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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其拖鞋里取出烟叶装上烟斗:我从煤桶里取出

了一只雪茄递给戈尔丁。

看到雪茄居然放到这种地方,戈尔丁暗暗感到好笑。他去掉烟头的一节,从口

袋里摸出一个奇特的小玩意儿,点燃了烟。我感到好奇,凑过去看了看。他忽然拿

起桌上的一块小台布,卷起来后,放在手掌间揉搓。台市变得越来越细小,最后居

然不见了。他又从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捻成扇形,走到我面前,让我选择一张。

我从里面抽出一张红桃9.他示意我在上面签名。然后,把它卷成一只小圆筒:弄来

弄去,最后也不见了。接着,他从自己正在吸的香烟里面抽出那张卷起的扑克牌,

抚平后,给我看:天哪,那上面居然有我签的名字!

我禁不住大吃一惊,福尔摩斯在旁边干咳了几声以示他已经不耐烦了。戈尔丁

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讲述道:“莱斯特雷德警官告诉我,盗贼非常狡猾,把

真品窃走了,弄了一副赝品留在那里。”

福尔摩斯问道:“这张画会不会在你来的几天或几个礼拜之前就被换成假的了

呢?”

“我也希望如此,但警官查明演出的前一天有一位专家清洁过这幅画的镜框。

如果那时已经被掉换了,他会有所察觉的。”

我问道:“那么,究竟是哪天发现‘偷梁换柱’的呢?”

“我表演后的第一天。那位专家来护理这幅画时,发现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幅了。”

福尔摩斯颇有兴致地问道:“你不是说这是一幅肖像画吗?”

“没错,画的是个德国人,至于那个画家,我记得叫做‘伦布兰特’。”

福尔摩斯打了个口哨:“确实是件珍品,无价之宝。但谁偷了它也不敢在市场

上公开出售。”

“那他会怎么处理这幅画呢?他为什么要偷它呢?”戈尔丁的疑问,也恰是我

所迷惑不解的问题。

福尔摩斯的分析非常精确:“偷这幅画的目的必出于以下三种可能之一:第一

种可能是某个怪僻的收藏家想把一些大师们的珍品私藏起来,占为己有;第二种可

能是盗贼想以此作为与国王谈判的筹码,从而敲诈一笔赎金。”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声音了,我禁不住追问:“你刚列举了两种

可能,你不是说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没错,有时候,某个贼胆包天之徒偷取一些闻名于世的珍宝仅仅是为了炫耀

他们的胆量。一般说来,”这种一时心血来潮的盗贼将来会归还所盗之物的。“

“那么,你认为这三种情况之中,哪个最有可能?”

“这个嘛,华生,现在作出判断还为时过早;我还要了解更多的细节,更多的

情况。也许我还有必要去一下现场,如果那幅赝品仍然挂在那里的话,我想亲自查

看一下。”

“国王陛下会允许你这样做吗?”

“肯定会的,别忘了在他加冕的时候,我们还为他出过力。如果没有我们的帮

助,他也当不上国王。但我希望最好不要让国王陛下知道我们插手这件案子;在他

不知道的情况下,查这件案子会更有利。”

福尔摩斯又问了戈尔丁几个问题,然后,突然站起来宣布谈话到此为止。于是,

戈尔丁也站了起来,点头离去。

我把那顶丝帽递给他时,戈尔丁咧嘴一笑:“这是我用来变出一只小荷兰兔的

那顶帽子。我是误拿别人的,戴在我的头上并不合适,平时只不过用来变变魔术。”

在和戈尔丁握手道别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福尔摩斯先生。他的推断确实有道理。

这位随和的魔术师送给我们两张戏票,一张上面赫然印有:宫廷戏院几排,zi座的

字样;另一张内容一样,只不过座号是22座。我们有礼貌地向他表示了谢意;但我

不清楚福尔摩斯先生将会如何利用这两张戏票。

出乎我的意料,福尔摩斯先生决定去宫廷戏院看这场杂技魔术表演。

福尔摩斯一向富于幽默和讽刺,现在又表现出来了:“去吧,亲爱的华生,我

们干嘛不去看杂耍表演?这样一来,你不就可以换一换脑筋了吗?光听小提琴独奏

会也挺没意思的,我呢,也总算逃掉了吉尔勃特和苏利文写的另一场喜歌剧了。你

知道吗,听说他俩有很长一段时间互不来往了,我真希望他们压根儿就没碰过面!”

当我们穿着燕尾服,坐在宫廷戏院正厅前座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这个本不起眼

的当地旅馆自从被像爱德华。摩斯和奥斯瓦德。斯托尔爵士这样的剧团经纪人从店

主手里接过来后,一经修耷,竟然变成一座如此富丽堂皇的大戏院,真是不可思议!

戏院大厅里,光彩照人的黄铜栏杆,华贵的天鹅绒室内装饰,使它简直可以同一流

的正规剧院相媲美,只是演出的内容有些不协调,——这倒不是说表演的内容缺了

点什么,但对于那些对这种艺术情有独钟的人来说,这里的设施完全可以举行一流

的演出,而决不会有失名流风范。

演出开始了,先是驯狗表演,然后上来两个红鼻子的喜剧演员插科打泽地逗乐

;接着一个青年女子穿着男式晚礼服走上台,拖着唱歌般地音调声称她就是“舰队

街弗雷迪”;另一个身穿爱尔兰盛装的演员大似调侃。接着,又唱爱尔兰民歌,博

得观众的阵阵掌声;随后,又见两个男演员在高空秋千上表演;还有一个青年女子

踩在一个无倚靠物的梯子上,一边平衡自己,一边向观众做着什么动作。

戈尔丁要到演出的下半场才上台,所以,福尔摩斯先生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坐

在位子上。

气氛活跃的幕间休息结束后,一个年轻女子上台表演,用演艺圈的行话应当称

其为“速写漫画家”。直到这时,福尔摩斯才略微打起一点精神。那位年轻女漫画

家身着艳丽的深红色鹅绒大氅,用一只颜色浓重的画笔在几张大纸上快速地勾出几

幅画像。先是几位政界要人和社会名流:譬如,格累斯顿、阿斯奎思、张伯伦、亨

利。欧文爵士和乔治:萧伯纳,这些人物颌下全都蓄着火红的胡须!然后,她又临

摹了几幅名画:《受困的公鹿》和《大笑的骑士》。末了,她还用一面镜子来聚光,

挑出几位观众来作模特,照着他们的样子画了几张幽默画。一面作着画,她还时不

时地妙语连珠,语言犀利尖刻。

她的表演赢得了观众的喝彩,也博得了福尔摩斯先生的好感:“你瞧她的技法

和表演多有魅力!”福尔摩斯在一旁悄悄地对我说道。

接下来是由两个演员表演的喜剧,然后轮到霍勒斯。戈尔丁上场了。

从前我也看过变戏法和魔术表演,我和福尔摩斯先生就经常到埃及剧院观看马

斯基林和德瓦特的演出。但同我们将要观看的相比,他们的表演就显得格外呆板乏

味了。戈尔丁先生已经把魔术变成了一种表演艺术,他在两分钟内展示的魔术,如

果要让一般的魔术师来表演,起码也要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忘了以前看过戈尔

丁先生的表演,还以为这是第一次。实际上,我已无数次观看过他的表演了,但经

常把这次和那次的表演搞混。尽管如此,我还要竭力向读者们重新描述一下我们在

1902年11月的一个晚上所见到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认为自己所见到的情景。

此时,戈尔丁先生已经在步人舞台中心之前,献出了第一个绝技:他从薄软绸

围巾下面取出一只碗,碗上冒着烈焰。接着他把一块手帕放在步枪的枪筒上,把枪

口瞄准旁边桌子上的一只玻璃杯。“砰”的一声,枪筒上的手帕不见了,却突然出

现在玻璃杯里。四只放在一只看上去并无异常的木盆里的鹅,和一只放人纸袋中的

金丝雀突然消失了,而后却又重新出现在它们的笼子里。他突然抽走桌子上的台布,

而上面的各种花瓶、玻璃杯和茶杯却纹丝不动。他向观众扬了扬一顶空帽子,然后

将一只小兔子裹在一张纸里,用力撕开,兔子不见了,那顶帽子里却突然露出了兔

子的耳朵和脑袋,戈尔丁先生从里面拉出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接着,他又从一只

小鼓里拉出许多丝绸制作的小旗子,最后,猛然拉出一面巨大的“米”字旗,几乎

能覆盖住整个戏台的背景。在整个表演过程中,一直播放着轻松欢快的乐曲,戈尔

丁先生一句话都没有讲。他身旁一直有三四个助手,当然,这其中肯定包括那两个

为“旋风魔术师”的表演立下汗马功劳的小姐。以前,我从没有看过动作这样麻利

的魔术表演,原以为刚拉扯出来的那面大旗是戈尔丁先生表演的压轴戏,但事实并

非如此,精彩的表演只不过刚刚开始。

约摸过了五分钟,戈尔丁再次让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他用钓鱼竿从空中钓起几

条金鱼,然后把它们放进盛有水的碗里,这些鱼在碗里游得还挺欢呢!接着,戈尔

丁走进一只正面装有金属丝网的笼子里,而他的一个女搭档站在一个正面敞开着的

柜子里,另一个男搭档身披一件红色大醒,戴着魔鬼面具,先是朝那个女子开了一

枪,她立刻不见了;接着,又朝戈尔丁开了一枪,戈尔丁也从笼子里消失了,奇怪

的是,那个刚才不见了的女子正沿着观众席的中间过道跑向舞台,与此同时,戴面

具的家伙脱掉面具和红色大是,现出了原形——原来他就是霍勒斯。戈尔丁!

接下来还有许多引人人胜的表演:譬如一盏点着的油灯,突然消失后,又突然

出现了。不过,彻底征服观众的还是最后的一个节目。

这位矮胖的魔术师伸开双臂向乐队示意停止演奏,接着,上来一个助手递给他

床单大小的一块布,戈尔丁先生接过来展现在观众面前。过了一两秒钟,四五个警

察冲到台上,吹着哨子叫喊着,站定在戈尔丁那块布的两侧。鼓声慢慢地响了起来,

突然一声锣响,那块布落了下来;观众们这才发现布后面的戈尔丁先生已经不见了。

比起前面的表演,此时观众们的掌声和反应似乎比较平淡。

但当其中的一个警官摘下他的帽子和假络腮胡子时,观众们被惊得瞠目结舌:

原来他就是戈尔丁,全场立刻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随后上场的是德瓦特,这是他首场演出,但他表现得很从容。随着国歌《上帝

拯救国王》的乐曲渐渐隐去,我转过身来问福尔摩斯:“你看戈尔丁这个人怎么样?”

福尔摩斯轻轻地答道:“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魔术师。他表演的节目中有些东

西,可以说只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但也有些东西确实让他费了些脑筋!”

就在我们快要离去时,戈尔丁的一个助手带来了他的口信,邀请我们去他的化

妆室,有事相告。这位助手带领我们来到进场时曾经过的舞台人口处,在目光警惕

的守门人的注视下,我们鱼贯而人,走过铁制楼梯,最后来到一排靠近厢房的房间,

楼上面是一些普通艺人化妆的地方,而下面这些厢房大概就是名演员们的化妆室了。

笑容可掬的戈尔丁把我们迎进来,让座后,取出威士忌和汽水让我们提提神。

我们喝着饮料,吸着他刚刚递上的香烟,戈尔丁则在一旁卸掉浓重的化妆,露出他

那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的脸来。随后,他一面退到屏风后面,把夜礼服换成套装,

一面同我们聊天。

“怎么样,我的表演没有让二位扫兴吧?”

福尔摩斯先生的神情好像有些特别,于是,我代表我们两人说了几句称赞的话

:“戈尔丁先生,你的表演非常精彩,我们两个都很喜欢,简直看呆了。我敢打赌

福尔摩斯先生同我一样人迷。”

福尔摩斯打了个响指:“还没到这个地步吧,不过,对今晚所见到的一些东西,

到现在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继续说道:“戈尔丁

先生,与其用我的推理方法来揭开你精彩表演的面纱,倒不如相信世界上真有一些

难解之谜来得更省事一些,你说是吗?”

戈尔丁先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换上的一身套装,看上去似乎价格不菲,但

穿在戈尔丁身上却像条床单。

福尔摩斯先生笑着说道:“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我还等着屏风一倒,你就不

见了呢!”

戈尔丁陪笑作答;我也一旁陪着,但一想到福尔摩斯急于了解戈尔丁要告知的

事,我便开口问道:“戈尔丁先生,你请我们来,想必一定是有事相告”……我像

往常一样充当了福尔摩斯的外交使节,这一角色,除了偶尔几次遭到他的拒绝外,

我已经当了几年了。

“噢,是这么回事!你猜这里面是什么?”说着,他取出一只看上去很不一般

的信封。

福尔摩斯立刻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