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在黑夜中显得很是动人。
“但是,我会学会放弃、学会遗忘。”
唐芷希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似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
“学会放弃、学会遗忘?”唐芷青轻轻地念着这句说话。在这一刻,她突然发觉,姐姐比起自己来,已经走远了许多……
退路!(1)
同样是这一个深夜,同样是一间房间,里面坐的,却是丁蟹、鬼王二人!
“太子……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一个晚上,鬼王不费吹灰之力,亲自把太子抓了回来。
“先留着吧……以后,他或许有用。”丁蟹没看鬼王,而是看着自己的一对手出神。
“究竟……为什么要装回那一个丁蟹?”这一个问题,鬼王好早就想问丁蟹了——这一个秘密,他是最先知道的一人。
那一晚,那个“3s生丁蟹”,是现在这个丁蟹装出来的。
丁蟹依然没抬头,鬼王静静地注视着他,一直在等,等他说。
终于,丁蟹抬起头来,说道:“因为我要蒋无霜相信,那一个丁蟹……真的回来了!”
在他还是体育老师的时候,是这一个“丁蟹”第一次见蒋无霜。现在回想起来,蒋无霜对那一个“3s生丁蟹”,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
“只要她相信3s生真的回来,她的所有计划,一定会因此而改变……甚至出现致命的破绽。”
鬼王眯一眯眼,说道:“你就这般肯定,她会知道?”
“莫要忘记了,‘蟹字头’内,还有一个‘白扇子’魏风!”
魏风!他当初加入“蟹字头”之时,就已坦承,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蟹字头”打败蒋无霜,然后就可以娶蒋无霜。抱着这样的目的,他又怎么会让蒋无霜死?
“你这是想,用魏风的口,来令蒋无霜中计?”
丁蟹没在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鬼王深深吸了口气,才一字一句说道:“那我问你,你跟雷哮天进去密室,为什么会把丧坤安排在门口?”
丧坤的耳力,已经到达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把他安排在门口,密室里的话声,以丧坤的耳力,即使不能听个十足,也绝对能听到七、八成!
丁蟹倏然抬头,紧紧盯着鬼王!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退路!(2)
“我不喜欢猜。猜疑,只会影响战友之间的信任!”鬼王紧紧盯着丁蟹,“无论你愿不愿意说,我都不会去猜疑。”
丁蟹直视着他,良久才呼了口气:“在‘东星’密室,我跟唐季礼说的是——我是香江警方的卧底。”
鬼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安排丧坤手在门口,就是让他知道,我,是卧底。”
“你……想为他们留一条后路!”鬼王两眼一眯,这一句说话,几乎是蹦出来的。
当任务完成后,没人知道,军部会不会像“龙隐”计划那样,要处决丁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蟹字头”内的重要人员,极有可能会来一次大换血!
换上的,自然是能让军部信任的人;而被换去的,诸如榔头、丧坤等人,会不会因此而从此消失于人间?
“是的。”丁蟹答得很快,“我们可以为国而死……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战。”
往深处想,榔头、丧坤等人,混迹黑道,一言概之,为的不过是一个字:钱!固然,在“混”的期间,夹杂了太多的感情,而令到一切已经不能单单一个“钱”字而能概括。但归根到底,他们出来混的时候,的确是为了钱。
现在,钱已经有了,还要“混”下去吗?
丁蟹、鬼王不能不“混”,因为这个“混”,已经变成了任务!掌控黑道,不但可以是维持治安的一种手段,甚至已经是一种政治需要!
如日之国,就是“黑龙会”内的成员牢牢占据了国会的半数议席;如印泥,排华事件屡次发生,其中就有本地黑帮的影子;又如越南,台湾等国家、地区,黑帮已经不单单是黑帮,甚至是军政的一种工具。
黑道,成了国与国之间的另一个战场!
鬼王暗叹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但是,为什么你还要跟唐芷青……”
丁蟹笑了,笑得很温柔、很满足:“因为……我们,生死相随。”
夜话
丁蟹中枪、手术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是鬼王,然后才是唐芷青。
那一个晚上,高级病房内,丁蟹、唐芷青相拥而谈。
“青青,以后都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我知道,你是抱着想三个人都得到幸福的想法……可是,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知道我在中枪时,看见了什么吗?”
“我看见了那个借了两万‘高利贷’给我的女孩;我看见了,在避风塘渔船上,那个直要在食客的菜上下泻药的女孩;我还看见了,在飞机上,为我挡了一枪的那个女孩……”
“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死……我以前常常想,我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光景。”
“原来,在我死前的一刻,看见的,全是你。”
“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跟你姐姐,是没可能的。”
那一晚,丁蟹说了很多很多。
“我,我……是不是很孩子气?”
“怎么会呢?”
“我,我就是觉得,姐姐……或许更配得起你。”
“傻瓜,两个人之间,不应该说配不配的。如果感情要用到配不配来说事,那多没意思。”
“可是……可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难道你认为,你帮到我就叫有用?一个男人,如果要靠女人来帮,还叫男人吗?青青,你知道吗?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有了你,我才可以挺到现在。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帮忙……你能静静地在我怀里,已经可以令我获得最大的满足。我需要的,是这个宁静的港湾。”
“难道……你就从来没喜欢过我的姐姐?”
“爱情,是很奇妙的……它可以在一刹那,改变一个人的思想……还记得我精神分裂的时候吗?那一个‘我’,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你,直到你被恐怖分子劫持,我在去救你的路上,碰见了很多事情……然后,我莫名其妙好了。在我获得现在的这一个‘我’的时候,是你为我挡子弹。”
“青青,你要记住,我们,生死相随!”
江渭泉的抉择(1)
“卜卜卜……”
黑夜之中,一艘渔船正从香江某个海滩驶向朱海。
渔船的甲板上,一名青年正迎风伫立,正是“蟹字头”骆兵!
今晚,他将要带着纳兰搏、康茹霜、叶子清等人返回朱海,处理好纳兰家事宜。
一条汉子走了过来,说道:“都处理好了。”
说话的,正是鬼王手下大将,尖刀。
骆兵点点头,没接话——看来,自己还没得到完全的信任啊!
这次行动,尖刀的随行,骆兵第一个想法就是,他是派来监视自己的!毕竟,这次涉及的,是数百亿的遗产。
虽然自己因为熟识朱海而被派了过来,可很明显的是,自己若是稍有异动,同行的尖刀以及其他二十个鬼王手下精英,会毫不犹疑把自己解决掉。
“叶小姐……也安排好了吧?”好半晌,骆兵才回过神思,问了一句。
叶子清此行,将会与纳兰搏结婚——当然只是假结婚了。
在顺利得到遗产后,她将会被安排与父母移居去她想去的地方。
而纳兰搏兄妹,则会因为“意外”而身亡。
尖刀点点头,站在他身边,看向远方的海面。
渔船底部船舱,纳兰搏、康茹霜,以及江渭泉,双手在背后,被尖刀用很粗的渔线紧紧地绑住了两手拇指,就两双腿也被绑住。
或许知道这一次,真是难逃劫数了,纳兰搏、康茹霜两人的脸色都显得非常灰白,眼里也失去了往日神采。
江渭泉静静地看着康茹霜,心里只得一念,无论如何,也要救出这个女子。
有些人是日久生情;有些人是一见钟情。
有些人为了爱,可以舍去身外物;有些人为了爱,可以舍去一切,包括生命。
有些人的爱,是人在情在、人去情逝;有些人的爱,是刻骨铭心、无尽无休。
江渭泉挣扎着,滚到船舱一边,轻轻对康茹霜喊道:“茹霜姑娘……”
江渭泉的抉择(2)
直到江渭泉叫喊了好几声,康茹霜才茫然看了过来。
江渭泉看着她憔悴面容,直教他心如刀割,世间也因此而灰蒙蒙的一片。
他咬一咬牙,压着声音对康茹霜说道:“茹霜姑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带你走的!”
江渭泉没有提及纳兰搏,只因为他知道,等下的自己,根本没能力带走两人。
康茹霜听见他说到会带自己离开,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喜道:“你,你有办法?”
江渭泉笑了一下,笑得非常难看——他没办法,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强行脱掉绑在拇指上的渔线。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地挣扯拇指。
尖刀所用的绑法,是职业军人对待战俘的绑法,没有其他人的帮忙,是绝对不能自己松绑的。
江渭泉双手发力,渔线越来越紧,已经深深勒出了血痕。
很痛!真的很痛!这种痛,不似一刀下来的那种剧痛,是慢慢地、越来越痛,痛得非常长时间。
江渭泉再次发力,渔线直接勒入血肉之中!
是啊!是很痛,可……有见到茹霜姑娘伤心时那般痛么?江渭泉不发一言,死死咬着牙根,额上的冷汗“嘀嗒嘀嗒”滴在底层板上。
江渭泉再扯,渔线顺着骨头刮着血肉,如刀锋般割开拇指的筋、肉。
康茹霜看不见他背后的情形,但见他满脸汗珠,脸色青白,神情极是痛苦,正想发问,心中一动,哆嗦着身子没有说话。
这时候,连纳兰搏也看见了江渭泉的异状,一下子就知道他正在干什么了,既惊且喜,恨不得他立时解了渔线,带上两人逃离。
江渭泉用尽平生气力,把渔线扯得越发绷紧,可到了最后竟然再扯不动分毫。
渔线刮开拇指皮肉,在关节处再也脱不开来。
两只拇指的鲜血流个不停,浸湿了江渭泉衣袖。
江渭泉呼呼两口气,再扯之下,渔线死死地卡在拇指关节——这种绑法,使得他的双臂气力不能完全用上。
江渭泉的抉择(3)
这时候,江渭泉两只拇指已经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又发力两次,依然挣脱不开渔线,深深地吸了口气,艰难地伸出拇指,按在甲板上,“哼”地一声,整个人将重心移向反方向。
咔咔!
两声轻响,江渭泉两只拇指已被他硬生生压断!
江渭泉只痛得几乎晕了过去,倒在船舱上猛喘大气,身上的汗水流了一滩,混合着鲜血,形成一股悲壮的味道。
纳兰搏、康茹霜两人见他竟然能如此狠得下心肠,暗吃一惊,随即大喜过望,只盼他能挣得开渔线,以助两人逃出渔船。甚至已经想到,只要这次能平安返回朱海,立即就卷走所有现金,移居海外。
过了好半晌,江渭泉才渐渐有了点精神——事已至此,也不由他再作他想了,再次咬牙,把剩余气力用上,一挣之下,渔线直接从拇指断骨处切开剩余皮肉,脱了下来。
纳兰搏、康茹霜两人见他终于解开了渔线,大喜之下几乎叫了出来。
江渭泉趴在甲板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解开脚上绑绳,爬到去康茹霜跟前说道:“茹霜姑娘,我……”
康茹霜压着声音打断道:“别说了,我,我什么都应承你……快!先解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