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做议论,也随着她的话头,半真半假的应了几句,无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之前,众人都赞澜儿聪慧,这会子,我倒是真领会了。”,四嫂拿帕子掩口一笑,仿佛对我的回答,极是满意。
月色妩媚动人,蔷薇架下,凉风习习,邀四哥、四嫂落座品茶。看湖水映月,波光粼粼,四嫂动了心念,说自己府里没造水景,想要围湖走走,主随客意,自然相陪。
“我今儿,可是冒昧了?”,我总觉得,四哥今儿找我有事,可他就是闷着不言语,想也是没寻着机会,这会子趁诸人分散,装作无意凑到身旁,可算是开了口。
“哟?雍亲王驾临,蓬荜生辉。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着如此年轻有为、俊逸非凡的亲王!”,开了口,又不肯直说,看见他这别扭样子,我就想乐,打从心底里,泛起愉悦;之前种种纠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没忍住就讥讽调笑几句。
头一阵,皇上终于下定决心复立胤礽为皇太子,祭告了天地、宗庙、社稷。没几天,又谕宗人府,封皇三哥、四哥、五哥为亲王;七哥、十哥为郡王;九哥、十二哥、还有十四为贝子。之前为太子的事情,闹个天翻地覆,谁都不太平;个个吃瓜落,受牵连,打的打,圈的圈。这会子复立太子,皇上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也腾出功夫来弥补抚慰诸位儿子,按年纪资历,顺手捋了一遍,人人有糖吃。
“你又废什么话?挤兑我呢吧?是挤兑我呢吧?”,四哥却难得有些尴尬,脸上起了红晕,掩口背过身去,我当他就会板起脸吓唬人,装深沉呢,居然也知道害臊。
“没有,我诚心诚意夸你,昭昭日月可鉴!雍亲王,您有何事吩咐小的?”,四哥好面子,脾气性情又执拗,很多时候,明明要求人,还得你自己低三下四的来问他,这才能讨他欢喜。
“胤祥……”,四哥踌躇片刻,咬咬嘴唇,把心中忧虑袒露出来,他还是惦记十三弟,可也是,眼下,十三爷确实境遇艰难。
见十四小爷回头望,怕他起疑,赶忙往前迎了几步,没走多远,回过头来,看四哥还站在原处,他是非要等我一句话。
“十三爷向来心思缜密,遇事难免想的多,再拖着,他自己就把自己逼上死胡同了。眼下,他最想见的是您,恐怕别人劝都不管用。您说两句,顶上别人说百句……”,四哥总认准了我们三人往日有故人之交,很多不便明说的事情,彼此都可以坦诚照应。可我毕竟是外人,十三弟真正郁结的愤懑,不是我三言两句所能劝慰;他想听的,也不是我的话。
十三弟年少随皇上四处伴驾,倍受重用,小小年纪就封了固山贝子,虽母妃早逝,可因皇上爱宠,造就十三爷性格坦荡不羁,随性率直。可谁料想,风云突变,他被太子风波殃及,削了贝子倒也无妨。可当时皇上在气头上,被牵连之人甚多,可等风平浪静,除罪责深重者之外,都加官进爵。唯他失了皇宠与信任,爵位是小,可往后前程都飘渺难料。再者,十三弟向来凛然清高、光明磊落,此时责罚快与大阿哥并齐,坊间流言蜚语难以入耳,叫他心中如何承受,他日回到朝堂之上又如何自处?这才是他真正郁愤难言的原因。
四哥茫然无语,忧虑重重,他历来志向高远,独步天下,青云直上;可归根到底,谁心里都会有无法言说的牵挂,情缘一念之间,彼此的造化,只有各自去修了。
四哥四嫂待到夜深寒凉才开口告辞,可隔日晌午,管家又来报,说雍亲王福晋到。如何昨晚上才见面,今儿四嫂又到访府上?难不成,真让我料中了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小妞儿放心吧,你家爷心里,从没有旁人~~~~~四朵娇花又如何?都是浮云浮云~~~╮(╯▽╰)╭
我总觉得,虽然十四小爷和他四哥的相处,只有三言两句的描述,可其间充满了红果果的jq,满眼都是可疑的jq,嗯嗯,果然有古怪,果然有jq,满满都是爱~~~~
四嫂来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下章揭晓,日程稍微好点了,下章应该很快,吼吼~
似此星辰非昨夜 为谁风露立中宵
将四嫂引至园中蔷薇架下落座,燃香奉茶,一时不知将话头牵往何处,只好漫不经心闲话家常。
“今日此来,以妹妹之聪慧,想必姐姐的心事,也猜出几分。咱们姊妹素来投缘,我也不打虚妄之语。澜儿,姐姐只问你,这琴姑娘,我十四弟可将她收房?”,四嫂说起话来,气定神闲,这么隐晦的事儿,连个磕巴都没打。
“噗,咳咳……”,我没料中她如此直白,这口茶直接喷了一桌子,“没有!没有!没来得及呢!啊,不是,是没想法呢。啊,也不是,姐姐知道,十四爷年纪轻,玩心重,连皇上都说,见天儿跟野马一样,就知道在外头撒花儿,家里这些事,他不打放心上。”,四嫂具体的用意,我也没太猜透,不敢冒失透露府中情况。回头叫皇上知道这四个宫女没被收房纳妾,少不了怪罪。
“呵呵,澜儿真逗,连我都防备?以咱们的交情,我能是背后给你拆台捣乱的?野马,亏你说的出口,让十四弟知道你在背后编排他,非按家规给你颜色看!”,四嫂掩口轻笑,一指头戳在我额角上,她今儿心情格外好,弄得人反倒无措。
“野马不是我给起的外号,是指婚那天,皇上说的;我哪儿有胆子编排皇子,您真抬举我。四嫂,我也不和您见外,有些知心话,我就明着问了。您不会是,要给四哥纳妾吧?他现在才封雍亲王,鸿鹄之志未展,心思恐不在这上头。您冒然行事,虽落得贤淑之名,可他未必高兴……”,揣摩起来,四哥封亲王,皇上照例赏了宫女,犯不着到我们府上要人。
况且,四哥现在内忧外患,朝堂上下,琐事种种,算把他烦透了。若让他知道,新纳之妾,是从十四府要走的人,未必会乐意。旁的不说,他与十四之间,确实不是兄弟同心,彼此防备,四哥猜忌心素重,保不齐会以为十四派了眼线监视,弄巧成拙。
“这就对了!姐妹间,就该打开天窗说亮话,遮遮掩掩,没大意思。你四哥的心思确实不在儿女私事上,可爷烦忧他们的鸿鹄之志,做妻妾的,尤其是嫡妻,照料家务事,就是本分!眼下,我们府上人丁单薄,就弘时一根独苗,有些事情,我不好说透,妹妹想必有所耳闻。若不是晖儿去的早,也不至于我操这个心……”,四嫂没说几句,提起早殇的弘晖,又落下眼泪来。
她话已至此,我算是对四哥府上的情形,以及四嫂目前所面临的状况,大致通晓了几分。
弘晖过世后,本是庶子的弘时,成了四爷府上的独苗,生母自然不必说。作为嫡母的四嫂,对这个孩子,也是厚爱有加,可孩子毕竟才五岁,经弘晖的伤痛,大家都不敢把赌注押在一根苗上。
况且,四爷府上的李氏我见过,开始还算本分,毕竟身份地位压在头上,未敢太造次。可随着自己替四爷接连生儿育女,弘晖伤逝后,亲生儿子成为府里唯一的阿哥,就逐渐飘然起来,昔日的顾忌,竟不大放在眼里。
说到此,未免感叹李氏的愚钝,人言花无百日红;况且,男人心最难料,现下她在府中确实得宠,母以子贵,风头无两,可谁保的齐今后十年八载的事?得陇望蜀,心生非分之想,惹怒了嫡妻;以四嫂的精明强干,虽被弘晖的事情伤了元气,可依旧是心澄眼亮,眼瞅着李氏招摇傲慢,起了取代之意,当然要有所举动来自保,牵制李氏无法继续猖狂。
按理说,以四哥对四嫂的情分也好,学识出身也罢,李氏都没有成为嫡福晋的可能。但是,现在是四嫂有心整治门风,这和妻妾之争无关。一来,为保血脉繁盛;二来,维持各方势力微妙的平衡,王府内才能安保太平长久。齐家治国平天下,道理大同小易。
“四嫂眼光真好,一张口,要走的就是我看重之人……”,眼下四嫂最需要的,是扶植自己的势力,以她亲王正妃的身份,再去和莽撞毛丫头计较也没意思,趁势坐稳江山才是真。李氏没眼力架儿,失势是明摆着的事情,只不过,往后雍亲王府,无论谁再冒头,谁再得脸,都为自己掌控,这才是四嫂盘算好的徜徉大道。
可这芷琴,确实也是我之前看好的人,本想养在屋里,给锦云打个下手,谁知道,人家雍亲王王妃,张口就给要走了。
“这丫头,牙尖嘴利,我还没和你开口讨锦云呢,你有什么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想要什么,和四嫂说一声,姐姐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四嫂见我假意嗔怪,心知也是在暗捧她有见识,抿嘴一乐,开心笑纳。
“锦云是我娘家人,如今年纪也大了,四嫂才看不上她,哄我玩罢了。这次皇上赏的四个姑娘,摸样都平平,谈不上姿色二字,可人品温柔和顺,芷琴更是稳重。若四嫂真有心收到身边教养,也算是她的造化。只是,人毕竟是赏给十四爷的,我们家爷和琴姑娘的心意如何,还待我去探探。若十四爷肯放人,琴姑娘又知趣识抬举,等找个吉日,就给送到您府上,姐姐看这样可好?”,说实话,琴姑娘的去留,无论如何,我都要跟小爷知会一声;人是赏给他做侍妾的,我怎好说送人就送人。
“谁懂事,都没我的澜儿懂事,当初真是,皇上怎么没把你指到我们府里?若真如此,我现在,可省多大心?”,四嫂缓缓品口茶,说出话来,倒是云淡风清,可架不住真戳人心窝子。
“噗,咳咳咳……,您别折煞我了。我笨拙、顽劣、不擅女红、持家无方,哪儿敢高攀您府上?”,这口茶再次把我呛个半死,去四哥府里,都这年月了,此话从何谈起啊?情何以堪啊?别吓唬人了……
“瞧给你吓的,我不嫌弃你笨拙。可我们十四爷也不肯放人啊,当宝贝似的藏着,唯恐别人瞧见半眼!”,四嫂对于我的自谦,很是受用,起身整整服色,看样子是要告辞离去。
“您今儿来,合着就是拿我取乐儿的?真是,若是如此,能哄姐姐一笑,我也就算心甘情愿了!”,赔着笑把雍亲王妃从内院送到府门口,眼瞅着天色不早,四嫂恐怕也是惦记家里的状况,不肯再多留片刻。
“澜儿,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你冰雪聪明,肯定在疑惑,我既是想给爷找个知心人,为何不在我们府里选。可你知道,眼下情形未明,和之前你们府上一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是可造之材,谁心怀鬼胎,我自己都料不准。不如,从可靠之人这里,直接现抓个清清白白的新人,放在身边慢慢观瞧培养,假以时日,倒是个可托付的……”,四嫂愁眉深锁,她的顾虑,我感同身受。和浅香在的时候一样,府里人个个看着可疑,谁知道哪个就是对方的心腹,没准你掏心掏肺,反倒养了只狼,天天给人家送把柄。
“就凭您这句可靠之人,滺澜拼了命,也得帮您办妥不是?只是,这芷琴来府上日子不长,我之前也没太接触;真送到您那儿,往后如何,还望四嫂多费心……”,芷琴人品性情具体如何,我也不敢作保,谨慎为上,还是和四嫂知会一声才好。
“我都明白,傻丫头,这人若真看走眼,你以为姐姐还会拿菜刀登门找你算账不成?成了,外头风凉,你既是有寒凉之症,就快回屋去吧,我也乏了,告辞……”,四嫂对我的顾虑心领神会,轻拍拍我肩膀,顺丫鬟手一扶,俯身进了软轿。
目送人走远,心里却不踏实,照如此看,四嫂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这人,我还真的给她想法子办妥。
傍晚时分,十四小爷回府,说皇上要在五月初去塞外避暑,点名要他伴驾随行,可念及他之前生病,眼下身体尚未康复,可延期再启程,等圣上安顿好再过去也不迟。
“十四,我和你商量个事儿,你觉得,芷琴这人如何?你喜欢吗?”,话出了口,又觉得不太妥当,好像我要催促他收房纳妾,明明是相反的意思,可别弄成糊涂公案。
“芷琴是谁?”,谁知他坐对面,睁大眼睛看着我,满脸茫然;这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没心没肺的傻小子,对身边的事情,半点不上心。
“哎呀!就是皇上之前赐的宫女,年纪比较大的那个,前儿打翻了玫瑰露,差点溅四哥一身那个!”,快急死我了,把所有线索都摆出来,人家倒是不茫然了,改愁眉紧锁,估计也在苦苦思索,芷琴到底是何许人也。
“玫瑰露?玫瑰露?谁打翻的?四哥生气啦?你要罚就罚,要撵就撵,问我做什么?”,他因为我纠缠不休,开始不耐烦起来,以为是我在询问他,做错事的丫鬟,要不要惩罚。
“罢了,问你也没用。四嫂觉得,芷琴这姑娘不错,想要问我讨走,做她的贴身丫鬟,往后若伶俐懂事,没准就给四哥做妾,现在说不好。可这人,是皇上赏你的,无论如何,我也该问问爷您的意思,不然若是爷看上的心头好,我随随便便做主送了人,可不把自家爷怠慢得罪了?”,拿话揶揄挤兑十四几句,也是探探他的口风,这小爷向来行事不羁,真是喜欢的姑娘,他也不会藏着掖着装清高。
“哟?哟?”,谁知十四小爷听到这儿,把芷琴已经抛之脑后,一脸坏笑的凑过来,“是四嫂看上的吗?肯定是我四哥看上的!看他平日里清高正经的样子,谁知也是眼观六路,到哪儿都不放过!这玫瑰露摔的,到成了姻缘……”,小爷满脸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