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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沉没 佚名 5025 字 3个月前

样,东京和横滨的港湾设备还没有恢复过来。”

运输大臣说:“我打算去伦敦国际船舶协会,看能否租些船只,不过希望不大,因为全世界内船舶都很紧张。”

首相接着说:“而且要估计到撤退是在极度混乱和危险情况下的可能性。专家们说十个月内也许会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

这时桌上的茶杯一阵轻轻摇晃,可是人们已不再注意这种微震。此时经济界代表正同首相、运输大臣举行会谈。

出席会谈的一个人问:“什么时候公布分配船只的法令?”

“两星期后。”运输大臣说。会场中有一阵明显的骚动。

首相说:“因为在正式发表前的两星期内,掌握了该情报的大企业抢着安排船只,引起国际上的船价和运费暴涨,那就糟了。恳请大家在两星期内做准备工作,不要把情况泄露给外国。最近一年,政府拨了若干现款向你们提供经费,同时扩大对外投资,这些给工商界带来了好处,但政府也要对全体老百姓负责,因此希望大家给予我们全面协助。”

经济团体的会长说:“莫非又要来一次统制经济吗?”

首相苦笑一下:“这就靠大家的自觉性了,现在的政府并不以军事力量为后盾,那么丧失了国土和财产的政府会变得毫无意义。”

会长离开座位来到窗前,背对着大家说:“依我看,政府要采取严厉的措施,只能助长平均主义思想,若交给民间自己处理,反而会做到公正无私。”

首相说:“可假如工商界一旦忘乎所以起来,能控制住吗?”

会长突然说:“富士山喷烟了!”

有人也站起来,向窗外眺望:“在宝永火山口。喷得很凶哪,箱根和御殿场也……”

好多人纷纷离座,向外看去。

政府做出两周后发表的决定后,在不到四天的时间内忽然传出流言,说此次地震和喷发规模将比以前更大,东京可能片瓦无存,千叶和湘南一带将沉向海底,因此除了逃向国外,别无他法。谣言迅速扩散,紧接着经济恐慌之说不径而走。人们惶惶然不知所措,因为订购机票的人已不计其数,客轮船票也抢购一空。

后来人们发现这次流言原来是政府有意散布的。因此,在联席会议上,代表们强烈要求提前公布日本沉没的消息。

执政党的干事长说:“假如外国不抢先发表这个消息,在此期间有大批人可以自己设法逃离日本。”

在野第一大党书记说:“能设法逃出去的尽是些有钱人,可普通老百姓怎么办?我认为应早日发表,做出统一安排。”

另一代表说:“应防止混乱扩大,尽早采取紧急措施。”

各方面都纷纷探询谣言的虚实,街头巷尾都是人们惶惶不安的议论和猜测。东京地震已停息了几个月,但对灾害的恐惧余惊未定。曾几何时,谣言重新四起,这在人们心中又投下了阳影。“东京真的会下沉吗?”不断有人提出这个疑问,人们已经意识到:肯定在最近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经济界在同政府领导人秘密会谈后第二天,就暗中开始行动。

在最近一年内日本拥有船舶数字的增大,已引起人们的注意,现在日本又不问价格贵贱,大肆购买旧船破船,或冒充其他国家买船,从而使船价暴涨。而最近一星期内,国际上签订租船合同的国家在日本一方,租费也在暴涨。日本向设在国外的企业的汇款猛增。

经济界的这种新动向,引起国际社会对日本的密切关注。日本到底要做些什么呢?世界各地都把日本作为他们注意的焦点了。

从东京某处传来小声打电话的声音:“提前两天发表……”

“决定啦?”对方问。

“经过讨论,大致这样定下来。”

过了几个小时,又传出了通话的声音:“很可能提前24小时发表……”

对方抱怨地说:“这样我们的方案中有三项就失去作用了……”

电话里的声音不客气地说道:“欧洲可能在我们发表以前泄露出去……”

在日本政府原定发表日期的前三天,美国地质测量学会发表了让全世界震撼的消息:

亚洲东部大陆架,特别是以日本列岛为中心,行将发生巨大的地壳变动。

这是地质学会会长尤金·寇克斯同卫星观测站负责人紧急谈话时发表的。上述消息是最近综合地质观测卫星和观测船的调查结果,寇克斯博士表示,日本列岛弧在地质学上处于非常特殊的地位,附近的地幔运动是产生大变动的主要原因。

记者们问:这次变动属何种类型?寇克斯博士没有做肯定回答,但表示正在考虑大陆漂移说。

日本列岛附近发生地壳大变动!

日本将变成亚洲的“原始大陆”?

这个消息立刻传遍美国和欧洲,而日本由于时差,迟于美国三小时才发表。欧美的报刊都登载此消息,电台也反复地广播。法新社的报道增加了详细的解说。联合国当局认为事态发展严重,已在数日前召开秘密会议,进行了讨论,安理会紧急会议也将讨论此事。

关东、关西两地的交易所听到消息后,于拂晓前召开委员会议。临时国会在上午开会,宣布了本届临时国会的合法性,并宣告首相将发表重要演说。于是,国会大厅里排满了各报社、电视台和电台的录像机和话筒,外国的新闻记者也动员起来了。日本全国的气氛相当紧张。人们都肃静地坐在电视机前,屏息等候首相的露面,此时人们越来越觉得,一周以来的流言,也许将变为现实,那种强烈的不安向心头袭来。

议长在一点时宣布开会。首相登上讲坛,他带着沉痛的心情、用低沉的声音开始读讲话稿:

“各位议员,我以日本政府最高负责人的名议,向各位宣布:现在,我国正面临史无前例的国难关头……”

首相正发表讲话时,小野寺提着旅行袋,来到“d计划”总部。

幸长问小野寺:“就要动身啦?”

“是啊,三点半起飞……”小野寺答道,他的脸上隐藏着一种忧虑。

“你还挺顺利嘛。据说国外已经停止兑换日元。不用美金,不卖机票。”

“比预定提前了三天。好险哪!”小野寺说。

中田走过来,捶了小野寺一拳:“太好啦!你们打算在哪儿落脚?”

“暂时在瑞士。她把全部家当都汇到了瑞士银行。”

“在瑞士,你还可以找到工作。他们也在建造深海潜艇,积极开展海底调查和开发哪。”

这时,首相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据我国科学家和政府有关部分的调查,证实在最近,以日本列岛为中心将发生巨大的地壳变动,日本国土可能会遭受毁灭性破坏和打击。”

中田说:“我们的工作基本上算是大功告成了,但以后严重的事情多着呢,还要牵连到许多国家。”

收音机继续广播:“……调查机关预测,这次变动将在一年内发生,日本全部国土将受到破坏,甚至要下沉到海里去。”

“首相以地质学为主题进行演讲,历史上可罕见啊。”幸长说。

“所以,日本应更早地把自然科学的观点应用到政治上。”

中田接过话头说:“那种单纯用政治观点搞政治的时代即将结束,政治家也应具备有关人类社会和自然科学的科学知识。”

幸长摇摇头说:“恐怕政治的根本任务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仍是处理各种人与人之间的利害关系。独裁制度或好或不好,但办事效率最高……”

“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遭受过的特大灾害,作为行政上的最高负责人,我呼吁各党领导人予以合作,已建立了超党派的合作体制。同时,为拯救全体日本国民的性命,并使他们一部分财产免遭损失,政府曾恳请联合国和世界各国政府予以协助,他们同意尽最大努力提供合作……”

“首相一会儿就要到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直接对国民讲话了。”中田说。

“为保护全体国民的性命和正常的生活,政府正全力以赴地制订对策,使全体国民顺利撤离。我诚恳地希望诸位议员能够与我们同心协力,做好各项工作……”

这时幸长问小野寺:“你还没到出发的时间吗?”

小野寺看了一眼挂钟说:“约好一点钟在成田高速公路的站台见面。”

“不是要度蜜月吗?你怎么没精神?”

小野寺沉重地说:“可是,你和中田先生打算怎么办?”

“还得继续观测,中田先生可能调到撤退计划委员会。”

小野寺忧愁地说:“虽然我一直都想走,可不知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又不想走了。”

幸长郑重地说:“别这样。能多跑出去哪怕一个人也是减轻了国家的负担,就多活下来一个日本人。只要你心系日本,在瑞士也可以发挥作用的。”

“那,幸长先生和中田先生,准备一直留到最后吗?”

幸长微微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虽然年纪大了,手脚不那么利落,可是会想办法跑出去的。”

电话响起来,中田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富士山也喷发了,宝永火山口有三处开始喷火,箱根也开始喷火了,还伴有爆炸。”中田告诉他们。

“富士山也……”小野寺自言自语道。他心里忽然掠过一阵不祥的阴影,他站起身来,同幸长和中田说:“那么咱们再见了,请你们向瑞士联系。”

这时,桌子上的茶杯和墨水瓶发出碰撞声,一阵摇晃,一支铅笔滚落在地板上。

三个人跑向窗边。富士山已望不见,只看到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滚滚地跃向高空。一阵激烈的震荡,使窗玻璃咯哒咯哒直响。

“这次喷火也真够厉害的。”中田说。

身后的电话突然又响了,幸长去接,听了一会儿他把话筒递给小野寺:“是女人打来的……”

小野寺焦灼地拿过话筒:“喂!喂!”

电话里传来一声轰响和撕心裂肺的哭声。

“喂!喂!”这次是玲子的声音。

小野寺用手捂住另一耳朵,扯开嗓门大声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离开了真鹤公路……车被堵了……”

“真鹤公路?”小野寺一下子烦燥起来:“怎么到那儿了?”电话的那一端,玲子的声音时断时续:“昨天……到伊豆去了……火车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交通阻塞……”

小野寺急得汗流如雨:“喂!喂!听不清……”玲子的声音后面响起了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树枝折断和玻璃破碎的声浪。

玲子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屋外堆积了白蒙蒙的灰尘,烧热的石头在飞。小野寺先生,我今天是赶不上了,您自己先飞瑞士罢,我一定会赶去的。”

“胡说!”小野寺手都出汗了,他叫喊道:“你胡说些什么!”

忽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小野寺听到一句“……日内瓦……”电话就断了。

小野寺怔怔地呆站在那儿,泪水夺眶而出。忽然一阵冲动,他夺门而出,他真想马上见到玲子,哪怕是近一点点也好。

“小野寺!”幸长在他身后喊道,“不要行李啦?”而小野寺的身影已消逝了。

幸长身后的收音机里又传出首相的声音,他是在通过电视和收音机同国民直接讲话。

“请大家维持秩序,政府和国会会全力以赴地保护全体国民的性命,保障国民的生活……”

来自距东京80公里以外的真鹤区的一声爆炸,几分钟后便袭向东京市区,房屋开始摇晃。幸长向窗外望去,只见两边的云天笼罩在一片灰色喷烟之中。

这天是3月12日。

3月14日上午1点26分,许多地区都发生了强烈地震,3分钟后,富士山顶发生大爆炸,一条裂缝从山顶中间直把富士山斩成两截。顶端被掀走,坍陷了下去。附近地面下沉一米以上。

同时,三浦半岛、伊豆半岛、房总半岛的突出部位开始迅速下沉。地表严重倾斜。

3月22日,“d-2”小组报告:日本的东西两地区以大地沟为界,快速断裂为二,分裂的速度正在加快。

日本列岛将于一年内沉没。

这个使全世界人为之震惊的消息,在日本国内的反应却是平静的。人们听了报告及首相的呼吁后,却无动于衷,除了长吁短叹以外,并没有人采取过激行动。也许人们在震惊之余,强烈感觉到的便是茫然和不知所措了。

全国的电话,在首相讲话结束后的一分钟齐声响了起来。

当天就有几千处交换台的保险丝被烧断。

人们没有象对待社会事件、美元问题那样对这件事展开讨论,而是烦躁地思考些什么。人们已经感觉到这次冲击的严重性,所以从下午两点开始,全国铁路线的所有终点站,挤满了不到下班时间而早退的人们。

在人们心里都涌动着这样的呼喊:回家去!无论如何也得回家去。先和家人团聚,成为人们不约而同的急切愿望。

那次大地震后被解除了的“紧急状态宣言”,再次在全国公布。

海运局长在撤退计划执行委员会的会议上报告说:“我们同外国签订的租船合同,无法立即生效,有些老板对自己的船只开进日本有些犹豫,有些想抬高租价。可国际船主协会竟同意他们这么做。”

委员长问:“谁在国际船主协会里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想怎么样?”

“无非是想增加些外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