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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票中奖者 佚名 5170 字 3个月前

因为--"她还没接着说下去,一只大手紧紧地钳住她的嘴,掐断了她的尖叫。一只粗壮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腰,把她的两只胳膊锁定在她的身体两侧动弹不得。惊惶之下,她用眼睛扫了一下屋内,这才看见杜安衬衫的前襟上染了一片深红。就在她惊恐地望着他的当儿,他微弱地呻吟了一声,从沙发上倒到地板上,便一动也不动了。

那只手忽又猛地钳住了她的喉部,用力将她的下巴向上顶去。她觉得在那巨大的力量下,她的脖子都要断了。当她看到另一只手正拿着把刀往她的脖子割下来时,她大大地抽了口凉气。

"对不起了,女士,你来的不是时候,不是地方。"露安不熟悉这声音。那人的呼吸混杂着廉价啤酒和刺鼻的鸡翅味道,喷在她脸上的那股臭气和钳着她下巴的那只手一样让她难以忍受。不过,他犯了个错误。当他一只手紧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刀子的时候,他松开了她的手臂。或许他以为她一定是吓瘫了。她远没有吓瘫。她向下飞起一脚蹬在他的膝盖上,发出咔嚓一声响,与此同时,她骨骼突出的胳膊肘狠狠地捣在了他松弛的腹部,正好捣在横膈膜上。

这猝然的一击,使得他的手猛地一抖,刀子划过了她的下巴。她尝到了血腥味。那人倒在地板上,又是吐又是咳,手中的猎刀啪地掉在他身边破旧的地毯上。露安向前门扑去,但经过那人身边时,她的袭击者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一条腿,她倒在离他几英尺远的地板上。尽管身子蜷曲着,那人粗大的手指还是紧紧钳住了她的脚踝,并把她往回拖。她翻转身子,躺在地上,竭尽全力向他踢去。与此同时,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太阳晒黑的皮肤,毛毛虫似的浓眉,汗湿了乱做一团的黑发,干裂的厚嘴唇。因为疼痛,这会儿那张嘴正一咧一咧的。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他正半闭着眼,忍着她打击的巨痛。露安一眼就看清了所有这些面部特征。显而易见的是这人的身量有她的两倍,从紧紧拽着她脚的那只手来看,在力气上她是敌不过他的。然而,她绝不愿留下莉萨一个人单独面对他,至少一定要先拼个你死我活。

她不再挣着脱身了,反而整个人向他扑过去,一边放声尖叫着。她这猛地一扑一叫,把他吓得一愣。他一慌神,放开了她的腿。现在,她可以看清他的眼睛了。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古代的硬币的颜色。顷刻间,那双眼睛在她的两根食指深深插进那对眼眶时再次紧紧地闭上了。他嚎叫着向后倒在了墙上,但又像皮球一样反弹回来,没头没脑地猛扑到她身上,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跌倒时露安乱舞的手摸到一样东西,她没看清究竟是什么,但那东西很硬实,这就行了。她拿它用尽全力向那人的脑袋砸去,跟着自己就滚落到地板上,差一点碰上杜安软软的身体,再接着,她一头撞在了墙上。

电话机砸在那人粗大的脑壳上,裂成了碎片。袭击她的人看上去昏了过去,脸朝下趴在地板上。血从他头部的伤口涌了出来,黑头发已被染成了一团红色。露安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接着坐起来。她胳膊撞上咖啡桌的地方一阵阵刺痛,随后就麻木了。屁股着地时撞着的地方也痛得厉害,而撞到了墙的头部正嗡嗡作响。"该死的。"她说道,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她得离开这儿,她告诉自己。抱上莉萨,不停地跑,直跑到气喘不上来,双腿再也跑不动为止。然而,她眼前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两眼直向上翻。"哦,天哪。"她呻吟一声,感到已支持不住。她两唇张开,重又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八章

露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从她下巴上的伤口处涌出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在皮肤上,所以,时间不可能太长。她的衬衣撕裂了,血迹斑斑的;一只乳房跑到了胸罩外面。她慢慢坐起来,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擦了擦下巴,摸了摸伤口。伤口凹凸不平,痛得很。她慢慢站起身。她似乎喘不过气来,因为心里仍惊魂未定,而身上又余痛未消。

地上两个男人并排躺着;大块头的那个显然还在呼吸,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那肥大的肚子仍在一起一伏。露安不能肯定杜安是否还活着。她跪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如果那脉搏还在跳,那么就是她没摸到。他脸呈灰色,不过在黑暗中也难看得真切。她跳起来,开了盏灯,但光线还是不够亮。她又在他身旁跪下来,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胸膛。接着,她掀起他的衬衫,又赶忙将那衬衫放下,看到的那一大摊鲜血叫她直犯恶心。"哦,天哪,杜安,你做了什么落到这一地步?杜安,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杜安!"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他的伤口已没有血流出来,这表明他的心脏可能已经不再跳动。她摸了摸他的胳膊,那胳膊摸上去还是温热的,再摸摸他的手指,手指却已经开始扭曲并逐渐变凉了。她望望电话机的残片。没办法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虽然杜安似乎也不再需要了。不过,她也许得去叫警察。查出另外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捅死杜安,并且还要杀她。

露安站起来正要离去时,忽然注意到一小堆袋子,它们原本藏在那筒油腻腻的鸡翅后面。搏斗中,这些小袋子从桌上滑落了下来。露安弯下腰,拾起一只。是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少许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是毒品。

接着,她听到了呜呜的哭泣声。哦,上帝,莉萨在哪儿?然而,这时又传来另外一个声音。她猛地转过身子,往地下望去,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那大块头男人的手动了起来,他开始爬起来了。他要来杀她了!哦,亲爱的上帝,他要来杀她了!她扔下塑料袋,向门厅奔去。她用那只好胳膊一把拎起莉萨--莉萨一见到妈妈,就哭叫起来--从前门冲了出去,那门砰的一声撞上了活动房的墙壁。她跑过折篷汽车,停住脚,又转了回去。那个被她用电话机击昏的像堵高大的墙一样的男人并没从门里猛冲出来。至少现在还没有。她拿眼睛瞅了一下那车子;悬挂着的车钥匙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她只稍稍一犹豫,便和莉萨坐进了车里。露安开大油门,车身摇摆着从泥地里开出,上了公路。她稳稳神,开上通往城里的主干道。

现在杜安突然发财的原因可以解释了。贩毒显然比以拆卸车辆为生要来钱得多。只是杜安显然越来越贪心,私自扣下的毒品或黑捞的钱太多了点。这个蠢货!她得打电话叫警察。即使杜安还活着--这一点她很是怀疑--她把他救活恐怕也只不过是让他坐许多年的大牢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假如他真还活着,她不能就这么让他死去。另外那个人她才不在乎呢。她倒希望自己刚才下手更重一些。她加大油门,一面看了一眼莉萨。这孩子正坐在婴儿睡篮里,睁着大睛,嘴唇和脸颊哆嗦着,明显一副惊恐的样子。露安用受伤的胳膊护住女儿,这简单的动作叫她痛得直咬嘴唇。她的脖子仿佛被车子碾了一般。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部移动电话上。她将车停在路边,抓起电话。

她很快摸清了怎么使用这电话,便开始拨打110。接着,她慢慢放下电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指颤动得厉害,简直握不成拳头。手上还沾满了鲜血,不过可能不只是她自己的血。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很容易被牵连进这件事里。尽管那家伙后来动弹了,但他也许又倒下死了,谁知道呢。他要是死了的话,那她也是出于自卫杀了他,这一点她知道,但其他人呢?一个毒贩子。她正开着他的车。

想到这儿,她立刻四下望了望,看是否有人在看着她。一些车子向她这个方向驶来。车篷!她得拉上车篷。她跳到后座上,抓住硬硬的车篷,向一块白色的可折叠式大顶篷就张开落了下来,好像蛤蜊合起壳一样。她搭上车篷扣,跳回驾驶座,疾驶而去。警察相信她对杜安贩毒的事一无所知吗?杜安不知怎的将她蒙在了鼓里,但谁会相信这是真的呢?她自个儿都不相信。这一现实,像大火吞噬纸房子一样吞噬着她,似乎叫她无从脱身。不过,或许还有活路。一想到那件事她差点儿尖叫起来。刹那间,母亲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母亲的形象推开。"对不起,妈妈,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她不得不去做了:打电话给杰克逊。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仪表板上。有好几秒钟,她甚至没能喘过气来。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闪亮的钟面,似乎每一滴血都从她的身体里蒸发干了。

钟上的时间已是10点过5分。

机会丢了。永远,杰克逊说过。她毫不怀疑他说话算话。她将车停在了路边,痛苦地扑倒在方向盘上。她进了监狱,莉萨怎么办?这个愚蠢、愚蠢之极的杜安,活着时拖累她,现在死了,还要连累她。

她慢慢抬起头来,向街对面望去。她揉了揉眼睛,好看得清楚些;是家银行分行,砖砌的建筑,矮墩墩的,但很坚固。若是有枪,她真的要认真考虑抢银行了。然而,就连这也不成。今天是星期天,银行不开门。她的目光游移过银行的正面时,她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她的情绪变化得如此之快,叫她感到几乎像是毒品引起的一般。

银行的钟上是l0点差4分。

一般来说,银行里的人是稳重可靠的,她衷心希望他们的钟也一样可靠。她抓起电话,一边在口袋里拼命摸索着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她像是完全丧失了动作的协调功能,手指不听使唤,几乎连键都按不好了。而且,似乎得等上无穷无尽的时间线路才能接通,铃声才会响起。谢天谢地,铃只响了一声,便有人接了电话。

"我刚刚在想你怎么样了呢,露安。"杰克逊说。她能想像出他抬腕对时间的样子,也许还在惊讶她怎么把时间掐得这么紧。她迫使自己呼吸得平稳些。"不知怎的,时间不知不觉就从我这里溜走了。我这边有很多事情。"

"你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倒很新鲜。不过,坦率地说,我有点儿诧异。"

"那现在怎么办呢?""你没忘记什么吧?"露安看上去摸不着头脑。"什么?"她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浑身上下又袭来一阵阵的疼痛。假如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玩笑......

"我给你的是一个提议,露安。为了达成一项合法可行的协议,我先需要你的同意。或许这不过是种形式,但我必须坚持这一点。"

"我同意。"

"好极了。我可以完全肯定地告诉你,你将永远不会为这一决定后悔。"

露安紧张地望了望周围。公路另一边走着的两个人正盯着这辆车。她开动车子,沿着公路往前驶去。"那现在怎么办呢?"她又向杰克逊问道。

"你在哪里?"

她的语调警惕起来,"怎么啦?"接着又马上说道:"我在家里。""好的。你到最近的彩票销售点去,买一张彩票。"

"我买什么号码?"

"那没关系。你知道,你有两种选择。要么买一张由机器自动给出号码的票,要么选择你想要的号码。这些号码将被输送到同一个中央计算机系统,结果即刻便可显示出来,绝不允许产生重复的数字组合。这样就确保了只有一位中奖人。如果你想自己选择一个号码,而你要的号码已经有人选过了,那就另选一组号码好了。"

"可是我不懂。我以为你会告诉我选什么号码呢。中奖的号码。"

"你没必要懂什么,露安。"杰克逊的嗓音提高了一些。"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你一选好号码,就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是什么号码。其他的事由我来管。"

"那我什么时候拿到钱?"

"会有一个记者招待会......"

"记者招待会!"露安差点将车开翻过去。她用那只好胳膊控制住车,一边用下巴夹住电话。

现在,杰克逊听上去真的恼火了。"你从没看过那个吗?中奖人出席一个记者招待会,一般在纽约,由电视向全国、全世界转播。

你将手持一张用于仪式的大支票,让人照相。然后,记者将问你一些有关你背景的问题,你的孩子,你的梦想,你怎么花这笔钱等等。很让人作呕,但彩票委员会坚持要这么做。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公关的最好手段。正因为如此,过去5年里,彩票销售量每年都要翻倍。大家喜欢让该中奖的人中奖,主要原因恐怕是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属于该中奖的人吧。"

"我一定得这样吗?""你说什么?"

"我不想上电视。"

"呃,恐怕你别无选择。记住,你至少要多拥有5000万美元的财产了,露安。对于那样一大笔钱,他们自然期望你能应付一场记者招待会。再者,坦率地说,他们完全有理由这样。"

"这么说我不得不去喽?""绝对如此。"

"我必须用我的真名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