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美人儿。怨不得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敢情是‘朝思巴东有巫山,暮想窈窕神女颜’呀!”,他先是促狭的冲十四挤眉弄眼,尔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姑娘好面熟啊?真的很面熟,姑娘是十四爷的丫头?”,突然走过来个穿着石青色长衫的男人,居然对着我的脸细细端详。我当时怒火直冲脑门,这些是哪儿来的乌合之众,现在伸手给他一个大嘴巴,应该不为过吧?正盘算着,忽然瞥见十四小爷站在一旁,脸色已是阴冷如深谷寒潭。“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姑娘好眼熟啊。”,另一个男人也凑了过来。“你回去!”,十四突然冲过来,横在我和那个穿石青色衣服的男人中间,瞪着我,伸手指着内院。“到底是哪个瞎了狗眼的混账奴才,敢把你给打发出来的?!”,他已然是怒不可遏,胸口起伏的很厉害。其实,我很想告诉他,那个瞎了狗眼,打发我出来的混账奴才,正是你九哥。“哎,十四爷,这姑娘到底是谁啊?难不成真是你的身边儿人啊,哪里求的如此貌若天仙的人……”,刚刚凑过来的男人仍是不依不饶,眼睛里满是贪婪的神色,让人恶心。
“滚!”,十四突然这一声吼,把周围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尴尬的愣在当场,也不知他吼的是谁。我推断,他一贯就会欺负我,这会儿估计也不例外。正要回身往里走,就看见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福晋,您找着爷了吗?还有,您快看看吧,里面吉时快到了,外面喜宴也快开始了,您看奴才们该……”,他本来还在冲我滔滔不绝,忽然神色惶恐的闭上了嘴。我一回头,果然看见十四满脸怒气的冲着管家走过来。“原来,是你这奴才把她使唤出来的,我当谁呢?!”,十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在隐忍一股怒火。
“怎么是福晋啊,那您是?”,刚刚还一脸亵神情的男人,这会儿突然惊慌失措起来。“我知道为什么眼熟了,那,那状元!像那状元!哎哟喂!这是怎么话儿说的?!”,穿石青色长衫的男人,使劲一拍腿,看来是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您就是完颜……,哎哟!”,他突然愁眉苦脸的高声喊了一嗓子,走到我面前赶紧弯下腰。“十四福晋恕罪……”,他这一道歉,周围人也都跟着过来,其间还夹杂着窃窃私语。“哟?这就是那个福晋啊?”、“谁知道啊?好像是。”、“不是说,丑的吓人吗?……”,当初那些恶毒的评价,又如凄风骤雨般扑面而来。狠狠的瞪了十四一眼,提起这些污蔑诋毁,我就想杀人。
“福晋,您怎么亲自出来了?大婚的时候也没给您道喜,哦,在下贝伦。”,刚刚的瘦削男子走过来,冲我弯着腰一拱手。我冲他微微一欠身,刚要开口回话,就见十四小爷黑着脸,怒气冲冲的朝我走过来,一把拉过我的胳膊,朝着内院走去。他的步伐很急,也不说话,就那么闷头往前冲,我也只能踉踉跄跄的跟着。
走到园子里的院墙背后,他却突然站住脚步,我一个跟头猛栽到他后背上,撞的晕头转向。“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说过不让你随便一个人出来,你听不懂是怎么的?”,他突然转过身来,使劲攥着我的胳膊,“这么多人,瞎乱跑什么!好好儿的在屋里待着就是了,你就非得把我给气死!”,他皱紧眉头,劈头盖脸对我一通数落。
抬头看看他,满头是汗,气息也喘不匀,想来是刚刚走的太急了。出神的望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人就像个傻瓜一样。“你倒是说话啊!”,他又疾言厉色的高声起来。抬起手轻轻覆在他嘴上,“小点声,大喜的日子,别跟个傻瓜似的生这么大气。”,这里来来往往的宾客太多,实在懒得和他争辩。他似乎被我这个举动弄得有些意外,神情慢慢缓和下来,只是愣愣的看着我,我这才放心的把手拿下来。
替他把帽子摘下来,掏出手绢将他额头和脸上的汗擦干净,再把掀起的领子整理好,“成了,我的傻哥哥,赶紧过去吧!屋里还个新娘子等着你跟她合卺、吃子孙饽饽呢。”,看一切都弄利落了,轻轻把他往前推了推,哄他赶紧过去。“那你呢?”,他却根本没过去的意思,只是怅然若失的看着我。“替十四爷您招呼宾客去。”,心里说,我才郁闷呢,最郁闷了,郁闷死了,你还有脸和我发脾气。
“你回屋儿吧!还有,以后别瞎叫!”,他心烦意乱的指了指我住的院落。“可你那些宾客怎么办,也不能不管啊?”,现在我听你的躲到屋里不出来,明天人家就得说十四福晋待客失礼,那些贵夫人是能随便怠慢的?“反正今儿别让我在外面再看见你,听见没有!”,他突然又大声吼了我一句。
事情往往就这么凑巧,我俩一抬头,才发现众位宾客正目瞪口呆的望着我们,还包括四哥、五哥、八哥、九哥、十哥等等,他们也都是满惊诧。原来我们站的地方,是宾客去吃喜宴的必经之路。我心说,本来十四不待见我的传闻就满天飞,这下又给别人攒了谈资。狠狠的剜了一眼,在我面前愣愣站着的傻瓜。我刚才明明让你不要再喊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然后,十四就被内务府官员像抓着宝贝一样给拖走了,而我终归也没听他的,去回屋里待着,硬着头皮忍住众人探究的眼神,和指指点点的探究,将诸位宾客招呼妥当。这次很意外,不知是经过了上次的尴尬还是怎么的,十四的那些兄长都没有再去闹洞房,只是吃过喜宴,就纷纷告退了,将他们一一送到府门口,才算真正完成任务。回到住处,天色已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整个人身心俱疲。从二楼的廊下望过去,前院是烛火通明的洞房花烛夜,这边是清冷的星稀月朗。打算把今天那些苛刻评论和猥亵目光,还有无知的探寻与嘲笑,全都忘个一干二净。有些事想了就没法活,活着就不要想……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十四爷醋了……\(^o^)/~
芳菲歇去何须恨 夏木阴阴正可人
第二天一大早,府里丫鬟过来通报,说让我到正厅去接受新福晋的敬茶。来到正厅,才发现只有浅香一个人坐在里面。照理说,应该是十四与我一同接受新福晋的敬茶请安,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要来的迹象。府里下人说,十四爷天没亮就走了,近日蒙古那边的贵族里有些不太平,他去古北口军营了,这些日子也都会住在那里。
我已经很多日子没有见过浅香了,一则是我住的地方离她们太远,另外就是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对她有些刻意的回避,以免再生是非口舌。本来两人平日里就素无往来,兴趣爱好也大相径庭,眼下共处一室,略微打过招呼之后,更加闲闲无语,为排解尴尬的气氛,只能低头默默喝茶。
直到下人通报说,庶福晋到,才算将沉默打破。浅香一下子抬起头来,尽管神情故作镇定,可看的出来,她对这位传闻被十四爷一眼相中的新福晋相当好奇,伸着脖子,将目光飘远。还没见到真容,就听见外面一阵脆生生的脚步声儿,迎面走进来个粉缎子衣裳的姑娘,梳着高高的两把头,正中一朵大红牡丹,耳朵两边挂着两颗翠绿的翡翠坠子,映的光彩照人。在满头珠翠之下,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终于将新娘子的面貌看真切。我用余光瞅见浅香偷偷看了我一眼,她的神情里满是疑惑,其实我也弄不清十四爷怎么会喜欢这个类型的姑娘。不过也罢,这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本来就有着天壤之别,他自己喜欢就好,与我何干。
这位庶福晋整体看来,人还算是甜美,脸庞圆圆的,一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两个眼睛也是圆圆大大的,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倒是长得挺有意思的。“给福晋请安。”,庶福晋一笑,脸上又多了两个小甜坑,她蹲在我的面前,将茶奉上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毫不遮掩目光中那种□裸的探究,让人很不自在。接了茶,让她在一旁坐下说话,她倚仗自己是宫里出来的,闲谈间总显出对我和十四那些传闻,了若指掌的样子,言语也不大客气,盛气凌人的态势颇像一个人。弄得我和浅香面面相觑,这庶福晋好大的派头,匆匆赏了一些东西,赶紧请她回去了。
因为十四一直住在军营里,我也不必非要去饭厅吃那顿难熬的晚,每日命人将饭送到房内,日子过的也算清闲自在。大概半月有余,内务府差人来报,说圣上最近几天要去避暑山庄,令各皇子及家眷随行,要我们及早做准备。启程的头一天傍晚,管家说爷回来了,要我们到饭厅去。赶过去的时候,看见浅香和娇雪已经落座,许久不见的十四小爷似乎有些瘦了,军营哪有他在府里住的舒坦。
见我进来,他像是有话要说,一直抬头看着我。本来刚要照往常一样,过去给他请安,忽然发现他一左一右两位娇妾环绕,好不惬意。而且转念一想,这个府里好像只有我每天给他请安。且真要深究起礼数,他那两位侧、庶福晋,从没给我请过一回安,个个都趾高气扬,拿自己当主子奶奶一样。醒过闷来之后,越想越觉得恼火,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便在他的注视下,挑了个极远的位置坐下。
“谁叫你坐下了?怎么爷回来,你连句话都没有?”,我就猜着他肯定得冲我大发雷霆,结果,果不其然。抬头看见浅香和娇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浅香比较含蓄,不露声色的静观其变,不时拍拍十四的后背。娇雪相对更外放,她拿着帕子掩口轻笑,偶尔挑起眉毛挑衅的打量我几眼。结果我更加心烦意乱,凭什么我要在这两个刁钻的女人面前,每天都像奴才一样,非得给你请个正式的安,才能够吃饭。愤愤的瞪了十四一眼,将脸别到一边。“啧!反了你了!”,没想到他突然站起来,快步冲过来,伸手攥住我的手腕,一路将我踉踉跄跄的拖到后花园。
“爷今儿才回来,你就非得给我不痛快是怎么着?跟我说句好话,就能难死你了?”,刚站住脚步,他就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责难。“你倒是说话啊!”,见我一直不言语,他用手使劲推了我胳膊一下。“当着那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和你说话啊!”,生气他可真是榆木脑袋,别人的心思半点都看不出来。“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结果他还一脸莫名其妙。“凭什么我每天都要像奴才一样,给你请个安之后,才能去吃饭,让别人瞧热闹,再说……”,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再说,真要讲起礼数,怎么从来都不见她们来给我请安?你到底为什么总是为难我一个人?”,关于这点,我已经实在忍无可忍。
我一激动将心底的抱怨全吐露出来,说完之后,自己还愤愤难平。结果等了半天,都不见十四给点回应,时间尴尬的静静滑过,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看他,见他正用一副好气又好笑的神情盯着我。“想不到你礼儿还挺多,平日里看不出来呀。我就那么一次让你给我请个安,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每天颠颠儿的主动跑过来给我请安,弄得我心里还纳闷呢。”,十四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忍不住笑个前仰后合。“而且,你要是嫌她们礼数不周全,自己教训她们就是了。哪儿至于连我都不搭理了,你和我说句话总成吧?”,他弯腰看着我笑起来,尔后伸出手轻轻扶着我肩膀晃了晃。心想,你说的轻巧,我哪儿敢教训您的爱妾啊,而且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日子干嘛去了?”,这话一出口,直想咬自己舌头,我明明知道他干嘛去了,纯属没话搭拉话。“跟着大哥练兵去了,你不知道?没人和你说?”,他对此很是吃惊。“嗯……,没有,那你还走不走?”,既然话赶到这里,我也只能继续编下去。“看看吧,暂时不走,再说明儿就要去避暑山庄了不是?找我有事?”,他一脸谄媚的笑嘻嘻凑过来。“哦,是有事。内务府的人来了,说可以带家眷随行,你打算带谁?内务府还等着回话呢。”,估计他肯定得带女眷走,这种事,得征求爷自己的意愿。“带谁?你居然问我带谁?”,他挑起眉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我,好像这问题有多么令人不可置信。“是啊,不问你,我怎么知道你想带哪个女人?”,这问题有什么可奇怪的,赶紧告诉我决定,我就差人上报内务府了。“你……”,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指着我,“随你的便!”,撂下这句话,便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其实我很茫然,怎么好端端的来征求他意见,反倒又生气了?他之前自己说看见我就生气,又不愿意和我同房,回头到了避暑山庄,俩人独处弄得怪别扭的,这不是好心替他着想吗?有什么可发脾气的,心思还真是难以琢磨……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内务府就派人来接皇室的家眷。昨天,他最终也没告诉我要带谁,后来我思前想后,觉得浅香现在身孕,不宜远行。又考虑到十四爷和庶福晋正新婚燕尔,就决定带她一起走。谁知,十四只是冷冰冰的横了我一眼,就再不搭理我了,难道我的决定错了?他其实想带那个孕妇?这一路颠簸、风餐露宿,也不怕难产?由此,我更加搞不懂他的想法。
马车足足行进了一天一夜,才最终抵达承德。四哥已经被皇上在附近赐了宅子,所以他自然不必住在避暑山庄内。而我和十四就要与其他皇子及家眷,分别住在里面的某个院落。至于怎么个住法,又成了新的问题。按理说,可以十四爷住正房,两位福晋分别住在两旁的厢房。或者,某位福晋自己住厢房,另一个跟着爷住,都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