她介绍给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的乡亲也是件非常值得他自豪的事。
任菲从来没看到过杨威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乡亲们的毫不掩饰的当面夸赞常常让她脸红得抬不起头来,心里呢?当然也是乐滋滋的了!
最让她奇怪的还是杨威的父母,杨威直接把她领回了家,两们老人家竟然什么也没问就接受了她。但凡有点好吃好喝的第一个就是喊她。其次才轮到杨威。
虽然只有几天不到,可二位老人听说她是南方人,第一件事就是”虽然她知道两位老人家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和杨威之间的关系,可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过也有件事让她一个头三个大,就是老人家每天看到她,必然三五不时地问起她什么时候才和杨威结婚!
现在的农村虽然不像从前那么封闭,但人的意识还没有那么进步,别看杨威才二十一岁,还差一年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可镇里面和他同龄的男孩甚至已经抱着孩子满街走了,女孩更是不到二十就当了妈妈!
如果在这个地方二十四五还没成家,相当于城市里三十五之后还没结婚!而仅仅几十公里外的县城,三十岁就没结婚的年轻男女大有人在,令她有一种错乱时空的错觉!
看惯了大都市的喧嚣之后来到这里,就像吃多了大鱼大肉之后得到的清粥小菜,虽然她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自己最终的归宿,把这里当说她自己的家还为时过早,但是任菲真的开始喜欢上这咋。地方了。
假如电视里不是每天都播报感染区的消息就更好了!
杨威在家里好好休息了几天,在任菲不断地催促下才带着手续找到驻军。虽说驻军与当地民政部门的直线距离只有六十几公里,可杨威的档案材料必须从南方军区转到驻军再转回地方民政部门,最让人无语的是他的档案上学时转到了学校,现在学校没了,不知道南方军区从哪里才能把他的档案转回来!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用他操心,自然有专门管事的办理,他只要回家等消息就行了。
回来的时候路地村头,杨威突然现村口一侧的石坡上搭起了一溜工棚,这个石坡是一座小山的南坡,这一面没泥没土没草没树,只有拐塌的石头。
他小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个采石场,但是因为交通不畅,没几年就开不下去黄铺了,十几年了这里还是草木不生,一直是村里孩子们的乐园之一。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杨威心里顿时生疑窦。
吃过晚饭,杨威拉着任菲出门直奔小山坡,沿着小时候常爬的山路小径一步步登上山顶,翻过村头小山的山脊,正好就是废弃的采石场上方。
以山脊为界,山脊向北是一片还算平坦山顶的草坡,而采石场上方则光秃秃的一片全是石头。杨威拉着她走过并不分明的分界线,再往前,是采石场深入山体的四陷,就像一只蛋糕被竖着咬下一大块。
杨威指着山脊光光的那一面上一块半米多高横放的条石说:“来这儿坐!”他拉着任菲绕过条石坐下,放松地出一口气,小时候我常来这儿,风景不错吧?”
采石场切入山体的缺口正对着镇子,站在山顶向下俯视,几十米高的落差让整个镇子尽收眼底,微红的夕阳下,错落有致的房屋和街上的行人历历在目,几根电线杆子扯着电线联通各家各户,唯有镇子中心的手机信号塔和小山差不多高。再远些的地方,一条宽阔的大河从镇子东侧蜿蜒而过,河水沿着几座小山间的河道流倘,山河水冲刷着山脚。从水线往上两米高的山脚冲得光秃秃的,只剩下和两人脚底下一样的岩石,整齐得就像一条带子沿着水面围在山根底下
“真是个好地方,你个时候过得很快乐吧?不像我”任菲微笑着与杨威并肩坐在一起,眼睛盯着镇子里的主街痴痴地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一股淡淡的晚风吹过,清爽怡人。
“像你什么?”微风吹动任菲额前的短,让杨威想起她飘散的长的样子,不由地一声哀叹,那些剪掉的头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任菲摇摇头,垂下视线,没想到正巧落到山脚下的那一溜工棚上,“那是干什么的?我让得前天还什么都没有呢
任菲不想说杨威也不逼她,回答说:“才来的施工队,他们要在入冬前在这片空地上盖出一片活动板房来。”杨威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虽然远离了感染区可并不等于远离了灾难,身边不断生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过去一个月里的一幕一幕。
工棚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竖起了几根数米高的杆子,正有工人爬上杆子挂灯具,几辆推土机之类的工程机械正在检修,工棚的分布正好让出了采石场前的一片平地,平地上用白色的石灰画出一条条纵横的直线。好像是一幅不合格的棋盘。
任菲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个安置点?”前些年地震的时候就是用活动板房安置了大量灾民,不用说,这里在这种时候建活动板房,肯定是用来安置南方撤离的群众。
这下镇里要添上不少生面孔,说不定外来的人员会比原本的村民更多。
杨威点点头说:“也不知道他们盖的东西到底行不行,我们这儿的冬天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零下三四十度出门喘气冻鼻子,他们能适应得了么?”大部分南方人一辈子都没到过北方,俗话说得好:水土不服!
就算是北方人,每年也都有人因为取暖不当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面对干冷的冬季,外来人在取暖等方面的毫无经验很可能导致悲剧在不经意间生!
这就像北方人到了南方,对那里炎热的气候不适应一样。
“是么?”任菲一下子想到了两个老人给她添的大堆冬衣!其中包括薄厚不同的几顶帽子手套,另外还有口罩什么的一些小东西,反正现在的衣服也便宜,原来六七百甚至上千元一件的羽绒服遍地打五折。
“怎么不是?冬天喝酒喝多了一头栽在路边睡着了,一宿就冻死的年年都有,冻掉手指脚指都算运气。你别把北方的大雪想得那么浪漫!”杨威严肃得近乎严厉地对任菲说。
“还有这样的?。任菲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轻唾啐一声说,“活该,谁让他们喝那么多的!,小
“他们是活该,但是不小心冻伤的人也不少,过几天,告诉你添衣服你添衣服,告诉你戴帽子你戴帽子,出门前先问问穿什么,可别冻坏了”。杨威不放心地嘱咐,为了加深她的印象,还多举了几个例子说明。
在北方,很多南方来的学生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甚至会兴奋的绕着操场四处乱跑,拿着相机拍个不停,但山区与城市不同,这里的大雪甚至能留到来年五月份,冬天山里的雪窝子有几米厚,人一旦掉进去就像掉进了流沙坑,抢救得稍慢一点就得出人命!
任菲半信半疑,一双大眼睛盯着杨威猛看。
山脚下的推土机轰隆隆作响,响声远远地传到了山上来。放平的推土铲将采石场到处是碎石块的地面推出一道稍平的浅沟,接着另外几台机器也开动起来。西斜的夕阳洒下火红色的光芒,天上两朵棉花团似的云朵一侧染成了金色,主街上吃完晚饭出来溜溜的镇民越来越多,不少人聚在一起冲着轰隆作响的工地指指点点。
镇子里的房子大都是一存一瓦盖起来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还是头一回小镇里新鲜的事情不多。这件事够大家谈论两天的。
杨威和任菲随口聊着,夕阳慢慢落下,小镇里亮灯光。抬头看,无月的天空闪现出一片片闪冉的星光;身后的草丛里阵阵抑扬顿挫的虫鸣灌满了耳鼓,仿佛开了一场音乐盛会;山下的工地上亮起几盏卤素灯,各种工程机械挑灯夜战。
任菲的身体后仰,两支胳膊支在条石上:“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多的星星她轻而易举地从天上的星空中找到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其它的星座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她喜欢这样抬头仰望天空,满天星斗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包容在天空里,融入星空下。
杨威干脆往后仰倒,两只手枕在后脑下躺在条石上:“我小时候经常能看到星星,但是长大一点之后就到县里去上学,看到的次数就少多了。现在光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