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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票中奖者 佚名 5242 字 3个月前

大美人。她长到一定的时候,男孩子们开始产生兴趣,于是乎她便辍学,也许会生个小娃娃,新的轮回又开始了。就像你的母亲?"他顿了顿。"就像你?"杰克逊平静地又补了一句。

露安慢慢地转过身,圆睁了双眼,眼里亮闪闪的。

杰克逊同情地注视着她。"这是不可避免的,露安。我说的是实话,你知道的。和他在一起,你和莉萨有什么前途?就算不是他,换一个,再换一个,只不过是又一个杜安罢了。你将一辈子过贫穷的生活,在贫困中死去,你的小女儿也是一样。无法改变。这当然不公平,但并不会因为不公平而有任何改变。哦,没在你的境地中呆过的人们也许会说你应该打点行装,换个地方。带上你的女儿,离开这里。只是他们从不会告诉你如何做到这一点。车票钱、汽车旅馆住宿费,还有吃饭的钱从哪里来?你去找工作,就算真的找到了,你又得上班,那么谁来帮你看孩子呢?"杰克逊望着她,同情地摇了摇头,一只手背抵在下巴上。"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你可以去找警察。但等你回来时,这儿可就空无一人了。你认为他们会真的相信你吗?"他的脸上闪过屈尊俯就的神情。"那样的话,你又得到了什么?你将错过你一生中最好的机会。你唯一可以借以出头的契机,就这么落空了。"他悲哀地朝她摇了摇头,似乎在说,"可别那么蠢啊"。

露安将提着婴儿睡篮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受了惊动的莉萨开始挣扎着要出来,而她母亲下意识地来回摇着小女孩。"你在谈论 梦想,杰克逊先生,而我有我自己的梦想。非常美妙的梦想。美妙极了。"不过,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年来,惨淡经营却只能勉强糊口的日子,早使她形成了一副异常强硬的外表,然而,杰克逊的话还是刺痛了她,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那些话里的事实刺痛了她。

"我知道。我说过你很聪明,而在这次会面中,你更证实了我的这一观点。你应该比现在过的好得多。不过,人们很少能够得到他们在生活中本该拥有的东西。我是在给你提供一条使你美梦成真的途径呢。"他突然打了个响指,以增加说话的效果。"就像那样。"

她突然警惕起来。"我怎么知道你就不是警察,在故意给我设圈套呢?我可不愿意为了钱而进监狱。"

"那样的话,这就明摆着是陷害。在法庭上,这种罪名根本就不能成立。而且,茫茫人海中,警察为什么偏偏要挑中你来实施这一复杂的计谋呢?"

露安倚在门上。她感觉到衣服下的心脏在狂乱地跳动着。

杰克逊站起身。"我知道你不了解我,但生意上的事,我是极为认真的。我做任何事,都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我绝不会在这里和你开玩笑,浪费你的时间。而且,我更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杰克逊的话音明明白白地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露安,让人无法回避。

"为什么是我?天底下这么大,你为什么偏偏来敲我的门?"她几乎是在恳求了。

"问得好。不过,这个问题我并没做好回答的准备,而且,它也不是很切题。"

"你怎么知道我会中奖?"

他望了望电视机。"除非你认为刚才那次抽奖我是交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好运,否则你就不该怀疑这一点。"

"嘿!这会儿,我听什么都不相信。假如我去抽了奖,却没有中呢?"

"那你又损失了什么呢?"

"抽奖要花两个美元,损失的就是两美元!这听上去对你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却几乎是我整整一个星期的公交车费呢。"

杰克逊从口袋里摸出四张一美元的票子,递给了她。"那么,这项风险消除了,外加百分之百的利润。"

她将钱捏在手指间捻着。"我想知道你从中能捞到什么好处。我年纪大了点,不再相信什么神仙,或是向星星许什么愿了。"露安的目光变得清澈而凝聚起来。

"很好,又是个好问题,但只有你同意加入了,这问题才成立。不过,你是对的:我做这事并不是发善心。"一丝微笑挂上他的嘴唇。"这是场交易。在所有好的交易中,双方都能获利。不过,我想,你会很高兴地发现条件有多么优厚。"

露安把钱塞进包里。"如果你这会儿就需要我的答复,我会给你个大大的'不'字。"

"我意识到我的提议有一定的复杂性,所以,我给你一些时间去考虑。"他在纸上写下一个受话方付费的电话号码,伸手向她递过去。"但没有太多的时间。本月的抽奖在4天后进行。我必须在后天早上10点之前得到你的答复。打这个电话,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你都能找到我。"

她望着他手中的那张纸。"如果两天后我仍然说'不',那又怎样呢?我很可能说'不'的。"

杰克逊耸了耸肩。"那么,会有别的人去中这个奖,露安。会有别的人至少赢得5000万美元,他们才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内疚呢,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愉快地笑了。"相信我的话,很多人会很高兴地取代你。很高兴!"他将纸条放在她手上,合上她的手掌。"记住,早上l0点钟,过一分,这桩好事就没有了。永远没有了。"

当然,杰克逊没有提起,如果露安说"不"的话,他会即刻杀了她。他的语调近乎刺耳,但他很快又摆出一副微笑,替她打开门,同时瞥了一眼莉萨。小女孩已不再乱动,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她看上去很像你。希望她也有你那样的头脑。"她走出门时,他又道:"感谢你能来,露安。祝你今天过得快乐。"

"我怎么觉得杰克逊并不是你的真名呢?"她说道,目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

"我真诚地希望能很快得到你的答复,露安。我乐意看到出色的人交好运。你不也是吗?"他在她身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四章

坐公共汽车回家的路上,露安紧紧抱着睡在睡篮里的莉萨,一面紧紧攥着记有电话号码的那张纸条。她有种不安的感觉,觉得公共汽车里的每个人都敏锐地感知到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并因此都在严厉地评判着她。一位穿着件破旧上装与一双松松垮垮的破长统袜的老妇人牢牢地抓着自己的塑料购物袋,两眼瞪着露安。究竟老太太是真的窥探到了她会面的秘密,还是只不过妒嫉她的年轻、美貌,以及她漂亮的小女儿,露安可就拿不准了。

她靠在车座上,放纵思绪,想像着接受或拒绝这一提议将会给她的生活所带来的种种影响。谢绝这番好意吧,似乎会带来某些后果,而所有这些后果都带有杜安那类人的特征。接受吧,似乎又有另一番问题。如果她真的中了奖,发了一笔横财,据那人说,她可以拥有她想要的任何东西。任何东西!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天哪!想到这般无拘无束的自由只需一个电话、4天时间,露安简直要在公共汽车狭窄的走道里奔跑欢呼了。她已经将这会是场骗局或某种诡秘阴谋的看法丢在了一边。杰克逊没向她要钱,但这和她有没有钱给没有关系,他也没流露出要占她什么便宜的意图,虽说目前还没透露出全部条件,但她觉得杰克逊并不是在性的方面对她感兴趣。他没有试图来碰她,也没有恭维她的容貌,至少没有直接地恭维她,而且看上去一副职业化而诚恳的模样。他也许是个疯子,但如果是疯子的话,那他在她面前装正常人装得可真是有一手。再说,租场地、雇接待员诸如此类的事都要花钱。如果杰克逊是个经正式证明患有精神病的人,那他也确实有他精神正常的时候。她摇了摇头。还有,在那该死的机器吐出中奖号码前,杰克逊就准确无误地报出了每一个数字。她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所以,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唯一的隐患就在于他的提议有违法、欺诈性质,甚至还会有更为恶劣的事,为她所不愿想像。这是个巨大的隐患。如果她真的去做了,而一旦真相被戳穿,她身陷其中又该怎么办?她也许会进监狱,保不准要在里面度此一生。那样的话,莉萨又会怎么样?她突然难过起来。跟大多数人一样,她常常梦想着发大财。正是这样一个梦想,支撑着她度过了多少个绝望的日子,而不曾被自怜的情绪吞没。不过,在她的梦想里,发财并没有和镣铐联系到一块儿。"该死。"她悄声说道。一个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清楚不过的选择?还有,杰克逊的条件是什么?她可以肯定,将不名一文的她变成个公主一般的人物,杰克逊一定会要她付出极高的代价。

那么,假如她接受了,而且真的中了奖,她又会如何呢?那种自由的可能性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尝到、听到、摸到,但切实地享用那种自由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周游世界?她从未走出过瑞克斯维尔,这地方最为人知的也就是一年一次的市集和臭哄哄的屠宰场。她可以屈指数出她乘过几次电梯。她不曾拥有过住房或汽车。实际上,她从未拥有过任何东西。从没有一个银行账户是以她的名义开的。她使用标准英语阅读、写作及说话的能力都还过得去,但显然不是上社会名人录的料。杰克逊说她可以拥有一切。但她真的能够吗?难道你真的能够从哪个死水塘里逮只癞蛤蟆放到法国的一座城堡里去,相信它可以登大雅之堂?可她没必要做得那么过分,在生活里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她显然不是的人物或者角色。她战栗了。

可是,这又正是她想要的啊。她将长发从脸上拂开,朝莉萨俯下身,手指抚过女儿被金发拂过的额际。露安深深吸了口气,让肺里充满车窗外涌来的春天的芬芳气息。她梦寐以求的正是成为另外一个人,任何一个不似她现在这般的人。在生活中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感到、相信并且希望终有一天她会对此做点什么。然而,一年一年过去了,这一希望却变得越来越空洞,越来越像个梦,而且迟早有一天,这梦会从她这儿挣脱了,消散得没了影儿,而最终,她也就变得干瘪、萎缩、皱纹满面,匆匆走完这平淡无奇的一生,那时,她甚至都不会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梦想。这凄凉的前景一天天地趋于明朗、清晰,仿佛一台电视机最终给安上了天线。

现在,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她瞪着手里的电话号码,这时,汽车正颠簸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载着她和莉萨驶回那条土路,而那土路又将把她们带到那更为肮脏的活动房屋,杜安·哈维正在那儿窥伺着,等她们回去。她可以肯定,他这会儿脾气正坏着呢。他一定又想要钱买啤酒。然而,想到口袋里还有额外的那两个美元,她又高兴起来。杰克逊先生已经给了她一些好处。将杜安打发走,让她静静地把事情好好想一想,这倒是个蛮好的开头。今晚,他最喜欢光顾的豪饮酒店是豪饮夜,一美元就能买到一大罐啤酒。有两个美元,杜安可以快乐地将自己灌个酩酊大醉。她向车窗外望去,世界正从冬日里醒来。春天已经来了。一个新的开始。也许,对她也同样如此?将于从现在起两天后的上午l0点或更早一些时候发生。有好一会儿,她和莉萨相互凝望着,随后,母女俩温情地相对而笑。她轻轻将头靠在莉萨的小胸脯上,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而她非常想又笑又哭。

第五章

破纱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安挎着莉萨走进屋。活动房屋里黑暗、阴冷,静无声息。杜安可能还在睡着。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过道时,她的眼睛和耳朵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密切注意着任何声响或动静。她倒不是怕杜安,只要他不是出其不意地抢先出手的话。在公平的较量中,她可以不光是和他打个平手。有好几次,杜安醉得特别厉害时,她甚至把他打了个屁滚尿流。通常,在他清醒时,或者,像他平时那样接近清醒时,他不敢太猖狂。这会儿,他该是清醒的。和一个可称之为她的另一半的人保持这样一种关系,是够奇怪的。然而,她还可以举出头十个像她一样境况的女人,男女双方关系的建立都更多地出于纯粹的经济原因、有限的选择,而从根本上说,是出于惰性,很少与类似柔情的因素相关。也有其他人向她求过婚,但也很少是什么高枝儿,她一看就知道。听到卧室里传来鼾声,她加快了脚步,将头探进小小的房间里。看到被单下躺着两个人,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杜安的脑袋在右边,露在外面。另外一个人完全盖在被单下,不过,在那该是胸部的地方有两团隆起,表明那绝不是杜安的男性伙伴喝了酒后睡在这儿醒酒。

露安悄悄地走过门厅,把一脸焦虑神情的莉萨连同睡篮放到 浴室里,然后关上门。露安可不愿让即将发生的事情惊扰了她的小女儿。当她再次打开卧室门时,杜安仍在很响地打着鼾,不过,躺在他身边的躯体动了一下,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头暗红色头发。眨眼间,露安一把揪住了那头浓发,使尽全身力量,将那不幸的长发的主人一丝不挂地拽下床,摔到离床老远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