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淡漠,“没有必要。在得知了关于你的那些真相后,我也发觉自己需要变得更强,我……要遵循自己的意志来考验这个尘世到底还有多少是值得信赖的。现在我也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不再惧怕了。”
冰璃叹了口气,目光坚决起来。她拔出腰间的“水晶剑”,剑尖直指向不远的欧非洛。
“拔剑!”
欧非洛淡淡地看着她,轻吐出两个字:“理由?”
“为了和自己的过去做个了解,完完全全舍弃掉过去的身份。”
她的脸在烟花的彩光中焕发出执拗的坚韧,认真而决绝。亚麻色的长发飞扬在风中蓝色的发带在其中若隐若现,湛蓝色的眼眸如琉璃般透亮。
欧非洛默默地凝视着她手中直指向自己的剑锋,在夜色中流转水晶般透明的晶芒。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冰璃的瞳孔倏地紧缩,心往下沉了一点。
“我知道,但我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为了彻底舍去和你的过去。”
“所以即便知道一定会输也要对我拔剑相向吗?”欧非洛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你真是变了很多,是因为继承了那个人灵魂吗?”
冰璃冷冷地打断他:“人总是会变的。你也不是我从前认识的欧非洛了。不是吗?我们都是一样的。”
欧非洛的眼睛突然闪烁不定,他慢慢地拔出身后的长剑。
“好,那么如你所愿……”
冰璃惊讶地发现欧非洛眼中突然冷凝下来的光,但她没有犹豫,一剑刺去,滑破静静流淌的空气,带来尖利的风声。
眼看就要刺中,欧非洛的身形在眼前一晃。冰璃还未及反应,只感受到身后空气急速地流动。
她慌忙一跃在空中翻个身,在半空中出剑格挡不知什么时候晃到她身后的欧非洛的长剑。冰蓝色的长剑寒光刺眼。
冰璃踉跄落地,向后退了几步。刚稳定好姿势又急速地向前刺去,看起来明明刺中了欧非洛拿剑的右手手腕,却在瞬间明显地感到自己握剑的手一麻。
立刻明白,刚刚刺中的只不过是幻影。而欧非洛已经趁她自以为得手的间隙抢自她的身前。
如果是夏特自己必定早就看透了,可是面对这个人,好象一切理智的判断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为什么?
难道她还对过去放不开而耿耿于怀,不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吗?
“叮”地一声,冰璃黯然垂下头,一时看不清表情。右手的酥麻感还未消失,她连紧握住手都做不到。
“水晶剑”刚刚被欧非洛的长剑弹开,插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上,笔直地剑身,安静地反射出水晶般透明的光芒。
冰璃走过去,默默地拔出剑插回自己的腰间,回头冲欧非洛恬静地笑,一如往常。
“我输了。输得很难看呢。欧非洛,你……变得很强了。”转而又抬起头,望着天上一朵又一朵绚烂开放的烟花,轻叹道:“千鸟市的烟火真好看,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得这么清楚……”
没有听到欧非洛的回答,冰璃转身迈步准备离开。
“我要回旅店了,不然夏特和伊漠回来找不到我可麻烦了。下次若交手,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赢过你。”
“你赢不了我的。”欧非洛漠然地说,仿佛理所当然。
冰璃在他面前顿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习惯性地笑着反问:“为什么?”
“因为……你心中牵绊的感情太多。”
见冰璃只是无声地望着他,他问她:“你有化身为修罗的觉悟吗?”
冰璃愕然地呆怔住。
欧非洛看了她一眼,回头,转身,迈步。
冰璃愣愣地站在原地,凝视他逐渐隐于夜色中的背影。
冰冷,孤寂。
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抬头仰望亮如白昼的天空,眼底晶芒闪耀。
欧——非——洛
一字一字镌刻在心底。
这是……
惩罚吗?
欧非洛的眼瞳交织着冰与火的冷漠与炽热,他一步步走进深沉的夜色中,天空五彩的烟火照不亮他眼前的黑暗。
耳边萦绕着她冰冷的话语:
“人总是会变的。你也不是我从前认识的欧非洛了。不是吗?我们都是一样的。”
其实我没有变的。
只是我早已为你化身为修罗,可你却看不见我真实的内心。
冰璃刚刚打开旅馆房间的门就看见一身湿淋淋的夏特走上楼来,伊漠走在他身后朝她挤挤眼睛,笑得颇有些促狭。
冰璃错愕地盯着夏特那身高级材质制成的修特雷尔学院校服湿嗒嗒地贴在身上,黑色的短发也滴着水。
急忙回房间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冰璃细心地帮夏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是怎么回事?”很少这么狼狈的样子。声音中含着不解,却又带着笑意,“你们看烟火大会看到水里去了吗?”
伊漠在一旁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是这样的,夏特刚刚被爱绮儿推进了中央广场的水池里,哈哈。冰璃你要是在就好了,那一幕绝对令你毕生难忘。”
“喂,谁要你多嘴?”
夏特气急败坏地打断伊漠,伊漠看着他气红的脸反而笑得更猖狂。
爱绮儿?
冰璃疑惑地看着夏特。
夏特被她盯地毛毛的,不自然地别过脸,“你刚刚回来?”
冰璃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调侃道:“是啦!烟火太漂亮,我也想出去看看。好啦,你快点把衣服换下来,洗个热水澡。我可不想边旅行还要边照顾一个粗心感冒的家伙。”
见夏特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冰璃奇怪地看着还留在原地的伊漠。
“伊漠你……还不进去吗?”
伊漠促狭地笑笑,“你不是还有话想问我吗?”
冰璃虽然红了脸,却也不理会他这么直接地点破她的意图,淡笑着问:“你说是爱绮儿把夏特推到了中央广场的喷水池里?”
伊漠点头。
冰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那……夏特他一定生气了吧?”
“不。”伊漠摇摇手指,“相反,很开心地笑了。”
“很开心的……笑了?”冰璃喃喃地重复着伊漠的话,似乎不敢相信。被爱绮儿推到喷水池里,那么狼狈的样子,却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吗?
怎么觉得心头怪怪的,也不像刚才见到欧非洛时那样细密的痛感,而是有些酸涩呢?
伊漠敏锐地捕捉到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明显的失神,唇边的微笑也渐渐没有了弧度,面容黯淡下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迅速变换的脸色,不再多说,转身去开房间的门。手扶在门把手上又不自觉地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才小声地说:“今天,从教堂回来以后,你就变得很奇怪。”
门板在冰璃面前静静地合上。
她闭了闭眼睛,把眼底凝结在长长微翘的睫毛上氤氲的水汽逼回去。
她一直觉得夏特笑起来应该是很好看很帅气的,桀骜自信。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开心地笑过。
风之城的庆典结束了,冰璃、夏特、伊漠又要踏上新的旅程。爱绮儿依依不舍地一直送行到城市外的小路上。
“从这里走两天就是水耀关所了,过了关所很快可以到晶霜市。”
“谢谢你,爱绮儿。”
冰璃轻轻地抱了抱爱绮儿由衷地说。
“你会来王都看竞技大赛吗?”
“嗯,会的。我还要给冰璃你们加油呢。”
“那我们到时候在王都见。”
“再见,路上小心。”
爱绮儿站在原地挥着手,目送着三个人的背影一点点模糊在视线中。
冰璃,请你一定要幸福地活着。
夏特,请你一定要开心地笑。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爱绮儿甜甜地笑着。
“冰璃,你的眼睛颜色和天空好象呢,那么蓝,那么深邃澄澈。”只是埋藏着深深的忧伤。
而已。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吧?因为我想看见你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夏特和冰璃走在前面。想了想,夏特对冰璃低声说:“爱绮儿告诉了我她过去的事。”
冰璃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连过去的事都告诉他了吗?
“那……她说什么?你告诉我没关系吗?”
冰璃强笑着看着夏特。
“她是雷欧•苏迪尔上校的女儿。”
“什么?”
冰璃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十二年前镇守布里诺军事要塞,为了守住要塞最后自刎于大军前的……雷欧•苏迪尔上校?”
夏特无声地点点头。
沉默了半晌,夏特凝视着冰璃清秀的侧脸,说:“爱绮儿说,过去并不是那么重要,她不想看不透你的眼睛。她愿意永远做冰璃你的朋友,因为她想为你带来阳光,驱逐阴暗。朋友就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与你分享一切。”
冰璃侧过脸。夏特看着她,轻轻地笑了笑。
冰璃呆怔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笑容。
逆着光,嘴角勾起的淡淡弧度和背后倾泄而出的阳光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恍若觉得那桀骜的面庞上焕发着光彩。
一时失神。
“夏特,你以前好象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冰璃喃喃地小声说。
夏特来不及说什么,伊漠突然冲到两人中间,一手搭住一人的肩,“喂,要说悄悄话也不要把我忘记了啊。我们可是旅行的好伙伴。”
夏特拍掉他的手,径直朝前走去,仿佛当他空气。伊漠愣愣看着前面夏特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后面跳脚,立刻和冰璃一起追上去。
“喂,夏特你不认识路啊,不可以走前面!”
远处的一棵高大茂密的树上,一个颀长挺拔的人影扶着树干站立在树枝上,旁边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手里拿着与她的身高极不相符的镰刀。
少女晃着双腿,笑嘻嘻地说:“冰璃他们去晶霜市了呢。我们也要跟着去吧。”
少年静默地站着,目光紧紧盯住远处那个少女的身影,目光中交织着矛盾的冰与火,可是看上去又是那样平静淡漠。
少女仰起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咬着手指说:“不过,欧非洛可不可以顺便陪瑞去解决一些私事呢?”
远处的风吹来,吹落了树上一片一片翠绿的叶子。叶子在风中飘摇,打着旋,迟迟没有落下。
“好。”
少年的衣角翩飞,耀眼的红发,被吹得有些凌乱,背上有一把火红色的弓和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在树缝间透下的班驳阳光中,隐隐闪着孤傲的光。
他的眼神忽然之间悠远绵长,飘忽不定。
起风了……
命运是被风吹碎的一池水的涟漪。
第二章 无法摆脱的束缚 复仇与誓言1
更新时间2008-5-29 19:05:02 字数:5016
“我们现在……”
“要怎么办啊?”
冰璃和伊漠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望向小型蒸汽车的窗外。连接各个城市为旅行者专门铺设的街道上,夏特正和一群魔兽战斗着。
本来他们在途中恰巧遇到了一辆要送货去晶霜市的小型蒸汽货车,想要搭个顺风车快一点到达目的地的。可是三个人身上的精灵石引来了无数平时隐藏在郊外的魔兽。魔兽群们团团围住了蒸汽车,不断冲撞着车身。虽然有防御结界,但因为只能直接对人使用,坐在蒸汽车内完全派不上用场。虽然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很无奈。
而夏特丢下一句,“遇到,清扫干净就行了。”跳下车便开路去了。
看了看开车的司机大叔一脸苍白,眼神恐惧地盯着窗外。恐怕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阵仗吧?冰璃叹了口气,拔出腰间的细剑跳出了车厢,回头朝伊漠笑笑,“我去帮夏特,这里就拜托你了,可要好好保护大叔啊。”
说罢就一跃而进魔兽的包围圈,立时响起了几声兽类的惨叫,路面上撒满暗红色的血液。
司机大叔还在震惊中,死死握紧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伊漠一脸轻松地拍拍司机大叔的肩膀,“大叔,不要担心了,我们很快就会解决了。”
一边说着,伊漠悠闲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掏出手枪半眯着眼,狙击着一只只企图偷袭冰璃和夏特的魔兽,看样子还蛮享受的。
夏特见到冰璃,两人有默契地互点了一下头,一人负责一边,很快就把魔兽清理干净了。
道路上堆叠着一只只魔兽的尸体,鲜血在路面上渐渐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冰璃厌恶地皱了皱眉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咬了咬下唇,脸色一时间泛着不适的苍白。
夏特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走到蒸汽车上一把拽起伊漠的领子就往外拖。
“喂喂喂,夏特你要干吗?我的脖子,咳……脖子……”
伊漠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夏特冷不防一松手,他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站稳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好险好险,地上都是魔兽的血他可不想把衣服弄脏。张口刚要向夏特抗议,夏特看也没看他冷冷地说:“步行。”
“啊……”突然脑筋飞快地转了几转,意识到了什么,伊漠配合地点了点头,“也对,我们还是步行好了。”
司机大叔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暗自庆幸自己还活着。走到门边来奇怪地问:“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