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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炼仙录 佚名 5025 字 3个月前

片刻,一物悉悉簌簌轻轻作响,陶勋运功黑暗视物,看见一根很细的竹管捅破窗纸伸进来。

陶勋心道:怎么这么不长进,居然想用下三滥的迷香。他跟王远江游学的三年间遭遇过迷香,也跟王远江学了一套对付迷香的办法,所以并不害怕。

不过那根管子里没有吹出烟雾,而是掉出一团漆黑的、细小的东西,然后管子退回去,外面的人伏在窗下一动不动。

陶勋心里疑惑:难道那团丁点大的黑色东西有什么古怪不成?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不到一盏热茶的时间,一股倦意袭上陶勋的心头,他心头大骇,没想到那团东西到底还是种迷药,却不知道是何种迷药,竟然无色无臭厉害如斯。

陶勋连忙运功想要驱散迷药的药力,丹田之中虚虚荡荡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真气?陶勋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以他现在的内力运功驱毒应是轻而易举,这迷药竟能禁制内力,何其厉害。他想到若果被迷晕后果不堪设想,奋力想将隐身符取出来自保,然而仍低估了迷药的威力,迷糊中连手足都没有力气,一阵又一阵困倦袭过来,神志渐渐麻木。

就在陶勋将要彻底昏迷的时候,一缕清香飘进了他的鼻端,这是一缕花香,清新幽香,香味一入鼻中立即直冲脑门,像是下了一场冰雨般立即将他脑袋里的困意驱除得一干二净,随即香味生成的清凉飞快地循经脉在全身流转了一遍,陶勋顿感全身说不出的舒服,丹田内气息重新充盈。

窗外的人站起来,隔着窗户低声唤道:“施主,施主。”

陶勋刚才受迷香之苦差点失去知觉,心里恼恨下手的人,想要不作声骗对方进来擒住后拷问,但又一想:赤眉真人师徒都讲寺时藏着仙道中人,他们要是害人只需施展小小道术即可,绝不至于使用迷香这样的低级手段,所以刚才下手的人肯定不是他们的亲信之人,擒住了此人不一定得到有价值的消息,反而可能暴露自己、打草惊蛇。于是陶勋强自忍下心里的怒火,回答道:“谁呀,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窗外那人显然很吃惊,不过仍旧不慌不忙地说道:“寺里僧众都要休息了,贫僧是想问问施主可还有什么需要,也好现在拿过来。”

“有劳师傅挂心,我已经睡下。”陶勋没好气地答道。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陶勋等那人走远用鼻子使劲嗅嗅,找到刚才救命的花香之源,原来是沐婷送给他的那个香囊,他心里连呼侥幸,要不是自己因惧怕沐婷而一直将香囊带在身边,刚才就糊里糊涂中招了。

他不禁有点抱怨赤眉真人,怎么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对方会用迷香,也不送个避迷药的宝物给他防身。其实陶勋忘记了,当初在高由县被爆炸的气流掀出老远,身上的衣物早就变成了灰烬,随身带着的东西被赤眉瞧了个遍,赤眉早已经知道他有香囊护身,自然不会另外给一个类似的宝物。

陶勋知道对方已经下手害他,肯定有人监视房间,不便潜出,只得安心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释若照旧送过来洗漱用具和早餐,难得地开口问他昨晚休息得可好,陶勋知道他是受命前来打探消息的,便故意取出香囊对他说道:“当然睡得好啦,我有我娘专门到南岳祝融殿求来的香料,闻此香睡觉特别香。”

释若看了香囊几眼,想要凑过来闻香气,陶勋已经收起来。

第十四章 再三试探

吃过午饭后,陶勋走出房间到寺里走动,有个年纪稍长的和尚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闭目念经,没有注意到他靠近。

陶勋走到他身前施礼道:“大师好用功,在这里诵经。”

那僧人睁眼看他一眼,回礼道:“施主见笑了,贫僧没有做早课,所以乘现在补一补。”

陶勋讶道:“老师傅怎么会错过早课呢?这可是大罪过呀。”

僧人脸色变得沮丧,叹口气:“唉,这也不是贫僧的本意呀,一大早起来就到菜园里帮忙,等到忙完已经错过早课时间。”

“看老师傅的样子不象个做杂役的僧人呀。”

“不瞒施主,贫僧本是寺里的讲经师,方丈大师是贫僧的师兄。”

“那怎么由您去做杂役呢?方丈大师也不管吗?寺里年轻僧人并不少呀。”

那僧人眼圈一红,看着他双目似泫,摇头不语。

陶勋又道:“要不要我跟方丈大师说一声?”

僧人摇头道:“没用的,没用的。”

陶勋心头明白,便又道:“那我跟灵惠禅师说说吧。”

僧人一惊,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连连摇手:“不必了,不必了。”

陶勋心里叹口气,接着问道:“灵惠禅师在寺里修行很久了吧?”

“不久,不久,灵惠禅师也是三个月前才过来,听说他是本寺上院京城安国寺的高僧,又有靖宁侯爷的推荐,所以一来就做到戒律院主持。”

这时,一名年轻僧人走来,对老僧道:“普悲师父,方丈请你过去一趟。”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开。

陶勋心里有些后悔,他知道刚才肯定给那僧人惹上麻烦,如此一来,他更不敢找寺里僧人谈话,只好回到厢房里埋头攻读。

晚上,陶勋温习功课至亥时后收拾睡下。

过了子时一刻,窗外起了阵风,风声飒飒,很快就有一个鬼影子印在窗户纸上,头上长着一支独角、脑袋上坑坑洼洼起伏不平。

陶勋也算见识多广,寻常的鬼怪在他眼里也并不那么可怕,悄悄地将赤眉真人、清易、褚小蝶、沐婷等人赠送的护身符统统取到手里,仍旧躺下装睡。先是赤眉真人的玉剑发出红光,接着清易的玉符有蓝色光芒生起,褚小蝶所赠的玉牌也发出红光,三人的道行深浅一目了了然。

窗外的鬼影似乎感受到了房里辟邪仙器的气息,发出一串低吼,声音低沉,叫人听到心里打突。犹豫半刻后,鬼物伸双手把住窗框,“啪”的一声轻响,窗户内的闩轻轻地断开,两扇窗叶被拉开一道半尺许的空隙。

陶勋从里向外望过去看见鬼物的模样,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仍旧被吓得打了个冷战。

鬼物头上长着一支牛角,四四周乱糟糟的毛发毫无规则地根根竖立,两只眼睛只留下血淋淋的两个大洞,里面有绿光一跳一跳的,脸皮上长满了脓疮,有的肿得老高,有的烂得见到了白骨,左颊被整个掀掉,就象是被连骨头带肉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团,两只利爪细长、末端如钩,头下、胸前肌肉鼓鼓,当它探进身子的时候,露出胸脘以下都是白骨。

鬼物将头探进来四下转动,一股腥臭扑鼻而来,陶勋差点被熏得晕去。

这时,赤眉和清易的玉符跳起来就要向怪物冲去。

陶勋怕两人的玉符威力太大令操纵鬼物的人生疑,伸手将两物握在手里,褚小蝶所赠的玉牌这时也慢慢地浮到了半空中,光芒连连闪动。

鬼物正推开窗户往里爬,被玉牌红光一闪,身上凡是白骨之处都冒出一股青烟,象是被烈火炙烤一般。鬼物吃痛,缩手退出去,随即窗户在红光的驱动下重新关闭,室内的腥臭随之消失。

陶勋刚松口气以为鬼物知难而退,不料窗户重新被拉开,鬼物浑身笼罩着一层惨白的光芒往室内爬来。

玉牌红芒重又大盛,不过这一回发散的红光射到鬼物身上不再有多少效果。于是玉牌的红光凝缩成一团并剧烈抖动,仿佛在警告鬼物。

鬼物丝毫没有理会,依旧往里爬,大半个身子已经跨进房间。

玉牌箭一般冲向鬼物,鬼物也似乎早有准备,两只利爪一把将玉牌抓住,手臂自肩以下立时断开,带着玉牌往窗外飞去。

陶勋吃了一惊,正要起身去追,半空中红光已经冲开白骨的束缚飞回来,白骨不甘心失败立即重又将它抓住,接着啪的一声响,玉牌连同白骨都变成了一团飞灰消失不见。

陶勋失了件宝物,还是褚小蝶所赠之物,心里又痛又恨难以形容。

这时鬼物双肩处嘎嘎作响,一双手臂飞快地长出来,手脚并用爬进来。

陶勋将左手松开,清易的玉符放射出一道蓝光在鬼物身上刺出大洞,鬼物身体摇晃,显然受伤不轻。玉符飞到半空中,身上的光芒慢慢凝聚,最后变成了一团刺目的蓝光,鬼物仍旧没有退走,摇摇晃晃地径直向陶勋走近。

陶勋尚有两件法宝护身,心里尚不大害怕。

果然,蓝光闪电般地刺进鬼物身体,鬼物的行动马上停止下来,两只利爪在身上又抓又挠,所过之处血肉翻飞,伴随着阵阵腥臭。

陶勋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冲口呕吐。

转眼间,几道蓝光从鬼物的身体里透出来,鬼物发出低沉的惨叫声,迅速地化成一滩血雾,从血雾中飞出一道惨白的光芒迅速往后殿方向遁去。

没等陶勋反应过来,右手所握的赤眉真人的小玉剑挣脱束缚化成赤光紧追白光而去。

鬼物原先所站的地方悬着清易的蓝色玉符,陶勋起身将它取过来,玉符上没有丝毫污迹,触手后立即收敛起光芒重新变回普通的模样。

后殿方向传来了几声呼喝声,陶勋纵出房间,爬在墙头看过去,后院里有赤光和白光交错闪烁,显然玉剑已经找到施放鬼物的正主,两方激斗正酣。十息之后,后院里忽地闪过一道强烈的血红色亮光,接着传过来轻微的爆炸声响,然后一切亮光都消失了。

陶勋忽有预感,似有人正向厢房飞过来,赶紧纵回房间躺在床上装睡,来人落在对面的院墙上对房间里窥探片刻,抬手将一物向他打过来。

听暗器的风声判断应是要打到后脑玉枕穴,这是人身要穴,要是被打中了性命不保。他正想要躲避,心里突然响起赤眉的声音:“别怕,不要躲,他在试探你。”

陶勋心里大喜,控制呼吸假作熟睡不醒。

对方打过来的东西在将到触到陶勋后脑的瞬间停下来,然后飞速地退回去,不多时来人也转身走了。

一大早,灵惠亲自过来,陶勋正在吃早饭,看见他后起身迎接:“大师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有要紧的事吗?”

“也没有什么,我们出家人起得早,我做完了早课便顺道过来看看你。我们出家人生活清苦,你住进来也有两天了,还习惯吗?”

“还好,还好。我去年应乡试的时候,也是在寺庙寄住备考,对寺庙的生活也还熟悉,所以没有不适的地方。有劳大师挂心。”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灵惠一边说话眼睛一边在房里四下打量:“公子晚上睡觉不关窗户的吗?”

“我也正为这件奇怪,昨晚我明明关了窗子,今早醒来窗子却是打开的,我问释若师傅,他也讲不清原因。”

“哈哈,本寺离城远了点,又在山边,免不了有些魑魅魍魉、山精野怪的时常出没,寺里僧众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公子也不要害怕,这里是佛门宝地,寻常的鬼怪也就是过来听寺里僧众们念经,也算是种修行,绝对没有害人之心。想必你初来乍到,它们是过来看热闹的。”

陶勋当然不信他的鬼话,猜测他的目的是想探探虚实,于是笑道:“大师不必担心,别的不说,寻常鬼怪怕是近不得我身。”

灵惠果然十分感兴趣地问:“却是为何?”

“我住在衡阳府,那里离南岳大庙十分近,我家祖辈都虔心敬佛敬道,有位先人因为心诚感动神仙,所以神仙现面赠与三件法器,成为我家祖传宝物,传到我这一代,只有我一个独子,所以三件宝物都归我,有一枚玉牌、一只玉符、一支玉剑。这三件宝物最灵验不过,我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有此宝护身,我又何惧之有。”

灵惠故作惊喜地道:“世上竟有这样的仙家宝物,不知公子能否取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呢?”

陶勋想要答应他,转念一想:要是对方看出法器的来历,那刚才讲的话岂不立即穿帮了?于是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师见谅,家里祖训此三件宝物不得示于族外之人。”

灵惠眼珠一转:“既然公子有祖训,我也不好相强。不过看公子昨夜窗户无缘无故被打开,只怕公子的法器效果不好哩。”

陶勋故意装作吃了一惊:“大师说得也对,如果真的是鬼怪开的窗,那我的三件宝物岂不……不行,我得看看。”说罢背过身去在怀里掏了半天,接着故意大惊失色地道:“不好,不见了,不见了。”

灵惠凑上来:“公子,什么不见了?”

陶勋带着哭腔嚷道:“我的玉剑和玉牌不见了,我祖传的宝物不见了。”

“公子莫要慌乱,你再仔细找找。”灵惠劝他。

陶勋又假作摸索一番,颓然坐倒椅上,双目失神地喃喃念道:“真的不见了,我祖传的宝物不见了。”接着突然站起来,双手握住灵惠的双臂,连声道:“大师,我的宝物是在你的寺里丢的,你可要替我做主呀。”

灵惠被陶勋抓得直咧嘴,一把掰开他的手道:“你轻点,你的东西丢了,我也很遗憾,说说你的宝物是什么样子,我让寺里的僧众帮你找找。”

陶勋连声道谢,将两件法器的样子描述了一遍,又向灵惠许下了重诺,直闹了小半个时辰。

等灵惠一走,陶勋心里暗道:昨晚果然是灵惠下的手,我刚才抓住他手臂并没有用劲,可他却十分吃痛,看来赤眉真人的玉剑伤的就是他。他没了两件护身符,心里不免有些不安,毕竟凡人之力还是不敌仙家法术,要是灵惠派更凶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