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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换物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买卖不都这样?我当时以为他是牧民,喜欢画,又没钱,所以才拿刀和我换的。不过,我刚刚看见他骑马路过我和娜仁见面的地方,一下子就把刁蛮公主呵斥住了,好像连娜仁都很怕他!”,兴许十四认识他,不知是何方神圣。

“牧民?!这是皇家围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牧民?这刀的工艺质地,必然是蒙古王公的东西。让娜仁怕的,天下没几个,你看,这里还有名字!”,十四无奈的叹口气,将刀递给我。“名字?没有啊?这不是刻花儿嘛?”,顺着他指的地方看,根本是一团乱麻。“这是蒙文,不过你不认识,算了。”,十四仔细辨认着那团蒙文,“孛日帖赤那?苍狼?!怎么是他……”,他忽然陷入沉思之中。

苍狼?是那个人的名字吗?倒是很形象!十四既没有再训斥我,只是坐在旁边默默看着我,“如果这刀,真是孛日帖赤那的,那我告诉你,他是蒙古老王爷的三儿子,你以后千万离他远一点,离苍狼远一点。”,他神情严肃凝重,似乎这个苍狼,和他之间曾有些我所不知道的过往。

我虽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但是既然他如此郑重的嘱咐,还是老实的点头答应。“这刀,是把好刀。你若喜欢,就先留着吧。记着,再不可当着外人拿出来。”,十四将刀递还给我。“嗯!”,冲他使劲点点头,其实对于十四的话,我向来都是听从的。

“十四爷,时辰到了!”,帐外的太监轻声催促。他收回正在凝视我的目光,起身就要走。“你干嘛去?”,一把拽过他的袖子,赶忙追问。“今儿我值宿,有事?”,他探下身,轻声询问。

“十四,你讨厌我吗?娘娘那天,怪我不给你开枝散叶。”,鼓足了勇气,问出这句让我羞愧万分的话,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他心里对我的看法。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而后慢慢走到床边,“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用手撑住床面,脸凑的离我很近,瞳孔深邃幽暗,让人心里莫名发慌。“咝,你碰着我的手了,疼……”,钻心的痛楚传来,慌忙将手上的手臂抽出来,抬到灯下查看,有丝丝血迹渗出,好像是方才太紧张抻了一下。“那你就别招我!”,他拿起我的手臂,看看似乎没什么大碍,轻叹口气,闪身出去了。

夜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伤口痛楚更加明显,火辣辣、一跳一跳的疼,半宿难以入眠。想起这个时候,十四应该在值宿,与其这样躺着也是痛苦,不如偷偷去找他玩。

帐篷外兵丁甚多,慢慢向皇帐方向走,却没看见十四的踪影。“这位将士,请问看见十四阿哥吗?我是他福晋。”,顺口问了旁边值夜守卫的兵士。那人颇为惊诧,微微打量我一下,赶忙低头回话,“启禀十四福晋,十四爷在太子殿下帐前值宿,容属下带您过去吧。”,顺着他所说的方向,我看到十四正坐在太子帐附近的草地上,背靠一块大石,仰头看着夜空发呆。真可怜,大夜里不能去睡觉,孤独的在这望天儿。

悄悄走过去,本想从身旁吓他一下,结果还没走一半,就被他发现了,他看到我出来找他,刚要开口询问,我急忙冲他摆摆手,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旁。“你这么晚不睡觉,出来瞎溜达什么?还是,出什么事儿了?”,他神情很是肃穆惶恐。

“疼呀,睡不着。”,紧挨着坐在他身旁,“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当差?”,笑嘻嘻的挽过他的胳膊。“胡说!你定是找我有事儿,说吧!”,他转过头,看着夜空出神。“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许是草原夜晚,月朗星稀,让人心里都觉得敞亮舒坦,那些平日在府中说不出口心思,借着夜色,都能肆无忌惮的袒露。“当真?”,他兴奋的转头看着我,眼中仿佛盛满夜空的星光,溢满晶亮欣喜的神采。

“当真!你这人真没劲。”,如此反复的质问,让我有些不耐烦,使劲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嘁,就送刀的有劲!”,他横了我一眼,赌气似得使劲把头扭了回去。原来,他堂堂十四爷,也会说出这样酸不溜秋的话来,真是奇了!“你笑什么?!本来就是!送了花又送刀的……”,他将手中的石子随意一抛,话里全是嘲讽唾弃之意。

“哎,你吃梨花糖吗?”,摸索半天,从口袋里找出一小袋子糖,递到他嘴边儿。“你随身还带这些?不会又是谁给你的吧?”,他皱着眉头,满脸质疑,话里虽是质问,却张嘴就把我手中的糖吃了。

“胡说什么,这是我从家带的。”,我才收了别人那点东西,就让他如此耿耿于怀,瞅不冷的,就拿出来念叨。“你就带了这么点儿?”,嘴里含着糖,还使劲往我糖袋里看。“嗯,没几个了,好吃吗?”,看他吃的挺香,想着要不要再喂一颗。“嗯……”,他轻轻点点头,也忍不住笑出来。

“吃吧!糖虽然快没了,但我还带了一袋儿杏干儿。”,说到这里,忽然得意起来,这些东西,吃到回去的路上都吃不完。“你还带什么了?。”,他满脸不可思议,含着糖,说话也不利落。想了想,“嗯……,瓜子,花生,杏仁……”,掰着手指头清点,看有没有爷还想吃的。听了片刻,他抬手示意我不要再数了,“你没把咱们家厨房搬来吧?”,他凑到我面前,眼里全是嘲笑。

“少讽刺人!我在马车里,一路上多没意思,你知道……”,话还没说完,忽然瞥见太子的帐里有动静,我迅速往后一闪,猫腰躲石头后面。

只看见太子帐里,走出一个宫女,看着像随侍妃嫔的,却不是上次在北海听雨轩里见的那个女人,这深更半夜的……,透着太子妃今儿去陪伴宜妃,不在帐里住。这太子,得空儿就偷腥!

眼瞅着那宫女走远,周围没动静了,我才从大石头后面爬出来。默默和十四对视一眼,天!这都撞见几次了?我俩和他有缘,还是怎么的?

“你躲什么啊?”,十四疑惑不解的冲我询问。“这不是有人出来了吗?”,指了指太子帐,他怎么总问废话?“有人出来怎么了?你是我福晋!又不是……”,他话没说完,转头冲着宫女刚刚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被他这个举动逗的够呛,对啊,我又不是偷情的宫女!想不到,这十四爷,也够坏的……

作者有话要说:狼来了~

亮爷,你和十五爷都很可爱,只是你们俩来的都不是时候~

十四爷,你就知道哄骗你纯良的老婆,知道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好吧,只有她相信你说算了……

老婆说句她担心你,其实你很高兴吧~

马蹄踏得夕阳碎 帐前细语待月明(六)

等了许久,太子帐都不再有动静,“哎哎,这是第几个了?我都记不得了!太子胆子太大了,怎么净挑皇上身边的女人下手?”,我拿胳膊拱了拱身旁的十四。“第三个了!之前还一个,是品级很低的答应,据说是被太子宫里的奴才秘密告发了,圣上震怒,那女人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拖出去了。哎,你知道,你为什么没嫁成太子吗?”,十四颇有兴致的看着我笑起来。

可他这轻松的三言两语,却令我震惊得犹如五雷轰顶,告密的奴才虽在太子宫当差,却能在紧要关头将他出卖,看来有人,已经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在太子身边了。

“原来你知道,我当初是要嫁给太子的?”,这件事,十四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以为他对此全不知情,谁知这小爷看似顽劣,却事事心知肚明。

“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事,当初在宫里闹到沸沸扬扬,这届秀女遴选,有一人被圣上钦点为太子侧妃,圣旨都拟定好了。可紧要关头,太子却闹出那样的丑事,皇上当时就把圣旨给按下了!可事儿过了没几天,太监就来府里传报,说万岁爷赐婚了,让我进宫去谢恩,那时我才知道,皇上后来把你许配我当嫡福晋了。”,提起太子,十四笑的有些轻蔑,看来他今天是有心和我讲那些过往。

“那你是因为这个,才没来大婚的,是不是?我当你是因为,十哥诋毁我貌丑,吓着了呢?”,意兴阑珊的开了个玩笑,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关键是他十四爷在里面,处在何样的位置。

“当然不是!我知道十哥是开玩笑,他总没轻没重的乱说话。若你是真丑陋恐怖,太子怎会在御花园里将我拦住,指着鼻子讥讽我豁达大度,他扔的女人,我就敢捡!说让我小心提防,就算你嫁给我,也会心有不甘!因为你一心只想攀龙附凤,家里蝇营狗苟的到处打通人脉,结果还是天不遂人愿。额娘当时也很生气,她说,这姑娘不简单,钻天打洞无所不能,处心积虑的总算给自己拼个好出路。还说,宜妃娘娘到底会来事,看见你状元哥哥是万岁爷面前的红人,就甭管什么货色,全都扔到我府里。而且,你哥哥一直在太子身边当差……”,十四有些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原来德妃在她儿子面前,曾经把我形容的如此不堪,真叫人心灰意冷。

“太子和我家里有过结,嫁给他,我就被整死了!他和我家较上劲了,不会让我好过的,他那些话全是诋毁污蔑,你若信,我也没办法。你觉得我家人和我,都是寡廉鲜耻、趋炎附势的奴才相对不对?所以,大婚时,你就给我难堪?让我唱独角戏?还是,你惧怕太子的威势,不敢来成亲!”,我不是藏藏掖掖的性格,既然话已至此,不如放到明面上,说清楚,大家心里都敞亮。

“我没有!之前,我是不了解你,有些误会,也无可厚非。可打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就从没把你想的那般不堪!我认定的人,自己心里有数,旁人说什么也没用!至于,大婚没来,更不是我怕太子!我娶老婆,与他何干!只是,我没来成……,如果你相信我,就先别问了,好不好?”,十四的神情,满是为难,甚至可以说,有些痛苦落寞,这里头,必是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嗯!十四爷也要相信我,与乖戾荒淫的太子殿下没半点瓜葛,这就够了!”,大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他不再对我抱有成见和误会就好。之前的事,我也没介意,亲娘和哥哥都对我栽赃污蔑的言之凿凿,难保他心里会有抵触和疙瘩!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嫁给我,因为之前,皇阿玛口头上,已经把另一个姑娘指给我了。”,他说的很轻巧,脸上全是满不在乎的笑容。可于我来讲,却又是个平地惊雷,“那个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对不对?我占了她的位置,挡了你的姻缘?十四,指婚这事儿,由不得我!你若真喜欢她,就先娶进府里,回头把我休了,再把她扶正,这样可好?”,他方才怎么不肯说大婚没来的原因,难道是愧对意中人?我心里百味杂陈,说着言不由衷的建议,既不希望,他因我阻挡姻缘而心生怨恨,更怕听到让人万念俱灰的答案。

“你又瞎说八道!胡乱编排我,找死啊!再说,她已经嫁人了。”,他狠狠横了我一眼,随手捡起颗石子朝前一抛。“我不是以为自己,挡了您十四爷和心上人的姻缘路,心怀愧疚吗?”,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看他的脸色,还算是风平浪静。

“那姑娘是浅香她姐姐,十三哥的侧福晋!我对她可没半点情意和非分之想,你再胡说,非得害死我!”,十四使劲摆手,一副避之犹恐不及的架势。“十四,我有点听乱了,你再仔细的给我讲讲。”,我有些发懵,杂乱纷繁的线索,在我脑中交汇,难道完颜亮所说的兄弟争妻传闻,是确有其事?

“就知道你脑子不灵光!是这样,浅香姊妹俩的额娘,和我额娘是亲姐妹,小时候,她们俩常来宫里给我额娘请安的。后来,又一起到永和宫做宫女,我额娘说,浅香温婉贤淑,就把她赏到我屋里当差,没多久,就让我娶她做了侧福晋。皇子的嫡福晋不能随便娶,额娘许是太喜欢她们姐妹,就常常在皇上面前念及此事,要皇阿玛降旨,把浅香她姐指给我做嫡福晋,有次皇上心情好,就点头应允了。虽没有正式拟旨,可毕竟君无戏言,大家也都默然了这门亲事。可是有天,十三哥突然跑去请旨赐婚,可不知,是皇上没有应允,还是怎么的?只记得,那天大雨磅礴,十三哥的倔脾气上来,谁也拉不住。他冒着雨在乾清宫门前,整整跪一宿,皇上还是没答应。最后清晨的时候,还是四哥来了,将他劝走了。谁承想,没过几个时辰,圣旨就下来了,把浅香的姐姐,直接指给十三哥做侧福晋。后来好一阵子,十三哥面对我,都愧疚万分。他这个人就是心重,我对浅香她姐姐半点印象都没有,早知十三哥喜欢,我就替他去求额娘,先指给他算了,何至于吃这么大苦,雨夜里去跪一宿。”,十四说起浅香姐姐,就如同他送十三弟的那些荷包、扇坠一般,口气神情满不在乎。

十三弟果然情深意重、一诺千金,如此深情厚意,叫人如何释然?心生惆怅,百转千回。原来四哥,是去将他劝走,而不是去争抢,而十四小爷,失了个安排好的嫡福晋。至于皇帝作出如此安排,是为了安慰补偿十三,还是故意借此打乱德妃的算计,那就不得而知了。

万万没想到,浅香姐妹是德妃的亲戚,怨不得她嫌弃刁难我。我嫁给十四,未必阻挡了小爷的姻缘,但肯定坏了德妃的如意算盘,小外甥女先进门做儿子侧室,再将大外甥女娶进门做正室。如此牢靠的亲上加亲,儿子这辈子攥在手里不说,今后无论他有何样能耐,都逃不出自己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