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可可特的小拳头放肆地砸在他的身上。
看到他垂下的右手还握着一把鲜嫩的ju花,可可特一把抢过,用力抛洒在空中。黄色的花瓣顿时飞舞在空中,被微风带起久久盘旋着不肯落在地上。空气中流淌着沉重的气氛,混杂着清淡的花香,酝酿出难言的悲伤。
几片花瓣飘落在艾斯曼灰色长风衣的领口,肩膀上,泛着忧伤的颜色。
“对不起。”
艾斯曼垂下头,视线通过可可特看到她身后的墓碑,瞳孔蓦然间涣散无光。可可特说的话字字扎在他的心上,那个孩子说得没错,除了说对不起,他的确是什么也不能为他们做。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他也无可奈何。因为人活着就有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
可可特仿佛也没有力气再发泄,无力地垂下头,夏特和冰璃立刻上前将她拉到一边。
冰璃见艾斯曼沉默不语,歉疚地说道:“学长,你不要介意,可可特她……就是这个性格,那些话是一时生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艾斯曼淡淡地苦笑,“不,她说得很对,我们这些贵族的确应该好好地反省了。我……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艾斯曼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冰璃和夏特颇感不解,二人对视一眼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学长……难道是关于雷那村……”
艾斯曼犹豫了一下,声音中是深深的歉疚和无奈,“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王都来的公文。因为雷那村的事情传出去对晶霜市和平稳定的形象不利,在贸易上也许会有负面影响,加上事件本身有很多疑团,暂时没有凶手的证据,所以命令我们必须隐瞒,向市民公示的布告上只能说是意外火灾……”
可可特浑身颤了颤,不敢相信地望着艾斯曼。艾斯曼不自然地别过脸,再次幽幽地说对不起。
夏特冷静地考虑了艾斯曼的话,问:“那么,学长的意思是要我们放弃调查吗?”
“不,你们可以继续调查,但我希望你们仅止步于此,即使找到凶手也不要张扬出来,因为政府会对外宣称雷那村的事件是纯属意外。”
“骗子……”
可可特不屑地瞥了艾斯曼一眼,见他望向自己又恼怒地故意转过头。
“是要我们私下解决,只要不张扬就可以了是吗?学长放心,我们本来也是打算这样做的,因为这件事也许仅仅是牵涉到我们的私事。我们绝对不会给晶霜市带来舆论上的麻烦的。”
冰璃凝视着可可特倔强的背影悠悠地问,言辞也颇有些对艾斯曼的不满。她明白艾斯曼身为市长必须受限于王都上级的立场,但她无法理解昔日那样一个充满正义性格的学长是何时变得这样有心无力了。
艾斯曼自然听得出冰璃话里的失望,惟有无奈地摇摇头自嘲地苦笑,“晶霜市需要的只是安定的商业环境,而并非是世人眼中的一个真相,这就是政治。现实与理想,需要的和不必的,一切都分得很清楚。我们原来在学校里学习,把世界看得太简单了,而事实远非如此。”
冰璃、夏特、可可特都愣愣地看着艾斯曼,对他的话似懂非懂,模糊地明白什么,可又不能准确地抓住,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只有一直在侧默默旁观地伊漠了然地笑了笑,眼神复杂莫测地望着艾斯曼。
艾斯曼也不再多做解释,微微颔首,“冰璃、夏特,我早已不算是什么好人了。有时候还真想回到在修特雷尔学院读书的日子,至少那时的艾斯曼•洛亚是个很真实对自己的信念很坚定的存在。”
“学长……”
冰璃心中莫名地为艾斯曼的话而难过,学长是遭受了什么事吗?恍惚地感觉这样的学长有些陌生。
艾斯曼朝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风,从刚才起就一直吹个不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修长的背影渐渐远去,宛如是走向一个与他们所处的位置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有太多东西是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
远处,深灰色的长风衣下摆被风吹起,翻飞起寂寞的角度。
墓碑前四人安静地双手合十祈祷了很久,风越来越大,连放在墓碑前的花瓣都偶尔被吹卷到空中,打着旋儿,徘徊着飞向远方。
直至他们离去,才有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山坡后的树林走出。他默默地将手中的白花放在墓碑前,闭上眼站在风中任由风迎面吹来打在皮肤上,耳边只有风吹鼓衣料时猎猎的声音。隐约间,远处的海浪声若隐若现。
背上冰蓝色的长剑和火红色的长弓反射出迷幻的光泽,一如那张掩映在略微凌乱的红色短发下棱角分明雕刻般冷硬的脸上捉摸不定的神色,流转着复杂的思绪。
空气中淡雅的花香久久未散,而风也始终未曾停下。
夜晚天气格外晴朗。
云朵稀疏。
繁星点点。
天边高悬一轮满月。
冰璃早早地照顾可可特睡下,而隔壁房间的夏特和伊漠显然是全无睡意。
“那本书给冰璃看过了吗?”
伊漠一边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宝贝手枪“王者之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同样在擦拭双刀“隐刃”的夏特。
夏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瞟了他一眼,低头凝视着寒光闪闪的刀锋,道:“看过了。不过冰璃说那不完全是古文字片语写成的,有很多魔法咒文,有些她也不太明白,估计是以前的魔法书,和她学的元素咒文魔法不同。而且她也并不是职业魔法师,在这方面并不精通。”
“冰璃不是专攻剑术的吗?可是我看她在术法修行上灵力也不浅。”
“你知道带刀祭司吧?”抬头看着伊漠。
“知道啊,奥波尼亚精灵教堂在各地的执行者,完成市民给教堂的委托任务是吧?”
“没错,冰璃的情况和带刀祭司有些类似。因为有水精灵石的缘故,修行魔法比较轻松,所以剑术、术法和水属性的魔法都有修炼。防御和攻击力都兼备。”
“哦呀,那很厉害啊,难怪那个时候她会念出‘羽化颂歌’。通常情况下,一般人专攻一样就很耗神了……那她准备把那本书交给可可特吗?毕竟是从她家找到的。”
“嗯。”
随意应了一声,夏特又专注于他的刀上,不再与伊漠搭话。奇怪,他干吗这么自觉地告诉那个来历不确实的家伙那么多冰璃的事?他疯了吗?居然不由自主就说了这么多。
可是……
经他一提醒,他才重又意识到以前他曾疑惑后又被他忽视的问题。的确,像他和伊漠这样算得上是很有天赋能力的人都无法同时兼顾多种能力的修炼,冰璃又是怎么做到的。仔细想想,确实从未听她提到过这方面的事。
夏特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个被修特雷尔学院学生称为拥有媲美铜墙铁壁般思维的少年,真是随时可以进入自我世界中。
伊漠看着蹙眉冥想的夏特,贼贼地笑了笑。呵呵,他今天可是跟夏特有不少交流呢。看来他的魅力的确是不可小觑啊。
各自沉浸在自我思想里,夜风轻柔地从窗外吹进来,带动起薄纱的窗帘。
忽然,两人同时警觉到风向的改变,风声瞬间已变得凌厉!
宛如有利刃滑破静谧的夜色,割裂了空气。
“砰!”
隔壁的房间传来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清冽地,混夹着冰璃和可可特的惊呼。
夏特和伊漠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握紧手中刚刚擦拭净的兵器,冲向隔壁的房间。
兵器上锃亮的寒光闪烁在二人眼底。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们,果然来了!
星月的银辉之下,夜的迷离正悄悄笼罩在黑暗的上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丫头谢谢大家的支持
就算每天只获得一份支持,丫头都觉得很高兴.
一天一天的积累,到最后就会变成巨大的力量!
就是那个所谓romeisnotbeingbuiltaday^-^
我会加油的!
耶耶哦!
第二章 无法摆脱的束缚 月夜下的真相1
更新时间2008-6-3 18:22:02 字数:2616
透明的玻璃碎片无声地躺在旅馆房间的地面上,窗外皎洁的月光,璀璨的星光交相辉映,循着路线一路照射进黑暗的房间,带来一点点迷梦的银光。
玻璃的碎片幽幽闪着柔亮的光泽,反射在屋子里的六个人脸上。
模糊的朦朦胧胧。
看不真切。
双人的旅馆房间显得狭小拥挤,空气流动变得缓慢的紧张。
打破沉寂的是一个清脆的童音,“嘻嘻,没想到可可特居然还没有睡觉呢,那么……”瑞笑意吟吟的紫瞳里眼神残酷,“镰刀滑过脖子的时候会比较痛哦。”
“少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让你为所欲为?不要小看了我们,你以为可以对付得了我们三个人吗?”
夏特的双刀交叉在胸前,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三个人?呵呵,你才是在开玩笑吧?夏特哥——哥。”瑞的目光逐一扫过对面的四个人,笑得更加灿烂,逆着窗外的光芒说不出的诡异。
“要是战斗起来,可可特是个碍手碍脚的累赘,伊漠的实力你根本没有把握,至于冰璃……呵呵,为了不牵连整个旅馆的人,不止用术法将他们强自催眠而且还用防御结界保护起来,现在的冰璃连平常的一半力量都使不出来吧?你们唯一有保障的战力事实上只有夏特你一个人而已,没错吧?再说瑞这边可是还有欧非洛呢,不是瑞吹牛哦,你们就算三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欧非洛的。”
瑞侧身望了望倚在窗边阴影里的欧非洛,他的整个脸都藏匿在暗影之中,看不到上面的表情,只有火红色的头发闪烁着幽暗。
看到夏特脸色微变,瑞笑得更加开心,“呵呵,所以我早说过,瑞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不要小看了我啊。不过,”眼神凝聚,“你们怎么会做好了准备料定瑞一定会来攻击呢?”
“因为,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可可特!”冰璃苍白着脸冷冷地说。为了分心维持各处的结界,她的魔力消耗很大。
“第一天在晶霜市的港口我就感觉到了你的力量。起重机吊着货物的绳子突然断裂根本就不是意外,那个时候分明是你在远处用镰风割断了绳子,这样就造成了毫无知觉的可可特在经过起重机下时,被重物砸死的假象。”
“哦?原来冰璃你察觉到了?呵呵,没错,那也是瑞做的。其实如果那个时候冰璃你没有救下可可特的话,瑞也不会攻击雷那村了,毕竟瑞的目的只是可可特而已,可是你居然救了她。瑞可是很不高兴你那么做,所以为了报复,我攻击了雷那村。只是没想到可可特当时居然没有在村子里,你实在是很好运呢。”
瑞的目光投向一旁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可可特,有些奇怪,“可可特,真难得你这么安静呢,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吗?这么久以后的重逢,你可真是让我失望。”仔细的感应了可可特身上的气息,瑞眯起了双眼,转头望向欧非洛。
阴影里的少年走到她身边站定,解释道:“是水的结界。”抬起食指指向可可特站立的地方,在空中划过,可可特周围的空气立刻呈现出湛蓝的光圈,仿佛水的流动。
“还附加了‘缚’的力量,结界里的人便不能自由的说话行动。”
“呵呵,”瑞盯住冰璃,“冰璃你为了保护可可特倒真是很尽心,甚至连她会因为冲动而陷入危险都考虑到了因而限制她的行动。我是不是该羡慕你呢,可可特?”瑞冰冷的视线停留在结界内因愤怒而全身颤抖不止的可可特身上,眼睛危险地眯着,“每次都有人保护你,你实在太好运了,所以我一直很想很想……”
瑞的声音冰冷到没有温度,“亲手杀了你!”
那话语里似乎隐隐还含着小孩子赌气的意味。
“嗯?”瑞盯着可可特开合的嘴唇,和握紧的拳头。她看清了她的唇型,“我恨你。”
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是啊,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也很恨你。可是你没有恨我的资本,我有足以轻而易举杀掉你的力量,而你呢?你有吗?除了一颗恨我恨不得杀了我的心,你还有什么呢?不借助你身边几个人的力量,你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吗?本来我没有打算杀死雷那村的人,可是当我看到你在村外手足无措的可怜样,我就决定让你尝尝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却又无力挽回的痛苦。因为你,所有雷那村的村民都死了。我要让你为他们的死,尤其是你亲爱的妈妈的死内疚一辈子!”
可可特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眼泪一滴一滴从眼角滑落,滑过瘦小的脸庞,滴落在面前的木地板上,浸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说够了吧?”
夏特冷冷地开口,手中的刀闪着摄人的寒光直指瑞,停在距离瑞的喉咙不到三公分的地方。瑞无所谓地笑笑,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你确定要在这里开打吗?瑞可不喜欢哦!这里放不开手脚吧?”
欧非洛看看瑞,又瞥了一眼夏特,抬起手挥开他的刀,和瑞一起转身从窗口跃下。
冰璃、夏特、伊漠也紧紧跟随着跃下。
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