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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武司兵器簿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获得了安宁和幸福,所以,现在,他是以自己的意志,决定为她带来一切她想要的。

然後,亚加德也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有可能会吓到她。

她是个善良温和的女孩,自己那冷血残忍的作风,还有自己对她那近乎畸形的奉献欲、占有欲和保护欲,或许都会让她因为自己受伤。

不行,绝对不能发生这种情况。

不要奢望得到她,只是能停留在她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亚加德,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怀著这样的心情,他通过赤锥,向赤月请求了。

请求封杀他的欲望和强烈的情绪波动。

就这样,他成了没心没肺,没有善恶,没有任何观念束缚的……无色的恶魔。

然後,一年之後,他们相遇了。

虽然认识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麽愉快,但是在之後,在他的努力下,她还是慢慢地接受了他,并逐渐开始信任和依赖他。

她接受了他为她准备的钱财和军势,允许他站在她的身後,她带著他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国土,并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

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温柔和随意,不带一点拘礼,她开始对他开玩笑,她坐在王座上的时候,碰到难题,总会习惯性地看向他的方向,有什麽问题,会总是反射性地叫上一声“亚加德”,在他对她微笑的时候,脸上泛上隐约的红晕。

日子过得太过如愿,骑士甚至会因此经常会向著上天祈祷──

祈祷时间能过慢一些,能让他好好品味这种名为“喜悦”和“幸福”的滋味。

但──大概是作恶太多,终将遭到报应吧。

他,最後还是以这种难看的姿态,倒在了她的怀中,甚至没有陪她打上最重要的一场战斗,就因为潘多拉之匣的缘故,而败得一塌糊涂。

但他并不後悔。

如果失去双手,如果自己的死亡能为保住她的性命拖延上哪怕是一秒,那就是有意义的。

是的,并不後悔──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北宸小姐,……能否……最後……给我一个……表示奖励的……晚安吻……?”

所以最後,他鼓起了最後的勇气,把这句徘徊在心中无数次的话语,说出了口。

他所求的,其实只是让她亲吻自己的额头而已。

但她却哭著吻上了自己是双唇。

也就在那一刻,骑士开始不甘起来。

原来──她也是在心底喜欢和依赖她的。

那滚烫的触感,把来自心脏的蚀骨的疼痛也一并传达到了亚加德的心里。

她是那麽地难过,那麽地不舍,那麽地不希望自己离开。

那麽,怎麽能辜负她的愿望呢?违背她的意志的话,又怎麽能称得上是她的骑士?

骑士那涣散的意志,猛地集中起来。

他用最後的力气,将赤锥从体内唤出,移动到了口中,然後用舌尖把它送到了北宸的口内。

……如果我不能陪著你的话,至少,让我的力量融入你的体内吧,北宸小姐。

这样,就算我无法留在你的身边,……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带著这样满足的笑容,骑士慢慢地中断了呼吸。

而察觉到他的逝去的北宸,浑身猛地一震,然後从喉咙中发出了破碎的哭声,与此同时,一边的塞拉菲尼尔却尖利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带著扭曲的快意的笑声中,北宸安静了下来。

她在笑声中慢慢放开亚加德,在笑声中把亚加德的尸体移到了一边脸色惨白的黑祸怀中,在笑声中摇摇晃晃地站起,然後在笑声中,伸手一挥,唤出了一道红光。

塞拉菲尼尔突然停止了大笑──她笑不出来了。

对面的北宸,身上出现了银白色的赤月装甲,手中,握上了那把巨大的红色巨剑。

然後她猛地抬头,那黑色的双眼中,是能凝固一切的──

宛如绝对零度般的,深不见底的杀意。

第三十五章 胜败归一

新的赤月骑士,在旧的赤月骑士离去的那一刻,产生了。

大量的红色星灵力在那银白的装甲边若隐若现,身上的伤口,在灵晶和红光共同治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毒瘾的影响,现在已经不值一提,脑海中所有的意念全部淡化远去──只剩下憎恨和杀意。

少女头戴有著长长犄角的银白头盔,身著红白相间的炫目装甲,玲珑的曲线在这身饱含凶器的装备下,散出了难以言语形容的无形威压,她的双眼再看不到其他东西,只是用深黑的目光,静静地盯著对面的──和她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影。

塞拉菲尼尔被这突变惊得吞了口唾沫,後退了一步。

然而对面的银甲少女的视线,却慢慢地移到了她身边的凌霜身上。

她突然露出了有些妖豔的笑容,轻声开口了。

“凌霜,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我要报仇──如果,一会你在我攻击的时候不对她援手,我就给你以真正的身份留在艾里席恩的机会,如何?”

塞拉菲尼尔脸色徒然间变得很差──她的精神攻击对她不起作用,要是没有近战系战器护身的话!

“凌霜!你搞清楚,她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别忘记现在你可是她最恨的人,现在喜欢你的人是我,可别本末倒置了!“

凌霜却在北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彻底呆愣了。

……只要他愿意帮她报仇,她就接受他吗?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她看著他的眼光,根本看不出半点的原谅和包容,而是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但心里面就算知道这样,他还是对这句话动心了,他还是──依旧对这句话的真实性产生了遐想。

如果真的可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那塞拉菲尼尔这个替代品又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凌霜,神色纠结地在塞拉菲尼尔的尖叫和谩骂,慢慢地退远了几步,低下头退出了战场。

北宸耸动起肩膀,咯咯地露出了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怎麽样?憎恨万物者,被人轻而易举夺走重要之物的感觉?是不是觉得很有快感呢?啊啊──不要紧呢,你不会在乎的,因为你是‘憎恨’万物者,对吧?”

“……”

对面和她容貌相同的女子,却只是狰狞著脸庞,说不出反驳的话。

“现在开始觉得害怕了吗?……晚了哦。”她说著,声音徒然间压低了一倍,“因为我会把我刚才承受的,亚加德承受的──全部,千倍返还给你啊。”

“咕!”

塞拉菲尼尔从喉咙中窜出了细小的恐惧悲鸣,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一挥手:

“‘不准攻击我’!”

“呵……呵呵呵呵呵呵!!”

北宸却如同看小丑似的,歪头盯著对方的那扭曲的脸庞。

“你想和命令亚加德那样命令我?别搞错了,我现在虽然穿著骑士的装甲,但身体可是正牌的巫女容器,你光是在我面前保持对潘多拉之匣的控制就已经很累了吧?……还想来指挥我?”

说到最後,北宸的双眼眯了起来。

“……你配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就是随著这句话,空气蜂鸣了起来。

宛若连周遭的大气都一并被她主宰,染上了腥红的杀气,她向前迈了一步,而周身的空气也发生了扭曲,连同她周遭的景物,都开始在眼中摇摇摆摆。

“北宸!!”

“北宸,你冷静一点!!”

似乎注意到了北宸的不对劲,黑祸和素劫焦急地大吼了一声。黑祸抱著亚加德的尸体无法移动,而素劫则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让她稍稍从这杀意中回神一些。

──不对劲,她似乎已经被恨意夺走了所有的理智。

但北宸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拉下素劫的衣领轻轻吻了一下之後,松开了他,後退几步。

“素劫,离战场远一点,保护银岳和那些战器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北宸──”

素劫本想再试试叫醒她,但他马上就注意到──对面的人影,此刻已经化成了复仇的魔鬼,可能不达到目的,她是不会回神的。

他口中恨恨地啧了一声,跑向了远处辜银岳的方向。

而北宸,则再次转头,看著已经被她的威压逼退到了高台边缘的新任巫女。

然後,战斗,重新打响。

正与负的决斗,变为了负与负的决斗。

北宸的人影,拉出了银白色的炫目残光,如同一只饥饿的幼狮一般,扑向了塞拉菲尼尔,手中的红色的巨剑划出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弧线,仿佛是为了将天地也劈开似的,重重对著对方砍下!

塞拉菲尼尔惊叫了一声,手中的红光奢侈地释放出来,勉勉强强地在刺耳的碰撞声中,抗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然而还没等她喘完气,下一击,已经从下至上凶猛地追上!

“呜──”

新任巫女动用了星灵力让自己浮到了空中,险险地躲开了这一击──然後她发现,对面的新任骑士,不知道是什麽缘故──大概是不熟练、星灵力不足或者不堪承受装甲的负重吧,并没有展开背後的双翼追上来,只是站在地面,用面无表情的脸正对著她。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还怎麽攻击!”

发现了自己的优势之後,塞拉菲尼尔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伸手开始凝聚红色的星灵炮,然後对著地面的人影发射过去──

但是,星灵炮却被对方手中那把红色的巨剑给挡住,并打散了。

然後,地面上的那道人影,将身子躬了起来,做出了弹跳的准备动作。

巫女的脸色再次变了──但还没等她想好对策,对面的骑士已经助跑了几步,用力一蹬地面,将巨剑的剑尖对准了她,猛地冲跳上来!

身穿这麽重的铠甲,竟然能跳得这麽高吗?!──巫女还没有惊讶完,就被巨剑划伤了肩膀,发出了闷声,被打落在地。

“……可、可恶!”

落地的塞拉菲尼尔想要再次升空,却被北宸挥出的红色剑气给打断了动作,此刻正愤怒而又无措地後退著。

然後,一种愈来愈强的不甘的感情,在她心中渐渐成型了。

为什麽?为什麽她永远是正牌的一个,将她的地位狠狠压在下面,无论是身份还是在凌霜心中的地位?──现在就连战斗力也不如对方,被她逼到了这麽狼狈的地步?

不行,不能如此窝囊!

我已经取代了她!我已经成为了新的赤月巫女,我是杀星者,怎能被你这个失败者给逼退!

塞拉菲尼尔咆哮起来。

她手中同样也出现了一柄红色的星灵巨剑,然後压低了身子对北宸疾冲过去!

机动战变成了近身格斗,两柄体积相同的红色大剑,撞出了刺目的红色星火。

一时间,偌大的高台之上,再次只剩下了兵刃的对撞之声,以及星灵力炸响的劈劈啪啪的噪音。

一边为了复仇而渴望杀戮,一边为了破坏而渴望杀戮;

一边冷笑著挥舞著双臂斩出了道道红色的月牙,一边狂笑著高举巨剑劈开了周遭的空气;

一边将剑刃附上了暗沈的憎恨,咄咄逼人地进攻,一边为剑刃武装上狂热的憎恨,不顾一切地展开了反攻──

漫天的杀气中,巫女身上的黑色战斗服,骑士身上的银白铠甲,都被那锐利的剑气划开上了一道道口子,高台的地板,被那星灵力碰撞带来的重压,压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坑,一道接一道的剑气,带出了鬼哭般的凄厉风声,将这安静的、遍地是血的高台,衬得宛如地狱一般!

疯狂的搏杀,还在继续著。

黑祸抱著亚加德的尸体来到素劫附近──他们已经把周围的同伴的位置移到了一起方便保护,但除了辜银岳,其他的战器们似乎依旧没有彻底清醒的意思。

双子转头,焦急地看向北宸的方向。

虽然方才几次想上前帮忙,但却发现,那被凶雾笼罩的战场,根本没有他们可以插足的机会。

北宸已经开始体力不支──毕竟盔甲太重了,手中的巨剑虽是星灵力组成的剑刃,但剑柄也并不轻,而塞拉菲尼尔这边,也因为潘多拉之匣所储存的星灵力开始不足,攻势也渐渐迟钝起来。

但两人的眼中,却依旧燃烧著几近病态的战意。

恨吧,恨吧,憎恨是我来到这世上的唯一使命,只有憎恨,才是我的存在价值,是我力量的源泉──

恨吧,恨吧,憎恨是我此刻脑中仅剩的感情,如果憎恨能让我获得更多的力量,那麽再恨一点都无所谓!

兵刃落地,铠甲消散,星灵剑也回归虚无,但战斗却依旧没有结束。

白刃战,变为了赤手空拳的搏斗。

可若说赤手搏斗,自己又怎麽会输──

骑士笑了起来。

怒笑著打出直拳,冷笑著给出肘击,狂笑著曲起双指卡向对方的脖子,狞笑著抬起双腿对对方腹部横踢,恨笑著高高举起手刀,带著想要劈断对方的手骨的决意,毫不留情地狠狠斩下,而在这些攻击都被那带著狂乱之气的闪躲和反击中回避後,她收回手,一口咬住了那格挡自己的臂膀,呲地一下就撕下了一大块肉──

满身伤痕的巫女披头散发挥舞著四肢宛如凄厉的女鬼般绝叫著;

而失去装甲骑士则压低身子,躬起脊背,甚至如同猫科野兽那前扑的准备动作一样,用指尖轻轻触地,化身成了一只捕猎中的野兽。

然後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一般,重重撞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