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是这么说华盛顿·欧文·毕晓普的。”
柯林斯打了一下响指:“确实没错,医生,他将了你一军。”
“这个叫毕晓普的家伙是什么人?”道西问道。
“一位读心术者,”记者告诉他,“大概1890年前后在纽约非常轰动。当然他是个假货,跟其他所有的那些读心术者都一样。但许多医学巨头都觉得他的脑子很特殊很有趣,想要把自己的小手术刀伸进去。而不幸的是,华盛顿·欧文·b会有偶发的全身僵硬症发作。某天夜里,在西二十六街的老羊羔俱乐部,他发作陷入了昏迷。有三位外科医生在那里,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们急匆匆地把华盛顿送到殡葬所,宣布了他的死亡,而当时他身上还带着表明自己的那种病症会发作的卡片。医生们说,不用查了。那家伙又怎么会知道呢?他肯定已经死了,因为他的脑子要搬家了。他下次死的时候,我们就不在他身边了。就这样,他们在华盛顿身上动了屠刀,他也就这样死去了。”
“这是真事,”罗根还是决定最好插话警告一下,以防他父亲会太冒险而说错什么。他补充道:“所有卷入的医生都拥有极高的地位。这跟专利药品工厂的技术咨询师不一样。”
布莱克斯顿医生忽略了他抛出的信息。
“任何职业都会有叛徒。弗兰特的案件里没有全身僵硬症,伪装死亡也是不可能的。他死之前的痉挛非常剧烈。任何活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痉挛之后还能够很快控制好呼吸,更不要说他的脉搏了。弗兰特确实死了。我绝对不可能弄错。”
“我想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意义了,”道西宣布说。他转向罗根,“好吧,先生,看起来你得再回局子里交待一趟了。”
布莱克斯顿医生猛站了起来。
“什么,探长?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曾经入狱过?”
探长点了点头:“因为某种赌博,纽约方面是这么说的。设计得非常精妙的赌局,花了他两年的工夫,但我怀疑他并没有从中吸取什么教训。骗子永远也不会学好。所以他们一直都是骗子。”“我也打牌赚钱, ”罗根转向他父亲说, “我是个坏人,医生,但我看不出这点
怎么能够有助于你的辩论。事实上,你要证明的东西我还有所不明。就我理解的,你
宣称我锁上门,然后勒晕自己,以逃避可能受到的指控。现在我承认,我们会把所有
后来发生的事全部推到我们的前任罪犯头上去。但在这件案子里,我想不到任何我可
能被指控的地方。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奇特的案子。在你能怀疑我之前,你首先
得令人信服地指出一些我能完成的犯罪。更进一步,你还得找出我的动机一一昨夜那
一切古怪和不合理事情的理由。 ”
“我相信我能做到, ”布莱克斯顿医生的脸变得铁青, “我之前就该说了,但当
时还害怕污蔑了一位可能是清白的人。昨晚的犯罪具有两个很明显的特征:精妙,并
且冷血。我搞不清楚岛上还有什么人能够同时符合这两项特征。因此很自然的,你成
为了我心目中可能的候选人,不过只是因为我把其他所有人统统排除了而去怀疑你,
这对你并不公平。当探长告诉我有关你以前记录的事后,我就不再疑惑了。并不是因
为你之前曾经犯过罪,而是因为有个合理的假设一一你既冷血,又有着精妙的思维。
这让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这里?”
布莱克斯顿医生转脸面对着记者。
“柯林斯先生,你是否可以容我说一句,肯塞德在他那一行里名气相当的响?”
丹很想满怀热情地加入罗根这一边的阵营,但他发现他根本想不清楚这个问题的
目的,他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医生又对道西说:
“好吧,探长。我们得努力相信一个一流的赌棍(这说法没错吧 ),陷入财政危
机,想要赚钱,却当掉了自己的珍贵财产,到八百英里外的荒岛上,接受一个几乎不
认识的人的邀请。而且,如果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他早就可以在扑克牌上折腾他那
些通常的被害者,赢回一大笔钱了。 ”
“弗兰特也打牌的, ”罗根反驳说, “我靠大满贯从他那里赢了五十美元。 ”
“五十美元! ”道西嘲笑着, “纽约那边告诉我说,你们那常规的赌博,一千美
金还不够买几片筹码的。 ”
“谢谢,探长, ”医生继续说道, “肯塞德,如果你只是想来打扑克牌的,那你
绝不可能离开纽约。你有了一个全新的点子。你来这里,因为你想到了一些事情一一
一些你能够赚进你需要的几千美元的事情。 ”
“我做什么,”罗根问道,“能给我赚来一千美元?”
“谋杀!”
“如果你是想到有人付我一千块钱,让我干掉弗兰特,那你肯定是疯了。”
“有人会付给你更多钱的。”
“谁?”
“纽约《纪事报》。”
第十六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房间里忽然沉默了,只能听到心跳声。丹·柯林斯喘了一声粗气,就像一个人脖子被勒住发出的声音一样。罗根瞥了瞥道西的脸,发现他正在饶有兴趣地品味着布莱克斯顿医生的理论。得想办法赶快阻止他。这位粗壮的探长现在可成了法官和陪审团,因为他有权把肯塞德当作证人扣留下来。肯塞德知道在这件案子里,医生对他的指控,会害得他只好求那位检察官高抬贵手——那检察官,正一眼瞄着州长的宝座,一边习惯如常地下达审判有罪的判决。有前科的人,正好做他自然到口的猎物。
最简单的行动,就是把弗兰特和医生之间的合作关系曝光,这样医生就会失信。但肯塞德发现,他这辈子头一次在想要做一件事情之前犹豫了。他告诉自己,别同情那些伪善者,他们的名誉都是通过隐藏自己的恶行而得到维持的。布莱克斯顿医生肯定跟弗兰特分享了那肮脏交易的利润,而那些钱都是愿意去服用那些不知名药品的傻女人们支付的。没有任何理由,但为什么他会动摇,会产生那种不去自保的想法呢?然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决定暂时不把父亲牵扯进去,而是再尝试其他的自保办法。
“你的想法很聪明,医生,”他说,“但即使这样严密的巧合,也存在缺点。”
“你才是真的聪明呢,肯塞德,而不是我。柯林斯说这起案子是为了与报社交易而做的。他说的完全正确。”
“你以为我是超人啊,”罗根转脸对着道西继续说,“你来看看这夸张的想法吧,探长。我为了要赚钱,而与阿麦斯交易有关这起案子的信息。没有尸体,因此我自己造一具尸体出来。不幸的是,阿麦斯手里有相当多廉价的普通谋杀新闻,因此这案件必须要是特殊的。我把舞台设定在两世纪历史的老房子里。我把那些演员集中起来。我把一种奇特的毒药和家族诅咒引入了案件。为过分现实起见,我计划在密室里把自己勒晕。从修道士路易斯到理发师陶德,还有帕拉赛苏斯和布拉瓦斯基女士,全成了我的教父教母。三天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我在波涛里拼命,但没关系。弗兰特按照计划死亡。我打电话给阿麦斯——比截稿期限稍晚了一些,但他们还是来得及把这个故事写上当日的头版。一千美元,医生?如果你知道任何人找到一出好皮影儿,还要每间房子齐齐整整有人物和收音机,我是永远也不会有意抛售这样的点子。”
肯塞德有点失控。
医生对于罗根的控告正合了探长的心意。根据中央大街的报告,从一开始他就是重点的怀疑对象。然而他深深植根于内心的正直,还是迫使他承认了肯塞德反驳的内容,即使他的辩词有脱罪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医生,他都这么说了,你的想法听起来是有点不可靠了。”
“也许,但肯塞德争论的重点完全是在于这案件可能是什么样子的,而并没有涉及事实本身。他一直试图诱导我们经由逻辑的魔法而混淆事情的原因和结果。如果有人说冬天很冷是因为冬天下的雪,你一定会大笑,因为你知道下雪是冷的结果,而不是原因。然而,如果某种表达被刻意复杂化了,就像刚刚肯塞德的那一通长篇大论,那么这谬误我们可能就发觉不了了。”
道西手指刮着自己方形的下巴:“我懂你说的意思,但我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如此吻合。”
“很简单啊。肯塞德假装那控告是针对他的,这是基于他首先决定要谋杀弗兰特,之后才搞出那诅咒阴谋和神秘毒药的这个前提。在这件案子里,他这么一说,那对于他的控告看起来就确实很荒谬了。然而事实上,反过来才是对的。假定肯塞德已经知道要准备哪种毒药来使用。弗兰特曾经告诉过他那诅咒的古老传说,而那时他肯定忽然意识到了诅咒的故事情节与那种毒药药效的相似性。当弗兰特在纽约遇见他,并邀请他来这里的时候,他正处于极度需要钱的状态。毫无疑问,那个将线索和信息出售给《纪事报》的想法就应运而生了。但不幸的是,一串老掉牙的谋杀可不能给他带来这一千美元的收入。《纪事报》是那种耸人听闻的小报,而它的读者都喜欢那些异想天开的神秘谋杀。这个事实肯定让肯塞德想提高卖这场谋杀新闻给报社的价码。”
罗根内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的父亲再这样说下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那关系曝光出来以保全自己。他之前已经提醒过医生,手里有关于医生和弗兰特之间关系的信息,但很可能他没注意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的回家之路就会更加确定的坎坷多舛了。“即使你是辩证大师,医生,你也该发现那些不利于我的事实都是彻头彻尾无法证明的假设。你假设我自己锁上门,把自己勒晕。这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但你就一直相信着,仅仅因为你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你假设弗兰特死于某种神秘的毒药,这想法其实更糟糕,我们甚至还无法确定弗兰特是生是死。”
肯塞德停了几秒钟,以确保自己的下一句话具有震撼的效果。
“你不觉得,如果你重新检查一下死者的手指,你就有机会重新考虑你的发现吗?”
“弗兰特的手指跟他的死会有什么联系?”
布莱克斯顿医生眼睛还没眨就脱口而出了这个问题。很明显,他觉得如果从过去某个时刻重新思考,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罗根打算用另一种方式使自己摆脱被怀疑的状态。
“还有一点哦,医生,你给我身上安插的动机实在是太新奇了,不过很不实际。要想赚钱,在纽约大街上抢劫也比做这么一件案子安全。”
“一点也不。我觉得你计划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这案件明显的安全性,”布莱克斯顿医生转向探长,“在警方采取的例行行动中,我想主要的方法还是先找到动机吧,探长。如果缺乏动机,就追查线索。我说得对不对?”
道西点点头:“说得没错。”
“你有没有看出来,这两点多么富有技巧性地蕴含在这起案件当中?谋杀的动机——《纪事报》的故事——明显是直到弗兰特死了之后才发生——另一个例证就是刚刚肯塞德试图混淆事情的起因和结果。而继续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是靠某次他刚刚说的‘抢劫’偷来票子,而是从纽约的报纸那儿得到可靠的支票。”
道西的表情变化表明了那些刚刚困扰他的问题早已烟消云散了,甚至根本不需要医生的反驳。柯林斯发现这样很不妙。他一点也不想猜测罗根策略的基础,但显然这策略已经失败。记者毫不怀疑罗根能够自己脱身。但《纪事报》正处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一起丑闻,如果没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发生。如果肯塞德被报纸登出来了,那他肯定会自顾自,而不会拉《纪事报》一把。丹决定自己想办法自救一下。
“看看,医生,”他开始说道,“你是冲着肯塞德去的,但却也攻击了我的报纸。这把我给牵扯进来了。如果你认为我要开火直到你翻白眼,那你就百分之一百的想错了。对于这案件,我有自己的理论,你知道的,但你唯一反驳的一点就是你坚信弗兰特已经死了。也许对于这点,你也犯了错误。”
“死亡的特征很明显,我不可能犯错误。”
“你选了肯塞德做替罪羊,这是你犯的更严重的错误。我不清楚他内心到底隐藏了些什么,但我马上就去楼下打电话,公布有关伯爵的内幕消息。一旦那消息流传到大街上,你就很难让公众们去认真听你那个异想天开的迪克·特雷西式的动机了。”
他说完走向了门,但布莱克斯顿医生挡在他面前。
“探长,”他的声音透着冷酷,肯塞德都有些钦佩了,“这起对肯塞德不利的案件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如果我们就这样等着案子结束,那《纪事报》就会有机会对提西恩勋爵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在这种情况下,你能采取什么行动吗?”
道西点了点头,很愉快自己有个机会能够把柯林斯像钉子一样按在凳子上。
“当然,这案件对肯塞德是足够的不利,因此我不管怎么样都得留住他了。纽约方面说他已经破产了。那么我有机会以关押流浪汉为名把他留在此地足够长时间,好让检察官有机会详细问讯。这事件要我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