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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止这辈子忘不掉,若有来世,我也想和你长相厮守,永不离分。

小酒馆里烛火摇曳,寂静无声,叹世事无常,烽火催离分,千言万语化作静静相对,才知想看两不厌,是何等沉溺……

纵千般不舍,可时光不等人,出征在即,总要大义凛然,勇赴杀场。雪下的太大,踩在脚下吱吱作响,揽住身边人,暖意融融,快把人心都烤化了。天知道我此刻多想开口把你留下来,将功名道义全抛,只求你平平安安和我相守,胜过世间一切。

可奈何身不由己,这人背负着满朝文武的期冀,和大清子民的性命安危,要为他的父皇去征讨疆土;身为皇子,从降生的一刻起,就注定不能任性妄为,随心所欲而活。

“十四,我累了,明天早上天凉,我畏寒,不去给你送行了,好不好?”,我去送行,舍不得他从我眼里一步步走远,奔赴战场;他心中必是也存有挂念,如何心安远行。

“好,你歇着,别胡乱担心,我常写家书就是了,澜儿记得吃药,时常叫御医诊治,天凉的时候,仔细调养,别叫我打仗的时候,还不放心,好不好?”,他学着我说话的口气,眼里全是笑意,轻轻掖好被角,自己却不见有歇息的意思。

“十四,我送你个锦囊,你打了胜仗,再拆开!另外,我听闻藏地气候和中原不一样,人容易喘不上气来,心口憋闷,兵士肯定不适应;过多的铠甲负累,能省则省,你是带兵将领,自己斟酌,我不懂,道听途说罢了。还有,藏地信佛,要礼遇僧人,若有造化机缘,遇见真佛,叫他给你摸顶赐福,恭敬信奉,必得人心!”,这是我唯一能再嘱托的肺腑之言,只愿神佛保佑,我的十四爷平安得胜归来!

“澜儿说的每个字,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只是,这锦囊,我现在就忍不住想看,可澜儿偏偏吊我胃口,馋人!催我打胜仗不是!打了胜仗归来,才能看锦囊!”十四坐在床边,来回把玩丝缎锦囊,看他笑得一脸孩子气,我却忽然想起件难启齿的事。

“十四,你,你要不要,带个丫鬟?”,这话叫我如何讲明,只希望他也心知肚明才好,行军在外,皇上都带几个答应、贵人随行,十四爷虽是到藏地打仗,可也不是出家……

“丫鬟?我打仗带个大姑娘干嘛?随行有太监伺候衣食,你别惦记了,快睡吧!”,他在收拾铠甲、佩刀,有些心不在焉,可见连琢磨都没琢磨,随口就应付了。

“不是,你要不要带个丫鬟侍妾!”,我觉得,有些事,没必要再遮掩,情理之中的事情,摊开说也无所谓。

“侍妾?行军打仗,一路艰辛非常,这是苦差事,带着女人,反倒是拖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说过不纳妾了,一诺千金!况且,我若一去好些年,澜儿寂寞,难道会背着我和别人暗渡陈仓?你若是守得住寂寞,我何苦非背信弃义?成了,傻姑娘,早早歇着吧,别惹人生气了……”,他将灯烛熄了,侧身躺在我身旁,不一会,气息就平静下来,许是也累了,可掐指算算时辰,离出发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了。

这一个时辰中,谁会睡的安稳,静静盯着窗外月光,好像才躺下没多久,就听闻伺候的太监轻声在门外叫早了。我知道十四压根就没睡,他轻轻翻身坐起来,把丫鬟仆妇都遣退到外室,许是不想把我吵醒,自己索性也到外室去梳洗收拾,只是听闻脚步声,他还是在门口驻留好久,才缓缓将门掩上。

我悄声跟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可最终还是半句话也说不出,若真要下狠心舍得分离,这会子就不能再诉衷肠。

家人仆从早早就在门口恭送他启程,我见他回头望了一会儿,可最终仍是轻叹口气,策马离去。你可知我一直就在园子的花窗后,只是不敢再出来见你,怕只一眼,自己就后悔没开口留你。

悄悄命侍从备马,轻装简行从后院门出发,绕内城小路,到德胜门外城郊,这是大将军王出征离京的必经之路,人烟稀少,出了这里,就算是真正踏上征程。

守城将士因我的令牌而网开一面,准许可在官道两侧的山坡上远远看着大军出城;我告诉他们,随军出征的完颜都统大人,是我哥哥……

抚远大将军今日率兵启程,出征典礼隆重,他的内眷儿女都跟着荣耀非凡,这都是听别人后来告诉我的,我没看见,自然也不知道多受尊崇,我只知道,我要在德胜门外静静等着,亲自把他送出京城。

后来才听闻,出征将军要在太和殿举行颁敕印仪式,凡是跟随十四出征的王爷、贝勒、贝子、公卿等,都要身着戎装聚齐在太和殿前。不出征的王爷、贝勒、贝子、公卿及二品以上大臣,也都要着蟒服齐集午门之外。

皇上会亲自命内阁大臣颁给十四大将军敕印,这时十四才能上殿、跪受敕印,谢皇恩。

随敕印出午门,骑马出□直奔德胜门,诸王、贝勒、贝子、公卿及二品以上大员,送至列兵处。因是等同于御驾亲征,所以还要十四望阙叩首行礼,之后等号角齐鸣,才可率大军出征。

他们说,他意气风发、英武非凡,玉树临风之姿,气质超然绝世,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可这于我来讲,又有何干?

德胜门外的山坡上冷的快要把人冻僵,守城将领亲自请了几次,让我回将营歇息,可我怎敢离开,只怕一眨眼,就把我要等的人给给错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号角齐鸣,大军浩浩汤汤而来,沿途百姓夹道欢呼,兵士单膝跪地恭迎,走在大军前头的,可不是我的将军大人,弓影醉开孤月满,刀头新买百金装。他昂首傲视,鲜衣怒马,恣意而行。庆幸自己没因一己私情,阻碍他前程远大,男人这辈子,荣耀至此,不枉此生。

忽一阵风沙吹来,眼前模糊一片,许是沙石进了眼睛,眼前景象模糊不堪;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些荣耀终归,都如这阵沙石,声势再大,无非化作尘土,随风逝去。而我要的,只是当年梨花树下的少年,长长久久与我相依为伴……

许是心有所感,风沙平息,队伍最前的将军大人却猛然回过头来,就这一眼,远远四目相望,终于情难自己,痛哭失声。我是多想送君千里万里,直到山穷水尽,生死相依;可你此刻在我眼前离开,我竟无能为力。看他回着头一直望向山坡,终于明白,我无法送他到天涯海角,只盼你得胜归来,我还能站在这山坡上,和你两两相望。

才回府,听闻德妃宣召,我知她是因今日我未曾给十四送行,而心有不满。等进了永和宫大门,才知果不其然。德妃脸色冷然,在众多贵人女眷前,责斥我不懂礼数,失了规矩,让十四爷出征都颜面无光。

可她们如何明白,我也想有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的豪气洒脱,可我终归做不到心怀天下的气度,看他离去,本就难舍难离。又叫我怎样才能在外人面前,面含笑意,亲手给他披上铠甲、送上战刀,此痛无异于剜心蚀骨。

“回娘娘话,其实昨天晚上,儿臣已和十四爷讲明,说今日恕我难去为他送行。这场仗,注定艰苦非常,可终会得天佑,大获全胜。虽是这样去想,可恐怕送行之时,依旧难舍分别,自己伤心,也叫他心里惦记,仗都打不安生。可我终归还是去送行了,离了人群,清早天没亮就出门了,在德胜门外的山坡上等他,一路沿山岩前行,等了几个时辰,才看见大军一路浩浩汤汤,没过多会儿,我就只能看见十四爷的背影了。城外风大,黄沙漫天,我望着他远去,竟泪流满面,不能自已。想着恍然间,自己及笄之年与他成亲,如今已是而立之年,此生有大半光阴是和他一起共度。十几年来,虽偶有小别,但终归不似此番长久。直到昨晚离别在即,我才猛然惊觉,离了他,我竟不知该如何独自生活?路途遥遥,昭昭千里,我多盼能送他千万里,直到天涯海角、山穷水尽,恨不能一夜白头,生死相依。可我不能,大军渐行渐远,任我泪眼模糊再不得见。十四爷却是突然回头,四目相对,却似相隔万里,而两两无言。我想,我还是应该信守诺言,纵然难舍,也不应去送行,到底叫他心里也难过……”,一口气讲出这番话,已是哽咽不能言。

只见德妃双目圆睁,怔怔无言,也许,这是我第一次斗胆将她驳斥,也是我最后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o(>_<)o ~~二少好可怜,德妃不要欺负她了,她已经很难过了,写到分离,也很难过~~

下章十四爷在西北打仗,老康竟召见了二少,所谓何事捏?下章分解~~~~风波再起~~不过,故事仍是已尽尾声~~大家要坚持看到结局哦~~~

知君何事泪纵横 断肠声里忆平生

正月过年,往昔陪我过年的人,如今出征在外,彼此惦念,一片清冷寂寞。可年终归要过,还有一家老小,主子奴才都睁着眼睛等你来主持局面。精力一年不比一年,稍动气力,就觉眩晕气短,到底还等不等的到,他拆锦囊的日子?可别让人等太久……

除夕守岁,照例要去给皇上和各宫娘娘请安拜年,诸多祭祀礼仪也让人应接不暇。十四寄家书的时候,夹了一张木版年画,白描勾勒,稚拙讨喜,他信里说嫌木刻师傅上色太粗糙,让我补上颜色,再给他随家信寄回去。忍不住又想笑,这位爷,真真是出门在外,还不忘给我找差事来做,显见的平日里让他使唤惯了。

想着娇雪独自在家也寂寞,问她愿不愿同我进宫,她倒是喜不自禁满口应承下来。当年同她一拨的宫女早就满了年岁回家婚配,就连原先的主子良妃娘娘都早就不在了,惹得娇雪还唉声叹气、伤春悲秋起来。

“福晋,你说,咱们家爷,现在到哪儿了?”,亏这姑奶奶还记挂着十四,成日里不见她人影,进宫请安,闲闲无事,她好歹才知道询问几句。

“前儿家书里说,到山西了,你别胡说去,人多嘴杂,保不齐就是个祸患,能住嘴就住嘴,等待会儿,你无论见了娘娘,还是诸位福晋、格格,都要谨言慎行,半个字不许多说!”,休怪我严厉,这会子你碍着面子,和她软言细语,不给嘱咐周全;等待会儿,真敢给你惹出乱子来。

“哟!您还拿我当三岁孩子呐,这道理我懂!就上次,八福晋也说,这世上啊,没什么好东西……”,看她扬着脖子还敢高声,却把我魂魄差点吓出来,这话也是能跟宫里嚷嚷的?还敢说自己懂道理?!

“住口!听见的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许说半个字!”,微微皱起眉头,沉下脸色,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后悔今儿把她带出来,半点不帮忙照应,却弄的自己提心吊胆。

“哼!滺澜,十四爷才走,你就把温柔和善都扔了!甩着脸子给谁看啊?可着劲儿的欺负人,之前都没见你教训我,这会子倒摆出嫡福晋的架势!”,才说两句警告,她却将脸一偏,悻悻然抱怨,到底脾气秉性,这辈子改不了了。

“他要是在家,半个字我都懒得管你!”,一句话,快把人的眼泪催下来,我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忍着烦乱,撑起家门,到底为谁,谁又成日里踏踏实实在家养尊处优,半点不操心。

“哟哟哟,好妹妹,好福晋,我这不是逗你玩呢吗?你还值得真动气,爷不在家,也就靠你疼我了,何必跟我一般见识呢……”,她倒真是抽一鞭子揉三揉,才给你句下马威,转眼就琢磨出不对劲,十四去打仗,府里没人给她撑腰,这会子她再逞强倔强,才是半点好处没有。

“你不必奉承我,少开口就是了,没亏吃。我总不至于,来害你……”,这句话真是肺腑之言,虽谈不上情同姊妹,好歹也是一条船上的人,真招来暴风骤雨的,谁也跑不了。

娇雪和我没甚话讲,两人坐一起,几个时辰,都闷闷无语。好歹给各宫请安都平安无事,晚上家宴,她趁我一个没注意,溜到八嫂身边,倒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娘娘不计较规矩,她喜欢坐哪里都是小事儿。

席间,娇雪给八嫂垫帕子,送酒杯,伺候的倒是殷勤,两人不时凑在一起,低头私语,轻轻浅笑,就怕显着不亲近。惹来诸位嫡庶福晋的侧目,私下里窃窃私议,要不人家都说十四和八哥亲厚,就连各自内眷都犹如金兰,听得人无奈叹息,也罢,这话柄原来全是她们自己给送出去的。

“哟?谁说我们八福晋脾气大,不好相处来着?看看,和十四爷的庶福晋亲的跟姐儿俩似得,凑一块堆儿,说的热火朝天。早知八福晋如此和气宽厚,也该给八爷多添几房妾室,省的现在膝下单薄。”,说话的是敏郡王福晋,宗室权贵,真算起来,敏郡王因旗属缘故,应该是四哥的下属,只是不太明显,平日里也轮不上什么立功的机会。说起来,头几年,敏郡王曾因办差不利曾被八爷参奏过,遭了圣上的严惩,免了几年俸禄粮饷。

四哥本就好面子,又待属下甚严,后来听闻此事,特意又彻查一番,知道敏郡王确有营私之举,还将其教训惩治,以儆效尤。

本是朝廷小事,没几年敏郡王又官复原职,照例领俸禄;可他因此事挨了皇上的惩治,在主子面前失了脸面,难免对八爷心生芥蒂,暗中怀恨。只是碍于彼此地位悬殊,没太成气候;可这事儿尽人皆知,头两年八爷风光无两的时候,敏郡王怕八爷对他有戒心,先下手除之而后快,就叫自己福晋奉承八福晋。可谁知八嫂自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