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稀,圆月挂在半空,盯久了都觉着晃眼。
等半天也不见言语,十四小爷只是一杯杯的往里灌酒,“怎么刚刚没喝够?现在还要这么玩儿命灌自己?”,将酒杯从他手中抢过来,却发现他仍是暖暖笑着对我。
“想喝……,心里不痛快,可又觉着高兴。”,似是而非的答案,弄得我莫名,可他只停顿片刻,又拿过酒杯灌自己。
“十四,你是不是真烧了?说起胡话了!”,上手摸摸他脑门,却被他一把将手拉下来,覆在自己心口上。
“我说的是心里话,澜儿,那件事就是扎在我心口的刺,扎进去疼,挑出来也疼。谁不想把喜欢的姑娘堂堂正正娶回家,昭告天下这女人非我莫属!可是呢,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叫我该怎么告诉你……”,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心迹,让我猝不及防,怔怔呆愣,不明白十四爷居然如此难过。
把他手轻轻握在手心里,“何苦跟自己过不去,我又没怪你,你不提我都忘了,觉着亏欠我的,赶明儿个对我好点儿就是了,别老动不动和我嚷……”,本意想哄他高兴,可反而让他更加愧疚自责。
“澜儿,我……,你怪我是不是?我怎么能和你嚷?我……,我和你说每句话,都觉着心里高兴,怎么能和你嚷?那是因为……”,他突然迟疑踌躇,轻叹口气,眼睛专注柔情,“因为我心里起急,怕我一不留神,你就不见了,心里总是悬着,说不上来,空落落的……”,原来自己让他这样惶恐忐忑,这样听起来,我才该沮丧自责才是。
“十四,我没怪你,大婚的事儿,早都说不提了。若我真心喜欢一个人,纵使天涯海角、穷山恶水,也能跟他去的;嫡福晋也好,侍妾也好,两人能守在一起,就该庆幸,何况只是个大婚吉礼,不至于计较!况且,我怎会突然不见了?又不是糖块,放水里就化了,把我说成什么了?”,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人活在世,短短数十年,平安相守,胜过虚浮俗礼。
“澜儿,你要是糖块儿,也得含我嘴里化了,怎么能扔水里了?!”,我正经真心的安慰,他自己反倒又不正经起来,嬉皮笑脸凑过来,弄得人无可奈何……
“我常常觉得庆幸,皇上把你指给我,澜儿这么好,总让别人惦记,可她是我的福晋,板上钉钉的事儿,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澜儿也只替我操心,替我高兴,替我扯谎,替我心疼……就是我一个人的,想到这儿,我又觉着高兴起来。”,他将头靠在后面的椅背上,望着月光,柔和浅笑。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却惹得我心里连连打鼓,谁惦记了?这是说谁呢?如此疑惑,可就是半个字都不敢问。
“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受了风寒,脑子不清楚。再说,你小小年纪,天天灌酒怎么得了?”,懒得理会他天马行空的脑子,酒多了伤人,这是摆在眼前的道理,把小爷的酒杯给夺下来才是。
“澜儿不让喝,我就不喝了!澜儿啊,你说,月亮上有什么?”,被他揽过肩膀,一齐往月亮上看。
“有山呗……”,忍不住想笑,总跟小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月亮上有什么?与我何干?
“你知道?!”,我随口一答,他却突然来了精神,双手扶着我肩膀,仿若多年遇知音,眼中都是欣喜神采。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嫦娥!是上次您十四爷告诉我,月亮上有山,我就信了!”,难不成他自己说过话都忘了,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十四小爷指着月亮,兴冲冲让我看上面的山,傻死了……
“你真信?不是要笑话我?”,结果他自己反倒忐忑局促了,看来以前没少被嘲笑。
“我立下重誓,绝对没有笑话你,你说的,我就信!有山怎么了?好笑吗?我老早就这么觉得……”,后面的话,当然是骗他的,我不会有如此高深的领悟和见解,也从没思量过月亮上有什么,但是,十四小爷说的话,我从来都当真。
“澜儿,我就知道,这话只能和你说,我随便说过一次,把九哥和八哥逗的快笑死过去了,问我山上的仙女模样标致吗?往后,我再不和人说了,到底还是我的澜儿……”,突然被十四小爷紧紧抱住,他好像很感动,其实我也快笑出来了。不是为了月亮上的山,而是,九哥他们真讨厌,净拿弟弟打岔,童言无忌不懂吗?害他心里受伤害……
“你以后可以和三哥说,他平日最喜欢钻研天文历法;或者,你愿意跟我说也成,快告诉我,白天的太阳上有什么?”,笑着摸摸小爷的头,给他推荐个适当人选,上次听沁玥说,三哥托九哥给他弄来个星象仪,还有个铜观天镜,什么时候,我去骗来,哄我家小爷玩玩。
“有什么?就有火!”,小爷头一偏,躲开我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少更一些,嘻嘻,奉上点温馨片段
澜妹妹,你是打算跟十四小爷一同异次元下去吗?
十四小爷当初大婚的事情,久久难释怀,毕竟,他最想把澜儿娶回家,他们都惦记?谁惦记被他发现了呢?吼吼
二少,你的小心思都浮动了么?既上次偷桃子之后,打算骗三哥的望远镜和星象仪来讨小爷开心么?三哥,小心吧,有人算计上您的天文利器了……
最后,十四小爷要送娜仁什么大礼呢?请继续关注,吼吼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九)
看他笑容纯真爽朗,忽然想起个事儿。
“十四,你不喜欢夏兰吧?对不对?不许骗我啊!”,关于这点,我琢磨许久,此时方有所顿悟。
“你还不相信我?我几时骗过你?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怀疑我?”,不出所料,十四小爷立刻隐去笑容,愤懑中夹杂愠怒。
“不是,你先别急着生气,不喜欢是不是?”,夏兰的误解,已经烟消云散,眼下要确实的,是另个事由。
“对!不喜欢!”,十四小爷目光坚定,语气决绝,好似要撇个一干二净。
“十四……,你知道吗?我终于明白,八哥当时为何要让你放心了,奋勇帮忙,把娇雪许给你,我算是明白了!”,扶着他肩膀叹口气,虽然,他说娇雪像个桂花糖月饼,可在外人眼里,绝不止如此。
“明白?你又明白什么了?”,小爷挑眉鄙视,总觉得我在故意讥讽他。
“十四爷,你从来不知道吧?你盯着别人看的样子看,在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子?”,今儿我算是见着了,惹来桃花情债,都怪他这个毛病。
“什么样子?”,他对我的话,根本不屑一顾。“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含情脉脉、满含真意的模样,别说八哥会成全他,搁谁也能误会十四爷情网深坠。
“胡说八道!你就编排我吧!还一往而深?我深什么啊?这都哪儿挨哪儿?”,他神情焦躁,有些激动,皱着眉头,将脸别到一边,果然,小爷又不高兴了。
“你别急,真没编排你,我是为你好!以后,咱要是不喜欢别人,就别盯着人家看啊。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可让外人瞧在眼里,全都误会了!喜欢也罢了,可是你自己又说莫名其妙,回头以后,这样的姑娘家里越堆越多,吃不了兜着走!”,娇雪就是个例子,天天惹他操心,还落个轻浮浅薄的名声。
“是吗?我那样看人?原来是这样……”,我一番言之凿凿的论证,似是让小爷有点动心,气势不再强硬,满脸无奈。
“就是那样!你盯着人家看,被人误会一往情深、意乱神迷,而不可自拔。先是八哥急着成全你,若以后其他哥哥要再成全你,可怎么好?若真喜欢人家,那谁也没辙,可若都是误会,你看吧,你的福晋侍妾能从府门口排到神武门!十三哥若是细心人,看你使劲瞅夏兰,回头找个相似的姑娘,讨你欢喜,你冤是不冤?自己琢磨去,我是好心劝你,别到处惹桃花劫!”,肺腑之言和盘托出,只觉口干舌燥,不知小爷听明白没有?
十四小爷哑口无言,望着雪夜怔怔发呆,难不成是我把话说重了?赶忙用手在他眼前晃晃,“十四,我说着玩的,没事吧?”,他可别吓我,出点差错,皇上娘娘非削死我。
“我说呢,到今儿才算明白,唉,什么事儿啊?”,估计他彻底琢磨明白了,往日的桃花债怎么来的,低垂眼睫,神情沮丧。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劝劝你,不用往心里去。我这也是怕你在外面找麻烦,又没怪罪……”,小爷情绪低落,慌得我赶忙柔声哄劝,他脾气古怪,真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得摸着他性子来。
“生气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吗?知道你不喜欢她,别生气了啊……”,看他默默无语,我开始忐忑惶恐,晃着袖子,小心翼翼观察小爷的神色。
“澜儿,我终于知道她哪儿和你像了!想了这么久,我说哪儿像呢?!”,他突然抬起头,抓住我胳膊,兴致勃勃,仿佛发现了天大的喜事。
“哪儿?反正长的不像!”,我跟夏兰的身材样貌,简直差个十万八千里,居然被说像,也亏他想得出来。
“就是这样啊!哎呀,就是啊,凡是求人的时候,为难的时候,撒娇的时候,拽着人家袖子摇,连脸上的的神情都一样!不是长相,是神态和感觉,太像了!头一回见她,我就觉得特熟悉,偏你自己说不像,弄的我也晕了,寻思着,这模样是不像,怎么就觉得似曾相识呢?直到她来递手巾,我才想起来,敢情是这点,神态动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十四小爷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拽着我袖子晃来晃去。只有我,此时还如坠云雾间,莫名其妙,不知自己还有这个毛病,从未曾注意过。
“想不到,我十三哥喜欢这样儿的……”,十四小爷轻描淡写一句话,令我心中慌乱,看他意味不明的笑容,只觉指尖冰冷,再难接话……
“澜儿……”,才捧起一杯压惊茶抿了一口,就听见十四小爷甜腻腻的呼唤,令紊乱的思绪,再度浮动。
“说……”,不知是不是要告诉我星星上有什么?他脑子转的太快,常人难以揣测。
“我往后谁也不看,只看我的澜儿……”,十四小爷突然说起柔情蜜意的话,着实令人疑惑。
“嗯!成,你自己仔细些,省的惹麻烦。”,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看谁了,如何能防范?!可还不能驳他的面子,只好随便敷衍几句。
“今儿月色如此皎洁,算不算良辰美景?”,那不成又要说月亮上的山?怎么换话题了?诗兴大发了?
“算是吧……,你不会是,要对月吟出一首好诗吧?恕我不能奉陪!”,我真没这雅兴,对月吟诗,酸腐又矫情,小爷不是这性格,难以想出此画面。
“那倒没有,爷没这闲工夫!只是听人说,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夜,两情相悦总要成双对,情到浓时,不知今夕何夕……”,乱七八糟不明所以的话,听的我满头雾水,才要转头询问,就被他吻上脖子,这回傻子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原来小爷怀的是这个心思……
次日清晨醒来,发现十四小爷早已换上箭袖行服,整装待发,锦云正低头替他整理身上的带子。
才想起昨晚上说,今儿他们要和蒙古王公赛骑射,皇上总乐此不疲,比了不知多少回,还没过瘾。
“澜儿,你又不去,忙活什么?”,挣扎起身梳洗,一气呵成,等坐到镜前梳头,却又被十四小爷将梳子抢走。
“我不去?我能不去?皇上说的?让福晋不必去?”,转身向他询问,不知又藏着何等玄机。
“嗯!反正你不用去,甭着急了,踏实在屋里歇着。别乱跑啊,记着千万别来马场,听见没,可答应我啊!皇上催的紧,我着急,先过去了!”,小爷根本没解释,只是反复吩咐我不许乱跑,而后就急匆匆往出跑。
“哎!回来!骑射比赛只是玩的,可别玩命,兵器不长眼,要多当心仔细。还有,见到娘娘可别说走嘴,另外,热了别急着减衣裳,回头风寒……”,紧走几步,将他拦在门口,上下打量一番,看没什么不妥当的,替他整整领子,仿佛不叮嘱几句,就觉着不踏实。
“放心吧,只是记着别去马场啊,也别乱跑,等我回来。”,小爷还是满不在乎,都快出远门了,还嘱咐不让我去马场,让人更加起疑,到底出了什么事?这马场怎么了,上次没看他赛骑射,明明还大发雷霆,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十四弟都走半天了!”,也不知沁玥何时进来的,倚着门框,朝我讥讽打趣。
“你怎么不去马场看他们赛骑射?”,沁玥居然也没去,难不成还真是不让诸位福晋过去观看不成?
“哦,你九哥办差去了,不在园子里。我还怎么去?回头他又得和我找茬儿,自己找那不痛快干嘛啊?索性不去了!哎,十四弟今儿还不让你去啊?可怪了,上次还因为这事儿大发雷霆……”,沁玥对之前发生在草原上的风波,了如指掌,因而也觉着疑惑。
“我也纳闷儿,死活不让我去,皇上下旨了?福晋不许去?”,我比沁玥还困惑,想破大天,都没猜出十四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瞎说,八嫂、十福晋,还有他那帮侧、庶福晋都去了,就在我眼巴前儿,一个个美吧颠颠走的,还能有假?怎么你滺澜特殊,皇上就能不让去?瞎扯!”,她神色鄙夷,好像我得便宜卖乖,故意扯谎。
“我哪儿知道?昨儿和我生气,也是因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