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交关系,这份海亚特领地契,就当做我们的见面礼!”
幽冥女王到底有著不同一般的胆量,虽然人们见识过了巫女的力量,也稍微明白了巫女并不是冷血无情的破坏者,但灾噩之母的身份摆在那,与巫女结盟就代表随时揣著一个烫手山芋,同时也有和其他周边国家交恶的可能,但铃迪尔却还是面不改色地下了这样一桩豪赌!
──顿时,很多原本打算观望的国家要员有些动摇了,毕竟连阿尔卡迪亚公国这样的大国都低头得如此简单,甚至是脸不变色地送出了这麽大一块肥沃的领地。
一边的撒扎姆王脸色有点不太好,因为铃迪尔抢先把他准备出的牌──“赠送领地”给出掉了──当然,该表态的地方,他还是得表。
“撒扎姆帝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为表结盟诚意,我们愿意献上一座长期星灵矿山的终身开采权。”
“西尔维亚自治领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嘉琳娜也紧随其上,然後对北宸使了个眼色,指指身边的霞血。──她没有权把领内的东西随便送人,但至少霞血的契约权是在她自己手中的。
“萨勒王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瓦伦丁联盟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帕那图帝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凶罗帝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伊修达尔公国选择接受巫女的调律……”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国家要人,都站出来表示接受这场变乱带来的巨大革命──这也就意味著,他们会为了完成‘选定’的目标,将战器和人类之间的关系,重新调合整顿到可以接受的地步。
而这一句句表态,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尖刀,剜在了凌霜的心口,他几乎无法稳稳地站立,一边的墨耶和冉香扶住他,低声提醒他撤退,而他却只是双眼通红地盯著北宸的身影。
她在微笑著接受各国的示好,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她压根没有当著众人面斥责他,拆穿他的行为的意思──是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根本没有这个必要,特地动手来对付他。
他在她面前,可笑得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苦心经营几个月的野心,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锺内,彻彻底底化为了泡影。
她甚至连一个得逞而快意的报复的眼神也不愿意给他,仿佛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局外人──是啊,他确实已经是局外人了,如今的他,还有什麽手段和底气和她作对呢?
不对,向影──对了,她这麽喜欢向影,而向影还在地下基地的密室中放著呢──今天是至关重要的演讲,他可不能带著这种残次品出现在众人眼前,所以把他藏起来了,对了,这向影,可以成为他最後的底牌!!
然而就在凌霜脸上重新凝聚出可悲的狞笑的下一刻,有人扇动著巨大的血红双翼,降落在高台之上。
──身穿赤月装甲的威武骑士,手里捧著一柄白色长剑,对北宸半跪下来。
“赤月骑士亚加德·巴鲁蒙克·塞尔蓝德,携踏夜铁骑十万,回归巫女麾下。”
“欢迎回来。”
巫女用无比轻柔和温暖的声音,回视著亚加德虔诚的神情,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长剑,小心地将它搂进了怀中。
向影,终於回到了她的身边。
凌霜的表情,在这一刻已经由於巨大的情绪波澜,反倒是回归平静了,但就像是这种程度的打击还不够似的,又有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影,在此时跳上了高台。
“踏夜铁骑前锋营主将──拉翰·萨梅尔,参见巫女殿下。”
有著红色眼白的──被称作鬼眼的佣兵,此时换上了一身漆黑的轻甲,和亚加德一起半跪在了北宸的跟前,而他低头的那一刻,凌霜清楚地看到他微微侧过头,对凌霜丢去了一个怜悯而又嘲讽的微笑。
北宸刚点头和拉翰打完招呼,这边广场上突然有人抬头,指著天空哇哇大叫起来。
广场的上空,悬浮著飞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
“堕暗种!……是堕暗种……!!”
似乎对这骚动很满意,悬在堕暗种大队最前方的,有著雪白的长发和血红双眼,手持镰刀的男人──亚晔──豪迈地大笑起来,然後对著高台上的北宸朗声大吼:
“吸血镰亚晔带著九千堕暗种精英过来找个窝定居,赤月巫女,你敢收吗?!”
“敢!!”北宸抬头,边灿烂地大笑,边对著半空中的人影张开了双臂。“你们敢跟著我,我当然也敢保护你们!吸血镰亚晔的兄弟,就是我娅修·图零的兄弟!!”
吼哦哦哦──
半空中,九千堕暗种大军发出了如同野兽似的,喜悦的咆哮声。
“呜──”
怒极、气极、痛极、悲极,凌霜终於难以忍耐,一口鲜血涌上了喉头,然後噗地溢出了口。一边的墨耶见状,立即果断地捏碎了灵晶“归乡”,带著冉香和凌霜一起悄声无息地在众人的视线之外消失了。
北宸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们的方向一眼,但是苏末却对著他们消失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
哎呀,现在回去可太晚了呢,圣教教主凌霜啊。
现在,你那个让你自豪不已的地下基地,说不定已经被那个带著小狗的狂犬老兄,搅成一堆烂泥了吧?
“原来如此,真是出色的绝地大反击呢。”
人群之中,名为苏的拉提亚女公爵看著北宸和周围那群人影轻笑出来。
“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我还真是有眼光,怎麽办,我可不想做她的敌人呢。所以你们还是行行好回去吧?她早就知道你们安全了呢,不然她也不会行动的。”
但是女公爵身边穿著一黑一白两种截然不同主色调服装的双子,却只是神色黯然地紧盯著远处那耀眼而瞩目的少女的身姿,眼神间尽是挣扎和痛苦,紧咬著下唇,却不说出要走的话。
公爵笑著挑眉。
“我这里可不收留空壳,你们再不走,可别怪我把你们饿回原型直接送回去哦。”
“我们──”
黑祸用嘶哑而悲伤的声音开口,但却没把话说完。
“觉得自己脏?”公爵笑得眯起了眼睛,然後拿下巴指指高台上那娇小的人影,“你们觉得她会是嫌弃这种事的人吗?连人人躲避不及的堕暗种,她都能带著这样的表情张开双臂迎接呢。”
见双子还是沈默,她不由得有些气结,然後伸出双手在两人的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没看见她在等你们吗?没看见她伸出双手代表的含义吗?!这麽婆婆妈妈做什麽!!滚!!”
“老弟……”
“走吧。回去。”
素劫垂眸哑声说道,然後,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化为两道光芒冲向高台,最终变成钩爪的形态,出现在娅修·图零的双手。
巫女,终於在此刻绽放出了最为绚烂的幸福笑容──然後她紧紧握著手中的钩爪,抬起右手直指天际,在红色光芒带来的猎猎风压中,清声大喝:
“为了活著踏进崭新的时代──!!”
“为了活著踏进崭新的时代!!!”
整个广场数万生灵,都被这温柔而又犀利、宽容地审视天下万物的气势所折服,不约而同地齐声回应起来。
本应带来腥风血雨的圣教演讲,就在这种未曾预料的局面中降下了帷幕。
在这一天,赤月巫女的势力正式踏上了历史的舞台,而日後同巫女的国家一同签订联盟协定的数个国家──阿尔卡迪亚、赫阳、撒扎姆……也正是在今天,与巫女奠定了友情的基础。
塞那加德新历3367年十一月,刃鸣之夜的夜晚,历史翻开了波澜壮阔的新一页。
而导致这一切的这次公开演讲,则被称作“格鲁贝西亚事变”,以加粗放大的字体加上细致的文字描述──
被记入了《新赤月巫女事典》之中。
第二十五章 从此陌路
“呼──”
拉提亚王国贵族居住区,霞血专有的大院落里,星脉种魔装剑──霞血抓抓头顶有些凌乱的发丝用力地关上会客室的大门,把闹哄哄的嘈杂声关在了门外。
整个院落被熙熙攘攘各种目的的人包围了,有平民有贵族有来做交易的有纯粹看热闹的当然也有心怀不轨的──而这些人,全部被霞血一视同仁地送了闭门羹──世界第一帝王级战器说了,谁敢踏进一步,他会不由分说攻击。
不管赤月巫女现在是多麽地话题,霞血的威慑力还是在的,都这麽说了,所以人们再怎麽激动,也不敢轻易地乱来,只是把整个院子围的水泄不通。
“真够可怕的啊。”
胧云拨开窗帘的一道小缝看向外面,然後对屋内一众人嘿嘿笑了起来。
“看样子我们真的成了世界级名人了呀,哈哈哈。”
“成为名人的是那女人吧。”
那罗迦完全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然後环视了屋子一周。霞血、亚加德、西风、辜银岳、胧云、亚晔、笑罂、拉翰──以及逸之和苏末。
至於向影和黑祸、素劫──前者依旧静静地躺在北宸怀中,後者也没有人形化,而是化为钩爪佩戴在北宸双臂上。
此时北宸正抱著向影,手心紧握钩爪的把手,贪婪地盯著重逢的几人看著,因为盯著的时间太久,先後有好几人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北宸这才回神,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然後对苏末一点头。
“苏末阁下时间宝贵,就从您这边先开始说吧。”北宸说了一半,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对了,在此之前,请你和我解除契约,逸之先生。”
“不要。”
但是逸之却一脸理直气壮地开口了,一边的苏末露出了看自家儿子耍赖似的好笑神情,面具下的嘴角歪得十分微妙。
“呃、但是,毕竟你和我签约只是为了牵线搭桥吧。”
逸之和北宸签约、然後北宸和凌霜签约的中间,隔了几分锺,而在这几分锺内,逸之用心灵沟通频道转达了苏末想要与她联络的意思。
但是之後凌霜马上和北宸签约,心灵沟通频道不能用了,而逸之也被调离了看守北宸的岗位,换成了拉翰──所以北宸最後还是通过鬼眼佣兵和苏末取得了联系。
“总之我拒绝。”
逸之一脸阴骛,神色乖张,视线放在了天花板上,一副“我就不解除你来咬我啊咬我啊”的欠揍样。一边的苏末总算是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後拍拍这个紫发星脉种的肩膀,无奈地对北宸解释道:
“你看,现在这家夥心不在我这里,我把他带回去也没用啊。其实啊,这家夥在你的成名战上就对你一见锺情了,要不是他嚷嚷著,我也不会在宴会里把他叫出来啊。”
“苏末!!”
“是是是,我不说了。”
苏末耸耸肩,转头盯著北宸──而北宸只是有些勉强地苦笑了一声。
“饶了我吧,我现在对‘一见锺情’这几个字有心理阴影呢。”
前一个对她一见锺情的凌霜,最後都整出来了些什麽事啊。
逸之显然也明白她说的什麽意思,知道凌霜对她做了的这些事的时候,要不是苏末不准,他可能偷偷地就把北宸放出来,甚至会直接破坏凌霜的计划──虽然他也记恨北宸当众羞辱他的事,但他可不屑用这种手段报复。
他思考了一小会,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走过去拉下北宸的後领,把血涂在了烙印上,解除了契约。
“别高兴得太早。”他用不可一世的侵略性神情俯视著北宸,“我答应解除契约,不过我可不准备回去悠禹,你的踏夜铁骑总还有空位置可以呆吧?”
北宸看了一眼笑罂,笑罂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亚加德,亚加德也点点头,再看苏末,苏末还是点点头。
“好吧。”她干笑一声,“战力是永远也不嫌多的,欢迎你加入我们。逸之先生。”
“哼!你等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求我和你签契约!”
北宸神情严肃起来,一对黑眸毫不退让地回视逸之:“契约的话,或许以後战斗力不足了我确实会请你帮忙,但是希望你不要期待契约之外的东西,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凌霜,如果你有其他心思的话,那还是请你及早离开。”
逸之的脸色随著北宸说的话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後,他神色狰狞恨恨地剜了她几眼,後退几步走到门边,然後摔门出去了。
“哎,你这是何苦呢,”苏末摇摇头,“那小子也不差吧,虽然脾气骄纵了些──你身边都有这麽多人了,多他一个也无所谓吧?”
北宸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你做了十件错事,那可以成为你理所当然做第十一件错事了理由吗?”
“哦?你认为他们是‘错误’?”
“不,错误的是我自己。”
北宸垂眸低声说道。──她压根就不该背著这麽大的头衔去和身边这些人深交,这次事件让这麽多人受害,很大一部分是她招惹了却没有保护好的责任。
然後她摇摇头止住了自己的黯然,抬头。
“这些就不说了,苏末阁下,现在最困扰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
“请说。”
“为什麽要帮我?既然决定帮我的话,之前为什麽又要协助凌霜做出这一系列的计划?没有你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得逞。”
“看样子虽然你能启动潘多拉之匣,但却依旧没有察觉到我的身份呢。”
苏末似乎显得有些失望,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