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忘光了,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次,估计臭十四在京城没少打喷嚏。
可祖母总是笑眯眯的不加评论,偶尔还要为十四说上几句好话,弄得我烦乱不堪。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十四有天真的来余杭,千万别给他好脸色,要讥讽、唾骂,然后再给他轰出去,架不住我软磨硬泡,祖母总算是笑着点头答应,可我总觉得是种敷衍。
话虽说的强硬,可我好歹来余杭都一个多月了,十四爷和京城连点风声动静也不见,谁知他会不会来?兴许已经纳新妾,把我抛之脑后,从此恩断义绝也不一定?又或者,我翘首以盼,望穿了运河水,等来的也许只是一纸休书?啊!呸!谁翘首以盼?谁望穿运河水?想得美!混蛋!十四!
碍于我在家中每日除了吃睡,就是歪在榻上念书,日子过得实在浑噩。祖母强制我出去走走,当然,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乱跑,只是到离家不远的听风书院去看望当年的师娘,这边家丁丫鬟跟随,那边师娘亲自接应,出不了半点差池。
本来我是不爱动弹,可无论找什么借口,都被祖母否决,也不知是怎么了?当年在家待不住,逮个机会就要出去玩,现在可好,打着我出门,都犯懒。
“你师娘当年多疼你,你是女儿家,混在学堂里念书,都倚仗师娘照顾,好歹也沾个娘字,当女儿的回来,怎能不去看望?别让人家说咱们完颜家的人没良心!况且,书院里有你想见的人,老太太我这么大年纪,还能诓你不成?”,祖母语重心长的话语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谁还敢推辞,只好慢悠悠的梳妆打扮,略备薄礼,坐软轿去了清风书院。
和师娘在庭院里叙旧,聊起当年念书时的往事,不禁感慨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喝了会儿茶,觉得山上微凉,师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往日硬朗,她说困乏,我也赶忙顺势告辞,临走又蒙师娘送了不少山珍土产,弄得人怪不好意思,被师娘着实嘲笑一番,说女儿回娘家,哪儿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喜滋滋的带着山珍美味在书院里恣意溜达,回想起当年四爷和十三弟在余杭的时候,我也去看望师娘,拿回好大一篮子山野珍蘑,回家叫厨子炖了汤,让他们尝新鲜,谁知还没端出厨房,就被完颜亮先喝了半锅。占了便宜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依不饶,说姑娘大了,心思难琢磨,吃里扒外,有好东西不记着兄弟,偏要给外人。偏巧这话被十三弟听见,问他谁是外人,吓得完颜亮灰溜溜逃跑。无忧往事历历在目,可转眼间,就已然各奔东西。
“二少爷!”,正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忽然听闻有人在背后喊我诨号,“飞狐颜二少!”,再听听,就更了不得,这人能喊出当年只有四大才子彼此间玩闹的私密话,可见与我们多亲近,原来祖母没诓我,书院中真有我盼望相见的人。
“淳哥哥!”,完颜淳回来了,他居然在书院,我心心念念的完颜淳,自打去南海打仗,多年就音信全无,居然现在好端端站在我眼前,笑靥和煦,叫人不敢相认。
“姑娘,给姑娘请安!方才是玩笑话,唐突姑娘,还望姑娘恕罪!”,他仍是温和有礼,随意不失恭敬,这么多年,除了风餐露宿的军营,磨练的气质更为硬朗,一切都没变。
完颜淳是我远方堂哥,自小父母早亡,被寄养在叔父家,本就聪颖过人,又因寄人篱下,格外刻苦,没几年就已然出类拔萃,文武皆通,令叔父和祖母都倍感欣慰,总没有负于他父母的重托。叔父还时常感叹,为何自己的亲儿子不是才貌双全的完颜淳,却是混沌顽劣的完颜亮,屡屡叹息不已,令完颜亮很不服气。
虽是堂兄远亲,可当年完颜淳确实以我伴读侍卫自居,一起到学堂念书,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完颜家的少爷,总谦卑敦厚,所以到现在他有战功在身,仍是习惯尊称我为姑娘。
“锦姑娘,可好……”,突然完颜淳就不似见我那般随意,突然拘谨窘迫起来,和锦云打招呼,他有些羞涩不知所措。
谁知锦云连话也没回,转身就走,弄得完颜淳尴尬万分。打从当年伴读,我就觉得完颜淳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陪我读书,总有事没事找锦云打岔讨好,居心明显,连傻亮都看出来了。
后来许多年,完颜淳倒也没再为旁人动心思,再加上他为人正派、安分,所以我也就未曾拦阻。可男儿毕竟志在四方,他年纪比我长五岁,到了十七岁那年,已经文韬武略,样样出众,适逢叔父的同僚引荐,让他去军中做武官,没几年南海战事频发,他也就跟着去了南海,一去三五载,先头还有星星落落几封家书,后来估计战事紧急,就音信全无了。
可我总记得,他在临行前的晚上,在后花园的湖边,把祖传的佩剑送给锦云,锦云不收,他还说战场无情,怕从此天涯飘零,好歹给姑娘留个念想。还让锦云等他,这不是表白心迹是什么?不是定情物是什么?
锦云为人温婉持重,没我做主,她不会轻浮到私定终身,所以,当时没表态,只是默默将剑收好,这些年从余杭带到京城,又从京城带回余杭,这不是信守承诺,又是什么?况且,锦云也送了他荷包火镰,这不是定情回礼是什么?所以,这分明是段好姻缘,让我记挂在心的好姻缘,为我视如亲姐妹的锦云,争也要争到手的好姻缘。
“淳哥哥你别理她,她不是讨厌你,估计是害羞了……”,好歹也是姑娘家,这么多年没见,又当着我的面,哪儿能上来就诉相思别情。
“嗯,难为姑娘费心……”,完颜淳怅然若失,一定是被锦云冷落,心中难过,他肯定是喜欢锦云的,不然那荷包火镰现在还挂在他腰上,而我当年送的弹弓,不定被他扔在哪儿了。
“淳哥哥,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不喜欢锦云?若是你真心喜欢她,回头我就帮你问问,两情相悦,尽早娶进门才踏实,从此花朝月夕永不愁。我现在看明白了,世事多变,差了分毫,这辈子真能谬之千里……,你是男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给我句痛快话……”,最怕拖沓的人,这些年未见,也不知完颜淳是不是心意如旧。
“姑娘!您?我?我,不敢隐瞒姑娘,这次从南海打仗得胜归来,圣上钦赐三品参将之职,我只怕……”,完颜淳突然吞吐踌躇,可我恍然间就明白了,他方才的怅然,并非为了锦云的冷落,怕是今非昔比,往日誓言无法承诺,愧见故人。
“你什么?我什么?完颜淳!你敢看不起锦云,我就要你好看!三品武官有什么了不起?完颜亮还是三品武官呢!若是我们配不上,佩剑改天还给你,省的让参将大人为难!”,怨怒攻心,一时间口不择言,如果完颜淳是势力小人,锦云我还不舍得嫁呢!
“姑娘,你误会了!我是说,圣上赐了三品参将之职,当日问我可曾婚配,可您知道我自小父母双亡,后来又征战在外,确实没有定亲,当时不敢欺瞒,就如实禀告。皇上虽没明说,似有指婚之意,我怕……。完颜淳孜然一身,家境单薄,富贵权势不敢贪恋,只一句话,男人一诺千金,岂是因官职、战功就能忘本!还请姑娘明断……”,完颜淳俯身作揖,神情郑重,又不想虚以蛇尾,假意周旋。
“我对你谈不上误会,可不必明断,有心里话,对你该说的人去说。既然你口称一诺千金的男人,就尽早给个明白,别耽误人家,大好年华,人生逢几回?姻缘之事,旁人逼迫不得,我不求你委屈顺从,只盼你给别人一个交代,她一介弱女子,虽平日将心事隐藏,可从没忘记佩剑之约,多少王公权贵,都不曾放在眼里。你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全凭你心意,只是寻机会给个痛快话,不必拖延勉强。可有一点,别吃着碗里想锅里,妄想齐人之福……”,撂给完颜淳几句敬告,带着锦云离开是非之地,他心里必是要斟酌权衡,给不起的承诺,千万不要随便去说,光阴飞逝,彩云易散,人能有几个好时光。
自打书院回来,也没听见完颜淳有动静,从锦云平日表现,也窥不出她的心思。似乎她都在替我着急,成日里念叨的只有十四爷。唉……,真是,相互着彼此的急,满拧……
今年桂花开的早,祖母天刚亮就催我去别苑赏桂,等我才在别苑安顿下来,丫鬟将果酒、茶点摆上,只等她老人家过来,却见管家急匆匆来寻,说老夫人有急事,请姑娘回府,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吗?难不成祖母出了状况?
惶恐忐忑赶回府中,却见下人个个神色古怪,还没踏进正厅,远远就看见阿玛焦急的面孔,而正坐上,还有位贵客在喝茶,颇显气定神闲……
作者有话要说:二少的祖母威武,句句话都不简单,含义深刻,谜底下章揭晓!
二少,你能送人家更囧的东西吗?二少当时年纪小,我们原谅她的囧吧。不信以后她家十四出门打仗,她也敢送弹弓,还怨人家不带在身上。
二少除了对十四弱势,对谁都强势,该他的……
十四爷,您可来了,老婆都快乐不思蜀了……
这章好长啊,超级长,快更废了,哈哈……-_-|||,把两章并一章了,希望大家看着别嫌累,主要是为了赶进度。大家不要怕,江南篇不长,回去二少就要生弘明了。哈哈。就大纲来看,没几章了,呃,没几章,我觉得没几章了……
姮娥已有殷勤约 留著蟾宫第一枝
想不到十四小爷真的来了余杭,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慌乱,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算不准他此行目的为何,忐忑不安的情绪快要把我淹没。
站在正厅中央,尴尬不知如何反应,可人家就是低头品茶,连搭理我的意思也没有,葫芦里不知卖的什么药?他不露声色,祖母和阿玛都不好冒然开口,谁知这位皇子脾气秉性如何?对自己家的姑娘持怎样态度?
突然心头浮起个疑问,十四来余杭?阿玛干嘛要跟来?这不节外生枝吗?肯定是小爷犯糊涂,以为我回娘家就得去江宁投奔父亲,甭管往后要如何处置我,反正他肯定冒冒失失去了,惹来完颜大人郑重其事的礼遇,他明明不善对付,还要死撑面子,保持皇家威仪。这从江宁到余杭的一路,不定多懊丧悔恨,想到这儿突然笑出声来,真是个傻瓜,叫人说什么好?
我这一笑不要紧,他还真抬头了,挑起眉满脸不可置信,长叹口气,凑到我面前,傻怔怔盯着我的脸相面。“滺澜,你在府里养的那些宝贝都死了,没人管,饿死的。三哥送的仙鹤、四哥送的鹿、五哥送的孔雀、七哥送的马、八哥送的墨猴、十哥送的鹦鹉,都饿死了……”,声音不大,可开口就是莫名其妙的话,总觉得他特别得意,难不成十四爷是专程来把我气死,再回京复命不成?
“你凭什么不喂啊?!讨厌!不喂食当然要饿死了!赔给我!”,一阵急痛攻心,那可是一个个生命啊,居然轻易就都没了?他还说的若无其事?
“爷又不是奴才,凭什么要帮你喂?你养的,你都不管,不闻不问甩手就走,主子都不在,谁管它们死活。对了,十二哥送的猪,你最喜欢的猪,被爷烤了下酒吃了!”,看我焦急懊恼,他似乎喜不自禁,嘴边挂着欠揍的笑容,一个劲往前凑。
“胡说!骗我的吧?我临走时嘱咐小东子照料了,他不会忘记的!”,小东子向来尽职尽责,如何我前脚刚走,后脚他就能玩忽职守把动物都饿死,肯定是十四气我胡编的。
“小东子?你的狗奴才?被我撵走了!府里福晋跑了,他都不张罗来奏报,还把不把爷放在眼里?!”,十四提起小东子颇为不屑,难不成因我的事儿,小东子受了牵累,真被撵出去了?
“你少含血喷人,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娘娘命我回娘家思过,你明明一清二楚,与小东子有何干?!他一个小太监,又没有积蓄,你把他撵走,怎么过活?”,对眼前的十四简直怨愤到极点,我才离家几天,他把府里简直折腾的乱七八糟。
“滺澜,不得无礼!”,阿玛又站出来教训我,难道他看不出自己女儿正被恶人欺负吗?皇权礼教有这么重要吗?还不趁着十四小爷现在势单力孤,把他扔后院池塘里喂鱼算了。
“哎,人家小两口有话说,你何必添乱?哈哈哈,十四爷,你和滺澜打从见面就亲亲热热聊个不停,什么事这么开心,让老太婆我也听听,乐和乐和。”,祖母出面及时将阿玛劝阻,他不敢忤逆老母之命,恨铁不成钢的长叹口气,退到一旁。祖母一定对眼前的情势心知肚明,所以才打圆场,此时她正笑眯眯的望着我和十四。
“老太太,您误会了,谁跟他亲亲热热……”,虽是劝架,可祖母的话也说得太露骨了,明明我和十四在针锋相对。
“让老太君见笑,确实是我与福晋多日未见,心中离情别绪颇多,忍不住倾诉衷肠,一时未曾顾及场合,还望您见谅。”,哎哟喂,十四爷皇家出身就是不一样,明明言语尖刻的欺负我,转头对着我祖母就换了副嘴脸,乖巧温和、彬彬有礼,话也说得妥帖恰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哈哈哈,十四爷言重,你们夫妻多日未见,情难自已也是应该的,倒是我们该避讳……”,祖母顺势接的话,让我差点被口水呛死,谁和他情难自已,明明是忍不住吵架。
“谢老太君不怪罪,既然我人已到余杭,不便多叨扰,还望老太君成全,令我将福晋带回在余杭别院暂住,此番出行仓促,失礼之处,盼您见谅。”,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