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四年零五年我们扩张比较快资金紧张,有延期交税的情况,这个你可以叫财务人员查查,具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他沉吟片刻:“应该问题不大,我会搞清楚告诉你。”
艾琴马上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税法,对延期交税除了缴纳滞纳金以外并没有其他的说法,延期缴税,有多大的税款?延期多久?艾琴一定要搞搞清楚。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办公楼里已经空空荡荡,艾琴想到财务部去,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她忽然站住,转身遥望范长林的办公室,范长林虽然人在万里之外,但心还是在圣地,天天关注圣地发生的事,老板和员工的区别是什么?老板和企业是荣辱与共,而员工和企业的关系是什么呢?大概是与之共荣的多,与之共辱者寡。所以不能光看老板表面风光,像现在艾琴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承受着各个方面来临的压力,而员工大多下班回家了。艾琴站在电梯前等待电梯才忽然想到,范长林也不是老板了,是个纯粹的打工者,想到这一点,艾琴有点想哭,不得不承认范长林终究有那么点与众不同,这里面当然有利益但这个利益大概对范长林来讲很难把握而且虚无缥缈,这中间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财务部在整体加班,一部份是最近的楼盘销售火爆,他们要收款开发票,备份合同,另一部分是林志带着几个人按艾琴的指示查几年前的帐,张丽丽也在,看见艾琴进来,大家只是用眼睛和微笑跟艾琴打了声招呼继续忙自己手里的工作。
艾琴看张丽丽并没有要和艾琴汇报工作进展的意思就说:“丽丽,明天可以出结果吗?”
张丽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资料:“尽量吧!”并不特别积极。
“最迟明天晚上,我要看到结果。”艾琴说完转身出了财务部,她的心里有几分的不满,出了这么大的事,做为主要承担部门的财务负责好像并不着急,仔细想想,刚才范长林说的零四零五年,张丽丽还没来,也许对她自己经手的账目有信心吧,认为艾琴这样是小题大做也是有可能的
昨天艾琴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在凌晨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今天她回到家泡了个热水澡,在温热的水中就睡着了,直到被冷水冻醒,擦干了身体穿好棉睡袍直接进了书房,她还想从网上搜索相关信息,如果这个事件再往前发展会是什么样?
看了很多上市公司的资料,结果是证监会会立案调查,股票会停盘,艾琴从冷水里出来,本来就浑身冰凉,这一看更是雪上加霜,连牙都在打颤,真是冷到骨髓里,虽然范长林信誓旦旦,艾琴也不是完全不相信,但是有一点艾琴是知道的,如果相关部门想找你的麻烦,也许那个企业都逃脱不了,如果圣地真遭此大难,如何对的起掏钱买圣地股票的股民,也许还要面临民事诉讼?
想圣地顺风顺水十几年,现在却面临这样大的难题,艾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艾琴刚到办公室董事会秘书就跟着进来了:“有两家媒体的记者要求采访,我们怎么回答媒体的问题。”
艾琴打电话法律部负责人请他过来,三个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在中国证券报上发个公告:最近圣地公司股价异动,本公司未接到中国证监会及有关方面的任何通知,目前公司经营正常,请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
股市开盘,圣地比昨天跌百分之八开盘,没有开盘就跌停,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成交持续萎靡。
销售部的报告送上来,艾琴看了几个数字:销售总套数1300套,圣地所有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证的楼栋均已销售完毕,共取得预收销售收入五十二亿元人币,还好,没有受这次事件的影响,艾琴心里感叹,如果不是楼市这么火,如果消费者可以货比三家,圣地的销售大概也不会这么顺利,所以任何事情的成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下午的时候艾琴不得不会见几位媒体的记者,因为他们一直坐在圣地的会议室里不采访到董事长坚决不走,董秘有点儿招架不住,几次打电话给宋瑜,希望她能传话给艾琴,让艾琴出来安抚一下媒体。
宋瑜知道艾琴从早上就在发烧,吃了白加黑的白片硬顶着,所以几次都给董秘打了回票,最后董秘还是撑不住给艾琴打了电话。
艾琴想见见媒体也可以,毕竟圣地现在并没有实质性的问题被提出来,如果媒体是善意的,可以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发表意见,对圣地也不失为是一个好事。
进了会议室,一眼就看见何雪盈坐在四五个人中间,旁边还有端着摄像机的摄像师,艾琴不免在心里打了个结,这个会见还真是不寻常,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别人是有意的,也不知道范长林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不管怎样,既然来了就要走进去。
艾琴为了避免和何雪盈握手,干脆省了握手这道程序,对着大家额首,然后拿了名片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几位记者也回赠了名片,然后艾琴叫着每个人的名字和大家问好、寒暄就坐,叫到何雪盈的时候,艾琴说:“何记者,我们见过!”
何雪盈含笑点头:“艾总的记性真好!”
艾琴直接忽略她的话,早已转向另一位记者。
宋瑜也认出了何雪盈,有的时候生活中的戏剧性不比文学作品中来的弱。
艾琴看看桌子上摆满了水果点心和咖啡,对董秘工作的细致还满意,宋瑜知道艾琴在发烧,退掉了秘书室给她上的咖啡,换了一杯白开水放在艾琴面前。
别的记者提的问题都很简单,没有难为圣地的意思,艾琴大概跟他们讲了一下圣地的情况,无非是一切正常,最近楼盘销售情况很好,三亚的项目正在调研阶段,要做跟三亚的自然风光最匹配的休闲度假产品,现在这个事件对圣地有影响,但影响会随着真实的情况显现而被淡化,这次事件给我们的警示是,我们要做的更好。
几个年轻的记者都用录音笔录下了艾琴的谈话,有一个年轻人甚至提了个这样的问题:“艾总,其他开发商在这个时候都捂盘不卖,圣地这个时候推出这么多房源,真是解了买房人之急了。”
其他几个年轻记者都对他嗤之,那表情就是你干嘛来了。
艾琴笑着说:“圣地是相应政府的号召,政府呼吁开发商不要捂盘,圣地当然要响应啊!”
何雪盈坐在一边一言没发,也开着录音笔,并且示意了摄像录制,当大家的问题都提的差不多的时候,何雪盈说:“我提两个问题!”
艾琴的目光一直没有投向过何雪盈,对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最好的武器是忽视,听见何雪盈讲话,艾琴才把脸转向她,然后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何雪盈还真没受到过这种轻视,在这几位记者里,不说她来自的电视台是多么重量级的,就凭她一个在地方电视台已经红透了,现在在北京正在窜红的的美女主播,那里吃过这一套,心里是这样,但表面上还是吴侬软语:“圣地刚上市就被指出有问题,可见资本市场上的血肉搏杀是多么残酷,董事长是否反思过圣地的上市申报资料真的是经得起推敲的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弄虚做假,欺骗股民,你们成了亿万富翁,而股民很可能倾家荡产。
艾琴当然明白何雪盈的意思,她笑笑说:“何记者,你可以不相信圣地,但是那么多专业机构审查过圣地的申报资料,最后还通过了证监会的发审委员会、交易所,我想他们肯定是要为股民负责的,所以,请你相信他们。
何雪盈岂肯罢休:“那就是说圣地可以经受得住任何机构的检查?”
艾琴说:“我们一直在接受各个相关部门的监督。”
“第二个问题,连着三日圣地股票大跌百分之三十,想艾总的身价缩水十几亿,艾总做何感想?”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不过是纸上富贵,如果圣地做不好,那就是废纸一张。”艾琴很淡定,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想过。
记者散去以后,艾琴和宋瑜回到办公室,宋瑜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艾琴似乎有些高兴,好像终于痛快地出了一口气,她想原来她还是很再乎,也很恨何雪盈,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绝不是何雪盈一个人的问题,但感情上还是恨的。
她发烧很厉害,自己觉得轻飘飘的晕糊糊的,宋瑜劝她让她先回家休息,但她坚持要等财务部的消息,她今天是要要结果的。
快下班的时候,前台打电话给宋瑜,说税务局的人在楼下要找艾琴。
艾琴一听是税务局的,顿时觉得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对宋瑜说:“你把他们请到会议室吧,我马上就去。”
艾琴用冷水反复的洗脸,她希望自己冷静再冷静,终于还是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她看见一个男子站在会议室里,身材高大挺拔,大约是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白两色的细格儿夹克衫,黑色的裤子,黑皮鞋,面容清俊,眼神清澈,鬓边已经花白,给人的感觉俊逸,气度从容而严肃,艾琴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但好像时空交错,一时想不起来,呆愣地站在门口。
四十五 ...
“你好!我是林箫!”林箫站在原地看着艾琴,他们十几年未见,时间可以让一切消融。
艾琴终于把眼前这个成熟自信的男子和当年那个青春勃发的年轻人重叠在一起,她接过宋瑜递过来的名片看了看,知道林箫位居高位:“林局长请坐!”
林箫看了看偌大的会议室说:“咱们俩个用不了这么大的会议室吧?”他看着艾琴的眼睛问:“出去怎么样?”
艾琴搞不清状况,他是公务还是私访?私访不太可能呀,快二十年没私访过,现在突然私访?可是如果是公务一个,一个这么大的局长一个手下不带?
林箫含笑问:“可以吗?”
艾琴点点头:“好!你稍等一会儿!”她转身出了会议室,去拿外套。
宋瑜跟着艾琴出来。
艾琴嘱咐她:“财务张丽丽他们的报告交上来,给我打个电话,电子版发到我邮箱里。”
宋瑜看艾琴手里拿了外套,但皮包没带,已经感受到艾琴的紧张,就自己从柜子里拿了皮包递给艾琴:“他说你们是校友!
艾琴点头:“可是我有快二十年没见他了。”
宋瑜站在她面前摇头。
艾琴本来就在发烧,脑子转得慢,看着宋瑜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个林局可是一表人材,你今天发烧,有点儿黄脸婆。”
艾琴瞪她:“你还真有这份闲心。”自己却起身去会林箫,想着宋瑜的话,不觉得想笑,人却是放松下来,想林箫一个税务局稽查局的局长,这个时候来圣地找她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一起乘电梯去地下车库,坐了林箫的车出去,自然有司机,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艾琴有说不出的尴尬,好在他的车车身宽大,车内并不局促。
车并没有开多久,路上林箫还接了两个电话,司机在一个北京非常着名的粥棚门口停了车,林箫先下了车,艾琴很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寒冷的冬天喜欢喝这里的滚热的牛肉涡蛋粥的
餐厅里人并不多,艾琴随着林箫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箫点了餐,等一切办完了以后,他对艾琴说:“老范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你,他们几个人都在美国,很不放心你。”
艾琴顿时明白,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能说:“谢谢!”范长林一直和林箫有联系,关系肯定还十分亲密,不然这个时候,范长林怎么好指使林箫出场?但她直到今天才知道。
“老范很着急,从电话里我都想像的出他有多焦虑。另外他提及圣地迟交税款的事儿,他说他觉得问题不大,你似乎不相信,让我给他做个证明。”
艾琴想起范长林在电话里说,会给她个答案,原来是把林箫请出来,这个答案即大又有说服力:“真的问题不大吗?”艾琴到底还是想证实。
“已经过去的事了,该交的都交了,虽然迟了些,但毕竟是交了,还有什么问题?”
艾琴心里踏实了很多,这么敏感的时期,林箫还敢到圣地来找她,胆子够大的,一般的官员不会做这种事,躲还来不急呢,她特真诚地说:”谢谢你林箫,能来圣地找我,你不怕万一被记者看到,明天就是大新闻。
“我知道范长林不会做太出格儿的事。”
艾琴想大概人们对范长林都是这个印象,可是范长林在外面。。。。。。算不算出格儿呀。
她说:“其实,我现在想吃凉的,比如冰激凌。”现在她是内热外冷,整个呼吸道都是热乎乎的,身上倒是觉得冷。
“你发烧了吧?还是吃热的好!”林箫自己吃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发烧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范长林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艾琴觉得奇怪。
林箫笑着看艾琴:“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原来在他眼里的艾琴是个敢想敢干甚至有点儿横冲直撞的女孩儿,而现在的艾琴温婉大气,独掌一个如此大的公司,关键是还保有一个小女人的娇态。他没羡慕过别人但他有一瞬间是羡慕范长林的,他把一个女孩子保护的这么好,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