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持续收缩不舒张导致长时间地屏住呼吸缺氧造成脑水肿、脑疝的形成最终呼吸心跳停止。姜美娥首先是流口水,然后呼吸困难,经过短暂而轻微的抽筋之后立即死亡,完全不符合癫痫病死亡的特点。所以,癫痫病是姜美娥死因的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姜美娥致死直接原因是韩名花递给她漱口的那杯水。前面我已经讲过,微量的氰化钾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致人死亡。罪犯的狡猾之处就在于此。喝完了鸡汤之后,韩名花让姜美娥漱了口,这个看似关心爱护的举动使姜美娥十分感动,她立即接过水杯并且含上一口。请大家注意:姜美娥并没有把水咽下去。漱完之后,她把水吐回了杯子。水里溶解了氰化钾。氰化钾在口腔粘膜的吸收速度是非常快的,它迅速地进入了血液,并且抑制了细胞的内呼吸,引起中毒人的缺氧。因为氰化钾会引起口腔麻木,使唾液不能下咽,所以,姜美娥首先是流口水,而后出现了呼吸困难,全身青紫,惊厥,大小便失禁,并很快窒息死亡,前后不到两分钟,任何高明的医生即使在场也不可能挽救她的生命!
“姜母无意中说出女儿在喝了鸡汤以后漱过口,然后就发了癫痫病,引起了我的警觉。我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了德国间谍在被捕前咬破衣领自杀的情形,因为衣领子里缝着一只小安瓿,里面装有少量的氰化物。咬破衣领,氰化物进入口中,几十秒钟之内,间谍就死亡了。姜美娥漱口后的情况和德国间谍的自杀方式如出一辙。我又想到,刁富贵在铁木生产合作社里工作,那里每天都有接触氰化物的机会,因为氰化物是铁器工具淬火不可缺少的化学物质,工厂里热处理车间都有使用。刁富贵是木工,即使是本人接触不到,他的朋友中间肯定有人能接触到,说不定还是保管、使用者。
“氰化物进入血液之后,迅速地和组织细胞接触,使细胞失去利用氧气的能力,氧气的交换受到了抑制,直接导致缺氧。所以,姜美娥中毒后立即呼吸困难,面色青紫,进一步发展成窒息,也就是说有氧气但身体用不上。
“由于姜美娥漱口时未将氰化钾的溶液咽入胃中,所以我们在提取她的胃内容物的时候没有发现毒物。
“另外,氰化物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被吸收进入血液的氰化物——特别是氰化钾迅速进入组织细胞而分解,在血液中不留下多少痕迹,也就是说氰化物中毒后血液中测定它的浓度比较困难。
“昨天晚上,当一切搞清楚之后,我对睡在棺材里的姜美娥进行了取样,从她的口腔里拭出液体进行了分析。果然,姜美娥口腔内有未被吸收的氰化钾原物质存在,证明了她确系被刁氏母子投毒杀害。
“我们公安之所以对街坊邻居做了大量的工作,是我们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让死者能得以顺利安葬,入土为安。我对刁富贵作出第二天丧事可以按计划进行的承诺,是因为考虑到在很短的时间内一定能够破获此案,因为姜美娥死亡的疑点太多。我们的法医第一次验尸时没有发现姜美娥身上有暴力留下的痕迹是因为自从怀孕之后,刁家母子盼子心切,暂时停止了对她肉体上的虐待,并不是刁富贵所说的邻居关系不好,街坊们告了他的歪状。如果姜美娥生下一个健康的婴儿,她的厄运可能会延迟一个时期,但是,这出悲剧是不可避免的,迟早一天总会到来。
“最后,我来回答第一个问题,刁富贵的毒药是哪来的,这一点他得感谢两个铁哥们,他们不但为刁富贵提供氰化钾,还为他出谋划策,为刁富贵周密地制定暗杀计划奠定了理论基础。
“刁富贵虽然从他们手中拿到了毒药,可是在使用的方法和药量上还心存疑虑。他的两个铁哥近水楼台、私自截留氰化物,并且经常下乡毒狗回来吃,这在铁木生产合作社里是公开的秘密。经过无数次的实践,两人找出了药狗的最适当的剂量。他们估计毒死一个人的用药和药死一只狗应该相差不大,就把剂量和发挥作用的时间提供给了刁富贵,使刁富贵精密计算,做到万无一失,一次成功。他们不曾想到,在刁富贵落入法网的时候,也宣告两个帮凶的末日来到了。”
“助纣为虐的帮凶是谁,打死他!”院子里院子外的群众发出义愤的声音,“决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大家不要吵,”林法医摇手示意群众保持安静,“这两个坏人就在我们中间,你们往那看!”
林法医用手指着大门的方向。
大门边,两个彪形大汉蹲在那里,他们用双手抱着脑袋,一动也不动,这就是在刁富贵母子被捕之后,想趁机溜出去被林法医喝住的那两个人。
“把他们铐起来!”公安局长大声地发布命令。
吉普车在公路上奔驰着,林法医轻松地靠在车座背上,昏昏欲睡。一整夜没有合眼,现在,两个任务都完成了,两桩命案顺利结案,他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临上车前县公安局长为他送行时,开心地对他说:“林法医,这下可以高枕无忧地过个年了,我提前给你拜个早年,祝你春节前无案子,一觉睡到大天明。”林法医也高兴地笑了。是啊,两天内连破两案,一案为当事人洗涮了罪名,还给他以清白;另一案将杀人罪犯一网打尽,怎能让人不兴奋,不拍手叫好呢?
此刻,林法医睁开疲倦的双眼,看着窗外那一排排光秃秃的白杨树从车旁一掠而过,喜气洋洋的人群手里提着年货往回走。虽然眼前国家遭受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但是,群众的年还是要过的,传统节日是丢不了的。
愿天下无事,愿百姓们过一个平安祥和的春节,林法医在心底默默地祝福着。
林法医没有想到,在他离开县公安局长以后不久,市局已经把电话打到了县公安局,要求他立即赶回市局接受新的任务——一个小山村里发生了一起灭门血案,当地公安干警正在艰苦地工作着。
第三章 小山村里的灭门惨案
第三章小山村里的灭门惨案
午夜过后,通往边界村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上,一行人正在疾速地走着。赶路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法医。此刻他心急火燎,深一脚浅一脚,高一脚低一脚地跟在向导的后面。向导是本地的山民,习惯走山路,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走在这条他从小就走熟了的山道上,也不会跌跤的。他健步如飞,这可苦坏了林法医和陪同他来的民警。虽然打着电筒,可是,手电使用的时间长了,电池的电快用完了,只有一圈淡黄色的光线照在地面上。山路迂回曲折,似乎没有尽头,林法医他们已经整整走了三个小时了还没有达到目的地。电池已经换过两付了,林法医不敢再换新的,他要留下几节以便到现场勘察时用。他知道,这么偏僻的山区肯定不会有电灯的。
路两旁的树很高,黑黝黝地连接起来,无边无际,林法医就穿行在两个树林包围着的一条只能并排行走两个人的小道上。要是在平时,深更半夜的山路上是不会出现行人的,黑暗象张着的巨口把行人吞没了。脚底下筛子大的一块被照亮的道路是那么地昏黄,人长时间地盯着这移动着的光亮,眼睛很容易疲劳。林法医不时地掏出手绢擦擦眼睛,使疲劳得已经看不清道路表面坑坑洼洼的眼睛轮换着暂时休息一下。
胆小的人行走在这样的山路上一定会胆战心惊的。路边的大树象是向你压了下来,要把你压倒似的。树林里暗藏了多少玄机,拦路贼会随时从不知道的地方钻出来,跳上山路,举着明晃晃的刀子向你冲来,胁迫你交出随身带的一切物品。黑暗是盗贼们最好的掩护和遮羞布。即使是在白天,走过这样长的山路,你也还是会觉得有些胆怯的。路旁几乎没有人家。黑暗中除了林法医他们手中的电筒发出微弱的光以外,看不见一星灯火。远远地传来一两声的犬吠,给人一种恍然隔世之感。要不是真真切切地感到脚底已经走得发疼快起泡了,浑身冒汗,你还以为是在梦游呢。
走得热了,林法医脱下皮大衣。原以为半夜里天寒地冻,特地穿上轻易不穿的带毛的皮衣御御寒抗抗冻,没想到这会儿竟成了累赘。幸好,民警年纪轻,下了车后就接过法医箱。否则,林法医早就走不动路了。
手臂上搭着皮大衣,帽子拿在手中,另一只手里拿着手电筒。一批又一批的汗水出来凑热闹,林法医觉得头发稍随着他的脚步在起伏。林法医好奇地用捏着电筒的那只手摸了摸,原来,额头上的汗水蒸发到了头发上,也可能还有作用,汗水弄湿了头发。离皮肤较远的发稍因为温度低而结冰,结了冰的发稍沉甸甸地,在头顶上一晃一晃地给脚步打着拍子。
“还有多远?”林法医问。
“快到了,还有二里路。”向导说。
早在一个小时以前,林法医问路时,向导就告诉他只有三里路了,走了这么久,还有二里,这路途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林法医感到了滑稽。他知道,山里人对路程的描述并不精确,只是大概。虽然是大概,也应该相差不大,眼下这一里路就走了一个小时,那剩下的二里不是要走到天明以后?
林法医哑然地笑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走吧,性急也没用,性急吃不下热稀饭。不会因为你心里着急路就会縮短,让你少走几步;相反,你越急,越觉得路途很长,长得到不了尽头。向导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再快就要跟不上他的脚步,就是现在的速度,让久不走长距离山路的他来说,也还是累得够呛。
“老乡,会不会是走错了路?”林法医不放心了,问。
“错不了,我穿开裆裤时就每天走这条道,闭上眼睛都不会走岔的。放心吧,同志!”向导拍着胸脯说。
林法医无话可说了,他只好跟着向导的脚步默默地走着,手电筒的光已经穿不透黑暗,照不到路面上了。
“林法医,不是还有电池吗?换上节新的吧!”民警说,“假如摸黑走把您的脚揻了,到目的地反而更迟了,而且还会影响你的工作。我估计在现场的同志们那里应该有电池。”
林法医想了想觉得也对,不能因为照明问题影响了速度,明亮的灯光可以把黑暗驱散,脚步可以更快些,更早些到达现场。
昨晚七时,他刚回到市局,就发现局里的气氛不对:局长、刑侦支队长的窗户还透着灯光。
“林法医,局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上楼时,楼门口的哨兵举手敬礼时说。
林法医三步并着两步地上了楼。听到脚步声,局长开门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辛苦了,林法医,”局长握着林法医的手说,“你回来得正好。就在你去谢明乡的那天,我市最边远的山村——边界村,发生了一桩重大凶杀案,一个生产队长全家五口全部被杀害。这一起灭门案已经上报给省厅了。省厅指示尽快破案,并询问我们有什么困难,随时准备支援我们。经过三十多名干警两天的工作,案子还是没有进展,侦察上没有突破方向。县局请求我们再复勘现场,重新作出推断。我想,只有让你再去一趟了,其实,我本想让你好好地休息……”
“老伙计,别说客气话了,你的心我还能不知道?你恨不得马上把案子破了呢。快,告诉我发案的地点,我立即赶过去,”林法医用手捣了捣局长的肚子,说,“你的花花肠子我还能不清楚,那我不是白和你共事一场?”
“哈哈,”局长放声笑了起来,“你看,你看,把我想得那么坏。我真的不忍心让你马上再下乡去。这一回去很辛苦,要翻山越岭的。我派一个年青的警察陪你一道去,路上帮你拎拎箱子,安排好生活,照顾照顾你。还有,弄出个眉目了就回来,不要楞等着把案破了,找出线索来交给基层干就行了。一年忙到头,也该舒舒服服地过个年了。好,你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局长亲自把林法医送上车。
“把车开得稳当一点,让林法医在车上稍事休息,”局长先嘱咐司机,又回过头来对随同的民警交待,“别让老林太累了,要照顾好他的生活和身体。”
“是,局长。”民警敬了个礼,响亮地说。
望着远去的吉普车的红色尾灯消失在夜幕之中,局长对身边的刑侦支队长说:“老林这一去又要玩命了。”
“是啊,”刑侦支队长感慨地说,“他理出头绪,指出正确的方向,一个人顶得上一支刑警大队。”
发案的山村位于两个县、两个地级市、两个省的交界边,是一个不满一百号人口的小生产队,共有二十多户人家,分散在大约一平方公里的各个山坡上。最近的两户相距也有一、二十米远。队长一家单独住在一个远离大伙的单庄子里。由于已近年关,加上社员们刚刚从水利工地上回来,队里没有组织他们下地干活,所以,几天来未见队长露面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异常。
腊月二十六的傍晚,几个社员结伴来到队长家,他们是来要求队长赶紧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