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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澜露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了,这又是何年月?

原来我自那天斥责娇雪后,睡下就发高热,三五日没清醒过来,弘明去九爷府请沁玥过来主持局面;如此,府上才没出乱子,一切依旧。

“你受累了……”,拉过沁玥手,眼泪掉下来,总觉得心灰意冷,没甚大意思。

“和我说这见外的话,又是何必,现在好了,锦云过来陪你,总不至于太孤单;府里我帮你照应着,你不用太操心就是。幸亏你这儿子聪明机敏,府内府外请安、回礼,办的妥妥帖帖;还亲自到府上来请我到你们府上撑局面,稳稳当当,一丝不乱,叫我嫉妒啊,有这么个懂事的儿子,这辈子还愁什么……”,沁玥是捡好听话来哄我高兴,之前的不愉快,她半个字都没提。

“他是可托付的性子,等今后,我若有万一,还指望他多照顾十四爷……”,提起伤心事,就止不住眼泪,惹得沁玥和锦云都陪着难过;最怕实情彼此都心知肚明,连句客套安慰,都不忍心再讲。

“福晋,奴婢错了,还请福晋责罚……”,正说着话,娇雪进门跪在床前,她啼哭不止,想是因之前的变故,慌了心神,也自觉愧疚。

“你也不必跟我说好话,我盼着让你气死,图个清静,早点解脱;等十四爷回来,你自己跟他说你干的好事……”,之前的气难消散,叫我如何摆出和善面孔再来劝慰她,人不怕愚笨,最恨愚笨糊涂,还冥顽不灵,自以为聪明。等惹出麻烦祸事,再指望说几句好话,全天下人就会来哄你,原谅你。

“奴婢知错,福晋……”,她跪在地上抽噎不止,终是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世上有多少时候,能让你由着性子去张狂妄为!

沁玥面色冰冷,沉吟不语,想来她的心里,才最难释怀……

“弘明,把你姨娘扶回去歇息。吩咐管家,说我的意思,往后,庶福晋不许出府半步,也不许轻易见来客!谁若没伺候仔细,全给撵出去……”,事到如今,你休怪我冷漠无情,谁都喜欢自在逍遥,玲珑八方,可真背负多少人性命前程在肩上的时候,才知处事之艰难。

“我十四弟家信到了几天了,我们也没敢拆开看,你还是撑起精神,给他回一封,省的他惦记……”,沁玥把几封书信塞到我手里,才想起之前的年画,还没补上颜色。

拆开信笺,却是一句‘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这句话出自《荀子?大略》,是说无谓的流言造谣,终归会止步于智者,无需太过烦扰,清者自清。

难道十四对家中之事,已经全知晓?抬头无意中望见锦云在笑……

“姑娘,您以为十四爷真会放着家里不管了?他早暗中将一切都安排好,又嘱托我来照顾您,完颜大人去京城护军兵营练兵,这阵子,姑娘若不嫌弃,我就住在府上,等姑娘烦闷了厌弃了,再撵我走就是了……”,眼前人浅笑盈盈,才知自己一刻都没离了你的保护关爱,点点情意,渗入骨髓,未曾轰轰烈烈,足以荡气回肠……

作者有话要说:二少生气的,是娇雪不该把十四他们的玩笑话,当真事儿去告诉八福晋,最后惹来是非,也最终成为他们几个人在雍正朝的罪过一桩。事无空穴来风,卑劣小人挑唆陷害,基于蛛丝马迹中的可乘之机,再加以演绎,最终祸起萧墙。

另一件,是生气娇雪没约束自己的言行,平白给人落了话柄……,因愚笨顽固害了别人,还不自省。

反正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

下集年羹尧出场,好吧,出场就出场了……

情知此后来无计 落尽梨花月又西

十四的家书来很勤,三五天既是一封,也没甚要事,无非是征途见闻,地方风土人情,零零散散,如行云流水,讲述多过概括。后来,被人察觉他家书过多,皇上怪罪他将在外,太过惦念儿女私情,怕影响军心,就不许再轻易寄送家书。

这位爷又想了个法子,将寄家书改为递奏折,一封奏折夹杂三五封家书送到京城,由京城的手下先扣下家书送到府中,再让人将奏折呈上。有时无事可奏,他就开始胡乱硬写,无非也是见闻所感,皇上看奏折无谓浅白,就朱批说冗长累赘,让他没事就少呈递奏折;可人家哪里肯听,仍是有事没事就递封折子,弄得皇上也无可奈何。

每次听见说十四爷从军情呈战报奏折来,就知道,千等万盼的家书也跟着到了。担心他被皇上责骂,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境况如何,信笺张张,洇着红梅点点,牵挂缠绵,愁肠百结。

话虽如此,为君者哪儿有不知情的道理;前线捷报频传,让圣上甚感安慰,如此,才对他儿子的任性所为刻意视而不见。十四此番身负皇父重托,江山百姓安危之责,虽艰险万分,也荣耀非凡。这是男人心底的英雄梦,以往的鸿鹄之志,全在此时得以施展抱负,他自是不敢怠慢,舍上性命也愿为江山君主建功勋。世间皆传十四爷军纪严明,行进有方,才让这仗打的势如破竹。

到了来年开春,就已经听闻,侵入藏地的准格尔部族在朝廷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心惊胆颤,已是自乱阵脚,陆续向回逃窜,前方几度形成有征无战的状况。皇上龙心大悦,润晖说,近来常在朝堂上看见皇上喜形于色,要嘉奖前方将士。

现下藏地形式混沌不堪,皇上与朝中重臣议政后,决定尽快让新胡必尔汗入藏,十四暂时驻扎西宁,与各方会和商议具体事宜。

外人看来将军王眼下风光无限,前程似锦,应可有利图;若往后平步青云,何时分得他的一杯羹?又即将入寒冬,府中赠礼者络绎不绝,闭门不受,憎怨你眼高于顶,曲高和寡摆架子;照章全收,没几日又传出风声,说贪恋钱财,四处结交,昭昭野心,路人皆知。真真是悠悠众口,左右为难……

“姑娘,又天寒了,您看,瓦上都结霜了……”,锦云在身后替我披上斗篷,两人站在檐下看秋风卷落叶,一派萧索。

“是不是,要给十四寄棉衣?这一年一年的,熬人啊……”,挽着锦云走会内室,近来常常心神恍惚,气虚聩乏,寒凉之地,待不了太久。

“您给做几件呗,十四爷肯定高兴,肯定高兴的不得了,得意的不得了……”,锦云年纪渐长,胆子也大了,时不时拿我逗笑讥讽几句,丝毫不顾昔日主仆之礼。

“废话!等我把衣裳缝好,他打仗都回来了!而且,近来觉得看不清,写字尚且费力,遑论捏针线这样的细致事儿……”,这话绝不是推诿,心里隐隐觉得担忧,好端端的,就是觉得恍惚,可如何是好。

“姑娘,我瞅着,这事不对啊。要不,让太医过来好好诊治诊治,怎么又添了毛病?”,锦云将玩笑收敛,眉头紧蹙,神色间全是忧虑。

“他们也瞧不出所以然,还是多休养休养就成,不碍事。你替十四爷做衣裳吧,回头在天冷之前给他寄过去,西北天寒的早,及时穿上才是,还有御寒的小物件也给做几件……”,锦云针线做的最好,人又细致,还好她陪在身边儿;日子寂寥如水,不知有多难打发。

锦云手脚利落,没几天就将衣物做好,非让我绣上些玩意,不然就觉得差点心意。这差事细算起来,实在吃力,可又觉着,她的话,也有着几分道理。勉强秉烛挑灯,举了半晌,又想不起绣些什么。

转眼又觉伤怀,总是有心怀嫉恨,让妒火快烧化的人,尖酸刻薄的说十四爷这仗打的舒坦,前头有先锋军卖命,他在后头享福,轻轻松松拿簸萁接战功就是了。可这些人嘴上痛快,真让他们去西北领这接战功的好差事,又畏首畏尾,猥琐不前,只会人后逞能耍狠,无非是见不到旁人半点好处,活生生在嘴里养条毒蛇,时不时就放出来要咬谁几口才痛快。

越往西北,越是荒凉寒冷,他自小虽是常随皇上围猎伴驾,可到底没吃过大苦;这会子一路漂泊,风餐露宿,怎比京城舒坦。纵是去游山玩水,还算是山高路远;何况打仗在外,将军身负兵士多少条性命,和皇上江山万般重托厚望,谁敢轻易怠慢?明枪暗箭,谁又敢掉以轻心……越想越觉委屈,自己又钻了牛角尖,到底是年纪大了,容易胡思乱想。

可家人惦念的的,是远在征程的人,受了多少苦,又忍了多少相思;不觅大道,不求大悟,心中盼的,唯有最终的平安而归,长相厮守。以前听说,在打仗的人,受尽折磨苦寒,相貌会消瘦,多想好好看他一眼,也叫我仔细端详端详,可是果真如此……

上次梦中相见,就成丁点,就能彼此相见,只是千钧一发之际,又惊醒过来。若是在有机会在梦里遇见,就攥紧了手,再也不放……

十几年朝夕相对,从没分开这样久,如今无论再做什么,都是一人孤单寂寞。寒梅图自己添花瓣,消寒诗也要自己去描比划,饭也自己吃;独守空房,锦衾寒,再无人观瞧你夜里可还睡的踏实,深秋寒意重,病痛缠绕,也无人知晓你可是长夜难熬,叙不尽的思念与凄凉。

抬头望见月挂枝头,才想起临出征的前夜,两人窗前赏月,也不知遥遥西北,那人是不是也睹月思人,药气氤氲,无意中见镜中自己身影,叹世事无常,霎时间被无尽的思念湮没,眼泪涌出,欲断肝肠……

正此时,锦云在帘外探问我可睡下了,说管家刚接了驿使官的信件,十四爷有家书给福晋。不知前儿才到了几封家书,这会子又寄信来,到底为何事。这封信厚厚的,淡粉色棉纸包裹了好几重,外头又用丝线缠个严实,不知这位爷又动了什么古怪心思。

将信笺层层拆开,有封叠成玳瑁样子的信,信下压了一摞纸,抖落开来,缓缓掉在桌上一枝干花。他说,这是开在西北苦寒地之地特有的花,淡紫色的花瓣,洇到顶端就成深紫,韵致悠长,像极了滋长在心头的思恋,淡漠刻骨的伤痛。十几年前,苍狼在草原上送了株美人花,让他这辈子都落在人后,再难释怀。这回可算是赢了他一次,送了还有稀罕的花,算是圆了长久的心意。

信中还提随战事进展,他要会见青海王、台吉等人,商议往前进兵以及送新的胡必尔汗到藏地。这些人都是支持朝廷的,也心甘情愿的派兵帮忙;甚至,他还提到一个人,苍狼,原来十四在真佛之地,见到了苍狼……

这位新胡必尔汗出身青海塔尔寺,名为格桑嘉措;十四说,这人面相不凡,头如圆伞,天庭饱满,秀眉细长,右臂上,还有莲花图案。他已经奏请皇上降册封的金印诏书,确定六世的身份;而他自己也会亲赴塔尔寺,当面亲会格桑嘉措。

赶忙提笔回信给十四,让他务必谨记临出征前我的嘱托,要恭敬礼遇僧人,求佛祖赐福保佑……

为保信能及时返还他手中,就连夜在衣服里怀绣了这株紫色的花,看这拙劣绣工,就知出自谁手,多少年夫妻,也没什么可羞难堪,反正重在心意。

开春后,十四果然亲赴塔尔寺,会见了格桑嘉措,并送去了准备入藏的银两,以及皇上在二月颁布的金册和金印。他说,自己铭记我的嘱咐,格桑也是慈悲仁爱,对佛法教戒身为精通,两人相处甚是投缘,如今看来,这以一切种种,也是命中注定。还说自己向格桑求教了件心中所念所盼之事,可我无论我信中如何央求询问,他也不肯再透露半句。

十四说,他与格桑二人因为投缘,时常相见,探讨佛法精妙。格桑入藏渡长江那天,他依我之言,亲自部署,在场督调,就如同个舵工。这场面有趣之极,只遗憾我没能看见这一幕,不然也能哄的福晋笑一笑;可只怕往后,又多了个调侃挤兑他的把柄。好在神佛保佑,也因之前与众臣严密商讨过渡江之法,总算顺风顺水,顷刻间,就渡过了浩浩长江水,众人无不啧啧称奇呢。

渡江之后,十四与格桑互道了祝福,尔后约定再会,才各自分别,十四在信中说,二人已如多年故友,等战事平息,他会带我,再一起去见见这位好友。

这次出兵藏地,特别是亲自护送格桑嘉措入藏坐床,在藏地僧众间,都传为佳话。

藏人还特意在布达拉东山上立了石碑一座,名为《噶尔弼平定西藏碑记》,描述了出师藏地的缘由,颂扬了皇上圣明,也赞叹了十四驻守西宁时的功绩,以及格桑入藏后,僧俗皈依、梵音震耳的热烈场面。最后,还赞了四川总督年羹尧的协助战事的义举。皇上也龙心大悦,雄心勃勃,和十四的奏折往来密切,商议大军再征准格尔。

正恰逢此休戚紧要之时,却听润晖说,有人秘密在皇上面前参奏了十四一本,并在朝中散布流言蜚语,事情大概与之前十四爷督管进藏粮草和护送格桑入藏有关,可具体参奏罪过,他也不太清楚,因彼此的姻亲关系,他也探不出太多内幕,只让我嘱咐十四,目前他威名正盛,树大招风,难免遭人嫉怀;故而还要多仔细行事,遵时养晦,小心谨慎为上。

听过这番敬告,却是一头雾水,十四远征在外,他的所为,何以被如此急切的暗中密告到京城?这开口说话的,必然是确信自己有这个资格,且皇上能信了他的谗言才是。到底,把谁给得罪了?又是碍着谁的事儿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却又得着一个消息,说四川总督,兼管巡抚事,统领军政和民事的年羹尧年大人,不日前已经觐见面圣,还被皇上御赐了弓矢,升官为川陕总督,掌管西陲一方的军纪民生。现在,人正在西郊畅春园附近的宅院里歇养休憩,可是春风得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