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
“但是,不要因此忘记了爱人,不要因此忽略还活著的,重要的人和事。可以吗?”
北宸的双眼一瞬间因为这句话而湿润了,她强忍了几秒,抬起头盯著辜银岳。
“银岳……你怎麽知道……”
“向芝嫣也好,向影也好,他们都是你的至亲之人,他们一定不会希望你因为他们走上歪道,如果爱他们的话,就堂堂正正,比谁都要优秀地活下去,然後有一天,你可以告诉於世上所有人──他们所爱的、他们选择的向北宸,是多麽地耀眼夺目,多麽地……让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
辜银岳的声音,低沈浑厚,带著不可思议的魔力,丝丝缕缕地理清了北宸混乱的脑海。
“所以,你可以愤怒,可以对谁狠毒──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必须的,你能借摆脱托费因海姆人的温吞是件好事,因为那迟早会害了你。但是。”
他说著,黑色的双瞳中露出了坚毅而又温暖的神采。
“但是,永远不要忘记怎麽笑。永远要记得喜欢别人的感情。如果你不希望向影死不瞑目的话,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然後他用双手拉著北宸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拉扯著。
“现在,好好笑一下,等你能够真心笑出来的时候,我陪你去复仇。”
“……嗯。……好,……好!!”
有时候,温柔的话语比尖刻的谩骂还要有杀伤力。
无论北宸怎麽忍耐,在面对辜银岳那令人安心的脸庞的时候,本以为流尽的眼泪还是再次淌了出来──只不过,这次不是绝望而悲痛的眼泪。
“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否则,向影回来的时候,我要怎麽拿笑脸迎接他呢!”
她用力把脸颊上的液体擦掉,辜银岳已经放开了双手,但是她的嘴角还是咧开著,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但是笑完之後,她又一凛神色,看向天空。
“只不过,迦法神团──只有他们。……只有他们!”
“嗯,我知道。”
辜银岳点点头。
“下一场比赛是一周後,这一周间,一起想办法把他们的据点给端了。”
“嗯!”
“伤感完了?正好。”
就在这时,沈默的西风突然出声,指了指对面的路口──北宸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到笑罂正一脸焦急地向著他们快步走来。
“笑罂,出什麽事了?”
“很不妙。”笑罂有些烦躁地理了下那头有些散乱的黑色发丝。
“你不是忘了阿特拉斯的种族了吧?他是附身月使,而今天是星灾之夜,他情况有些不对劲,我觉得我一个人看不住他。”
“──!!”
北宸不再多言,直接直奔宿舍区而去。
──阿特拉斯,千万支持住,别做什麽可怕的事啊!!
第三章 附身月之使者(上)
“阿特拉斯!……这……!!”
北宸一开门就愣住了。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几乎所有能破坏的东西都被破坏了,桌椅、器皿、柜子、沙发、床……所有的室内摆设全部化成了看不清本来面貌的残渣,破败地躺在室内的地板上,墙上和地面都有这被什麽烧焦的痕迹──多半是星灵炮吧──而在这混乱之中,阿特拉斯解除了伪装,露出了原本的面貌站在原地不停地喘著粗气,双眼红得可怕,背後的骨架也凝聚出星灵翼,扇出了阵阵风压。
“快关门!他似乎在星灾开始前就布下了什麽保护措施能防止外界感应到他的星灵力!被别人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就糟了!”
笑罂低声厉喝著,最後进门的胧云立即反手将门关上。
“阿特拉斯,你没事吧──”
北宸刚想上前,却被黑祸和素劫一边一个拉住了。
“小泥鳅,你疯了,现在是星灾之夜,谁知道他会做出什麽事来?!”
“对啊,你没看见这房间都被他弄成什麽样了吗?!”
“所以我才要过去啊!”
北宸紧拧著眉头,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地挣开了黑祸和素劫。
“你们想,如果他真的无法克制自己的话,那这附近应该是满地尸体了吧?但是现在遭殃的只是一个房间,说明阿特拉斯还是有理智在的!更何况,我答应过星灾之夜陪在他身边,所以这种时候,我可不能逃避!”
“那万一……”
“去吧。我看著呢。”
西风面无表情地插嘴,手中的狙击枪正对著阿特拉斯。
“他有什麽异动我就开火。”
“嗯。”
对西风投去了个感谢的眼神,北宸一步步靠向阿特拉斯。
“……唔……啊……”
阿特拉斯察觉到有人靠近,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麽,隐忍而又痛苦。
“阿特拉斯,还能认出我来吗?我是北宸。”
“……”
阿特拉斯那刺目的红眼扫过北宸的面颊,然後机械瞳孔猛地一缩。
“北、宸。”
他喘著气,摇摇晃晃地向北宸走去。
“北、宸……回来了、吗。……是来陪、我的吗。”
“是的。抱歉,我食言了……我来迟了。”
见他痛苦地喘气的样子,北宸心中一阵不忍,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身躯──顿时,滚烫到可怕的体温传了过来,吓得北宸几乎要跳起来。
“怎麽会这麽热……阿特拉斯,需要水吗?!”
“……需要。水和食物……都需要……”
“给。”
大概是因为先前已经发生过同样的情况吧,笑罂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个水壶和一大袋像是干粮的食物,见此,素劫立即配合地从空间内拿出了一张费因海姆的……麻将桌。看见这突兀的家具出现在这种地方,哪怕情况严肃,北宸还是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
胧云,你到底带了多少毫无意义的东西回来啊?!
食物和水一出现,阿特拉斯便凶猛地扑了上去,完全没有形象、和野兽似的撕扯吞咽起来……几乎连五分锺都不到,一桌子的食物就被风卷残云地消灭光了。
“看样子和月震之夜一样,星灾之夜,附身月使在能力提升的同时,欲望也被最大化了吧,食欲、破坏欲、杀戮欲,说不定还有……”
笑罂嘴角勾出了兴味而阴冷的笑容,半眯著眼睛看著稍稍平静下来的阿特拉斯。
北宸站在阿特拉斯的身边,生怕他被噎到似的顺著他的背轻拍著,但此时的阿特拉斯显然已经无法判断这些了,他一边用力咬著呀,一边突然用力一把将北宸拉进怀里,然後用力一拍翅膀!
“唔!”
“糟糕!”
“西风!”
“啧!”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在心中暗道不妙,但就算是西风,在那阵劲风扬起的漫天的屋内摆设的残渣中也无法瞄准对方,也怕胡乱射击会误伤北宸,就在这踌躇的几秒过後,等到劲风消去,屋内已经失去的北宸和阿特拉斯的踪影。
“该死──!”
黑祸狠狠一捶墙转身开门打算追人,但素劫拉住了他,然後开启了心灵沟通频道。
『小泥鳅,能听到吗?!你们现在在哪?!』
『啊,对哦!我竟然忘记了这个……喂,小泥鳅,快召唤我们!』
『呃……』
心灵沟通频道响起了北宸有些不在状况中的声音。
『我现在在半空,把你们召唤过来你们会不会摔死?』
『黑祸和素劫或许不会有问题,不过我不经摔,』西风平静地插嘴,『召唤不是最终解决方法,召唤过去他也能再次甩掉我们,向北宸,让他送你回来,如果他还能沟通的话。』
北宸沈默了几秒。
『阿特拉斯说有事想和我单独谈,大概六小时後返回。我看他现在神智还清醒著,应该没有什麽问题吧。』
『喂喂,现在这种情况他会做出什麽来可是没办法保证的啊!』
『小泥鳅你好歹有点防备心吧!』
『可是……他不知怎麽的这次尤其固执──可能他真的有想和我说的呢?』
北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大概是阿特拉斯反复拜托她了吧。
西风瞟了一眼黑祸和素劫因为焦急而气急败坏的脸,好笑地轻哼了一声。
『那就让他留在心灵沟通和远距离召唤都能生效的范围内,这是我们的底线。别顾此失彼,黑祸和素劫的心情你好歹也照顾一下。』
『……对不起。』
北宸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好几度,听起来似乎在内疚和自责,闻言,双子立即同时对西风丢去了一个眼刀。
『别听风纪大妈胡说!小泥鳅,我们还没这麽脆弱啦,只要安全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行动的。』
『……你说谁风纪大妈?』
『还有谁,当然是西风大妈你了!小泥鳅,注意安全,有什麽问题立即召唤我们啊!』
『……嗯,好的。阿特拉斯停下来了,先不说了哦。』
掐断对话时北宸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闷闷的,这让黑祸和素劫两人心里一下子变得微妙得不得了──一方面心疼她的低落,一方面又为她还是很重视他们的感受而感到沾沾自喜。而直言不讳而挨了无数眼刀的西风则是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把扫把,开始扫地。
“……”黑祸立即猛抽嘴角,“为什麽你的储物空间里会放著这麽家居的东西。”
“防止遇到这种情况而没有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西风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将房间扫出了一个干净的小角落,席地而坐开始闭目养神了。
素劫歪著嘴颤抖著手指指著他,环视著其他人:
“呐我说,……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这种选择性洁癖……超级欠揍的吗?!”
“……还能吐槽就说明小宸不是很危险了。”
胧云哈哈一笑,也不管断成两半的沙发上到处都是木屑,便一屁股挨了上去。
“到底是什麽情况,我是觉得阿特拉斯那个很懂事的小鬼不会惹什麽事出来啦。有说什麽时候回来吗?”
那罗迦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一脸纠结的素劫:
“看到这个脏兮兮的、这种沙发都坐得下去的大个子,现在你还觉得选择性洁癖很可恶吗?”
“……果然对比产生美啊。”
“喂喂不要以为我神经大条点就随便对我进行攻击啊!我的心也是会受伤的!这哪里是脏兮兮!这分明是男子汉的不拘小节吧?!”
胧云在沙发中哭笑不得地回嘴,但是只收到三个白眼,还有西风超级欠揍的轻蔑一瞥。
“不过,”
一直沈默著观察事态的辜银岳突然盯著笑罂开口了,
“你刚才没说完的是什麽。和战器一样被无限放大欲望的附身月使,在星灾之夜除了食欲、破坏欲、杀戮欲会增强,还有……什麽?”
笑罂双手抱胸勾魂地一笑。
“你不是也猜到了吗?何必借我的口说出来。────好吧,我也知道你这种类型说不出口──没错,我猜,性欲也会大大增强呢,所以说,故意把北宸掳走单独相处,又没有恶意的话,只剩下那种事了吧?”
笑罂话音一落,屋内刚有些轻快的气氛立即一扫而空,黑祸和素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狰狞扭曲,甚至带著巨大的愤怒。
“你们这麽激动做什麽?”笑罂好笑地一歪头,“抢不到头筹恼羞成怒了?”
“……不,不是。”
黑祸的声音变得温度极低,还带上了一点嘶哑。
“其实我们并不在乎小泥鳅──北宸她有没有过男人。毕竟,我和我老弟也不是什麽干净的货色,我们以前是做短工的──你们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吧。”
屋内安静了几秒。
素劫嘲讽地抽了下嘴角:“如果让我们抢到头筹,我们反倒会觉得极有罪恶感呢。但是……”
他吸了一口气,眼神晦暗下来。
“这种话不能在她面前说,但是现在,我确实是这麽觉得的──向影做了让我和老弟无法原谅的事,兄弟失格,搭档失格,朋友也失格。我和老弟本来都已经默认有什麽好处,让他先占也无所谓,甚至──他作为我们认可的兄弟,如果有外人来抢,我们会帮著他捍卫他该有的利益。”
“但他……让我们失望了。如此草率地放弃了自己,如此自私地擅自解脱,不仅伤害了我们共同的主人,也伤害了作为兄弟的我们的心情,所以我们──不再打算谦让。”
素劫说完,黑祸却烦躁地捏捏眉心跟著开口了。
“但即使如此,他才离开没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还是无法接受北宸和他之外的人发生关系。”
“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笑罂低下头玩起自己一缕头发。
“你们怎麽知道北宸就一定非向影不可呢,我看她对阿特拉斯也挺好的啊。”
“即使有好感,她也不会认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性事的,我敢保证。”
黑祸果断地这麽说著,然後和素劫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否则,她就不是我们的主人向北宸了。”
屋内再次安静了几秒,只有西风发出了冷淡的笑声。
“那个,”胧云举起手,干笑了一声,“虽然很煞风景,但是我还是想插个嘴……你们啪啦啪啦想得这麽远……但是我想先确认一下,阿特拉斯他是附身月使吧?他真的有那东西吗?──我是说……呃,和人类还有战器男性一样,用来磨刃的──”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眼神都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