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起,笑话爷多少次了?爷成给你取乐儿的了!方才的事儿还没完呢,这次你少装头疼!”,这一笑不要紧,又被他抓到破绽,俯身将我反手扣住。
情势落了下风,心中才暗暗道声不妙,之前笑话他的事儿又被提起,看来我今天的罪过就是嘲笑皇子,还一下惹了俩……
清晨天蒙蒙亮,十四小爷匆匆忙忙就出了门,据说是要到游猎的地方,先行等候皇帝驾临。帮着他忙和梳洗、换装、整理服带、佩饰、弓箭,一番折腾下来,睡意全无。
小爷临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必须老老实实的在屋里等待他回来。
这一说弄得我心里惶恐万分,一个死乞白赖的让去找他,另一个拼命嘱咐不许出门,他们俩这是打赌呢,还是另有猫腻?里里外外将我耍的团团转。
眼瞅着时间流逝飞快,心烦意乱等到晌午,越来越忐忑难安,没来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思量斟酌片刻,还是决定去四哥那里探个究竟,去往别院的路上,暗恨自己懦弱心软。
四哥只是连哄带劝的吆喝、威胁几句,居然就能把我烦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好像他真有什么关乎家国天下的大事与我商量一样。
别院倒是离的不远,走路一小会儿就能到,就是沿途太监、宫女来来往往,耳目众多,心中本就不坦荡,此时更觉窘迫不安。
从最近的西门进去,在门内接应守候的,竟然是在余杭贴身伺候四哥的顺棋小公公,打从来了京城,我就再没见过他的踪影,原是另有差事。
这小公公素来话不多,低头恭敬的向我请个安,便弓着后背低头将我往里面带。沿石板小径往庭院深处去,一路上就再没遇到半个旁人,忍不住暗暗好奇琢磨,四哥家里其他人都哪儿去了?难不成,她们都另有住处?
走到湖边再无去路,正想这到底是卖什么关子?才发现冰面上泊着两条小船,眼下寒天腊月,船自然无法划,小太监引我进入密竹林深处,绕过层层竹林,才知还有一座曲折小桥,远处赫然出现一处庭院,终于明白了湖心书斋的名号从何而来。
“哟?什么风把豆苗吹来了?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下了桥,看见四哥早已站在岸边等候,脸上全是促狭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挑挑眉,故意装出惊诧的样子。
“是,估计是西北风吧……”,他这样特别欠揍,装什么蒜啊?还什么风?听不见大西北风呼呼跟刀子一样,刺的人面颊疼痛,若我真是被风吹来的,直接砸他身上,看他还笑!
“您找我,到底为什么事?”,没心思逗闷子,干脆直奔主题,昨儿虚张声势,火烧眉毛似的,等把我叫来,他又不慌不忙的开玩笑。
“干嘛?着急走啊?”,他根本不拿我的焦急当回事,若无其事的低头玩扳指,西北风肆虐,我站在湖边都要冻僵了。
“当然!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若被发现,可了不得!”,今时今日,再不比往常,虽说我不懂十四小爷的用意,可他的话,我是真心不愿拂逆。
“哼!还怕小十四吃了你不成?”,我发现,四哥提起十四的时候,总是莫名烦闷和不屑一顾,兄弟俩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缘?!
“他当然不会吃了我,可我现在是十四福晋,多少人都盯着,您比我看的还明白。时过境迁,早就不比往常,真落人口实,岂不是神天菩萨也救不了?”,宫里头的人哪个是好惹的?自打进了京城,除了吃亏就是被刁难;他以为我还是余杭城里无法无天的二少爷?
“豆苗,你看,我养的狗好玩不好玩?”,我真心实意的吐露难处,可这位爷就全当没听见,冲着书斋后面的方向使劲招手,居然还神采飞扬!
“哎哟喂!”,听见狗我的心里就陡然一凛,果然昨天把他得罪狠了,虚张声势的把我骗来,为的是关门放狗!
顺势往后退了几步,才猛然想起身后是湖,心里慌乱脚下也跟着乱了方寸,站在湖边连连打晃。
偏偏此时我心里惦记的,不是掉冰窟窿里淹死会怎样?而是若弄湿了衣服,回家该怎样交待?!老天爷,求您让我别再胡思乱想了,可别弄的狼狈不堪才是!
手足无措之时,却被四哥一把攥住胳膊,拽到他面前,“小心着点……”,彼此距离太近,喘息声清晰可辨,气氛瞬时乱了方向。
“嗯,多谢四哥……”,恍然间,在余杭的记忆汹涌袭来,总觉得羞涩难当,脸颊燥热。
“豆苗,你这会子真懂礼数,不是你当初拉着我的手,口口声声叫不让走的时候了?”,他用手轻轻推着我的额角,口气似在嗔怪我不该遗忘,简单一句斥责,却将人吓出一身冷汗,我拉着他的手?死活不让走?这什么时候?那不能够!我半点印象也都没有,又咋呼人!
“没有吧?您许是记错了人……”,反驳之声底气不足,气势怯懦,显着莫名心虚。
“你忘得倒真快!也罢,许是那时你病糊涂了,拉着谁的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怪我太多心了。心心念念的记挂着,原来人家早都抛之脑后……”,他微微扬起下颌,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审视我的无措,嘴里的话怎样听,都是嘲讽责怪。
傻怔怔的愣在原地,原来自己在完颜府归宁的时候,伤寒高热病的人事不知,困在梦魇之中难以逃脱,黑暗中无意拉住一人的手,才得以解救抽离。醒来不见半个人影,原来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偌大的完颜府,虽没有自家主子在,可大大小小一众仆人,耳目眼线诸多,况且还有宫中派来的御医。姑且抛开他在我闺房来去自如,下人的眼皮底下,他又是怎样安然离去,不透露半点风声的?冰凉彻骨的手,我早该想到是他,只是如何能相信?其间没有一个人向我提起过此事,真是离奇。
“怎么?豆苗想起来了?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从他脸上窥不出半点情绪,尽管我难以相信,可直觉告诉我,眼前他所说的,就是事实……
“你那时为何会来?”,归宁之时,适逢命中劫数,恶毒流言在宫内权贵中传的沸沸扬扬,乖戾歹毒之人恶意中伤,别有用心之人落井下石,蜚短流长不绝于耳,处处遭人冷落、忌惮,若四爷真在我落难时,不顾声名威信,肯涉险探望,这份心意,叫人拿什么去还?
“我知道我的豆苗快病死了,心里难过了、担心了、着急了……,不成吗?”,这位爷开口态度语气皆不善,明明是感人肺腑之言,他偏要说的咄咄逼人,性子就是别扭。
“您说去了,我焉有不信之理,只感叹疑惑,难道完颜府就没旁人了,让你您去自如?况且,真叫人瞅见,落了口实,恐有损您的声誉……”,他平日最注重名声,半点诋毁之词都听不得,可任性起来,却又不管不顾。
“有旁人又怎样?!我想去的地方,这世上还没人能拦得住!”,他将下巴轻轻一扬,眉头紧蹙,脸偏向一边,不知在和谁斗气。
忽然间,放弃了和他去较真,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前尘往事,知道越多,心里就愈发忐忑难安,隐隐刺痛,不敢提遗憾二字。
“哼,我当你只会装乖,原来也是个任性的主儿!怨不得老太妃说,胤禛打小儿就性子执拗,暴躁多变,没人驯服的了,非得给脚上拴根红绳系上铃铛,才算是拢住脾气!四哥儿,你脚上的铃铛还戴着么?”,忍不住把他幼年隐晦的秘密拿出来调笑打趣,无怪乎他给别人留下喜怒不定的话柄,自己还一个劲儿的狡辩;早就明晃晃的将弱点处处露在外头,还傻乎乎的志得意满。
“豆苗,反了天了你!谁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找我给你推湖里凉快凉快吧?!”,他攥住我的手腕,抬到自己面前,挑眉瞪眼,全是威胁之意。
“啧,这老太太也是,居然什么都往外说……”,见我只是望着他笑而不语,四哥轻叹口气将我手腕放下,无可奈何的挠挠头,想来他拿老太妃半点脾气没有,“豆苗,以后不许胡说八道!四哥儿也是你叫的?老太妃知道,第一个整治你!”,才放下手腕,下颌又被他捏住,强行掰到面前。
“成了,这儿又没旁人,有什么话,就摆在明面上说。您今天大费周章的比我叫来,到底为的什么事?”,偏头甩开他的手,闲话扯太多,百害而无一利,把要事料理清楚,也好尽快脱身,否则耽搁太久,不知又凭空生出什么是非祸端。
作者有话要说:梦中之手的秘密,终于揭开,我多想那时滺澜攥住的是十四的手,也就皆大欢喜了。可世事无常,偏偏她拉住的是四爷的手,可最终又没牵到底,这就是命运和姻缘的捉弄,皇帝、佳人都无可奈何,谈起往事,谁说两人心中不尽是遗憾呢?
四哥儿?????二少,你敢不调戏他吗?!人家以后是皇帝,大boss,你敢叫他小名,还笑?还笑?!
十四小爷也有稀的,大清律,斩立决!呵呵,小爷嘱咐滺澜不许出门,四哥算准了这会儿叫她来,嘻嘻~~较劲么?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四哥仍然口口声声我的豆苗,可当初月下送杨梅酒,暑热熬丝瓜粥的姑娘,注定是别人的相依为命了。
四爷跟豆苗的第一部分写完啦,哈哈,后面是两人相处的重头戏,很精彩,很精彩
~~o(n_n)o哈哈~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十八)
不知是否因为我的态度过于直冲,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怔怔看着我,也不见开口。
“我想……,我……,我想……”,低头思索沉吟了半晌,才张口,人家贝勒爷却先羞涩踌躇起来。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到底想干嘛?
“四哥,没事吧?有话您就直说,我承受的了,您说吧!”,紧走几步,凑到他近前,目光不由得在他脸上来回探究,心想四爷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可我也不是妙手神医啊?!
“去去去,看什么看?!”,突然被他反手推开半米,“豆苗,你看我养的狗如何?”,末了,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冲着我自信十足的笑起来。
狗?哦,对,狗!低头踅摸了半圈,看见四五只小狗在周围竹林雪地里撒花儿,个个精灵乖巧、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养狗太监精心饲喂的,专门养在皇家御苑里的高贵哈巴狗。
“呵呵,挺好的,我也不懂。您养的狗,那自然是上等!”,心中暗暗唾弃,还想我怎么夸?!明知道我怕狗!幸好个头都不大,这要是巴鲁扑过来……
盘算着自己的赞美也不能显得太过谄媚,回头这位爷心里高兴了,牵着四五只高大凶猛的狼犬,笑呵呵的对我说,‘豆苗,你看我的狗好玩吗?’,估计那时我恨不得一棒子敲晕自己!
“好玩吧?!知道你怕狗,所以就不用抱它们了,我另有事儿托你!”,他好像因我赞许了他的狗,而显得心花怒放,笑容和煦的抱起眼前一只金黄毛色的小狗。
寒天雪地,我的手脚都已经冻僵了,可为什么此时会有冷汗从脊背上划过?他哪只眼睛看出我有抱它们的意思了?!净胡乱揣测别人的心思!
“您到底要我来为何事啊?是要我替您养狗吗?非得是我来养吗?”,小心翼翼的试探试探他的真正意图,心中早已忐忑惊惧万分,若是真要我来替他养狗,该怎么把这些狗带回去?又如何像家里的小爷交差?!
“谁要给你养?!以前,你给你哥哥的狗做的那些个衣服,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现在天又寒凉,就照那样子,给这些狗做几套!”,他朝地上的几只狗努努嘴,就好像这要求根本谈不上强人所难。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全天下让我去办,再不能告诉第二个人;乍一看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这四爷脾气执拗,想办的事儿,就必须要办成。如此丢人现眼的傻行为,着实有悖他一贯强装出来的威严、正经样儿。简直是小孩子气、胡闹、想起一出是一出,他才不会傻到在自己妻妾面前落话柄,以后还怎么摆爷的派头?亏他还天天数落十四小爷玩物丧志,责骂弘晖不够上进,其实自己最贪玩,还玩的花样百出!就好像之前在余杭,非嚷嚷着熏香味道刺鼻,最后还是我帮他在熏笼里放水果,才算是给爷安抚住。只要是整出幺蛾子,第一个想起我,料准我会办妥帖,且不敢走漏风声,心思都算计到家了!
“我哥哥?我哥哥的狗?完颜润晖?养狗?”,弄清他的目的,意兴阑珊的敷衍几句,况且我想破头,也没回忆起完颜润晖曾养过动物。
“不是!你另一个哥哥,你给他的狗弄成猪的摸样,你不记得了?”,他弯腰逗狗,玩的不亦乐乎,眼皮都没抬。
不过,提起猪,我算是想明白了!四爷说的是完颜亮的狗,完颜亮的爱犬兼“猛犬”——神狼,被他称为大清第一神犬!因为经常去厨房偷吃而变得相当肥胖,是只失去犬性的狼狗。
完颜亮的神狼胖且懒,天天在后厨门口晃来晃去,为了故意讥讽嘲笑完颜亮,我和锦云闲的没事,偷偷给做了套粉红猪服,有鼻子有眼有耳朵,愣是打扮成猪的样子,几次险些被厨子逮去炖了!气的完颜亮天天唾骂神狼不争气,又无可奈何……
还我哥哥?我就知道不是完颜润晖养的狗!完颜状元大人,从孩童至少年,无论寒暑,大好年华都献给了经史子集、家国天下,哪有闲心和功夫养狗?
可最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完颜亮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