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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房秘语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赝品!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设计了这么久,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赝品!该死的!赝品为什么还要藏那么好!

她瘫坐在座位上,浑身发软,呼吸微弱,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她还真的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这时候,她听到母亲在提问:“她怎么会有郑板桥的真迹?”

“她是怎么得到的,我就不知道了。她把画和项链一起留给了她的大外孙女王睿。请问,哪位是……”梁律师环顾四周,当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时,他才知道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王睿?为什么是她?”王苑第一个作出反应。

这真是晴天霹雳!原来,外婆竟然把画和项链都留给了她!她本来以为自己完全失败了,她费尽心机结果空忙了一场,但现在,竟突然又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扭转!天哪,幸好我有足够强壮的心脏,她觉得好像在参加接力赛,砰砰,砰砰……

“王睿,恭喜你。”父亲朝她投来温和的一瞥。

“哦,爸爸……”她禁不住朝父亲傻笑,心想,也许她不该杀死外婆,但如果不杀死外婆,就不可能得到遗产。是她的行为推动了事情的发展。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错,只是假如能让别人动手,岂不是更好?

“她还有没有别的遗产?”王苑口气很冲地问梁律师。

“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母亲面无表情地说。

“没有了。”梁律师收起了那张纸。

屋子里又安静了两秒钟。

“为什么是王睿?!为什么!王睿,你做过什么?为什么!”王苑恶狠狠地朝她嚷道。

她别过头去不予理睬。

“我也觉得这份遗嘱有问题。梁律师,我母亲跟我的大女儿平时几乎没有接触,我都怀疑她是否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写,她怎么可能把遗产都留给她?”

“她是叫王睿吗?睿智的睿?你看这写得对吗?”梁律师把文件递到母亲面前,在上面指了指王睿的名字。

显然,字写得很正确。母亲撇了撇嘴,快速扫了她一眼,又道:“我还是觉得这样的遗嘱完全是胡闹。”

“请放心,立遗嘱的过程是符合法律程序的,而且,罗采芹女士当时的精神状态也很好,头脑清晰,表达清楚,逻辑性很强。”梁律师把那份文件又塞回了公文包,“只要符合程序,那就应该尊重死者的意愿。当然,罗采芹还有一条附加条款。”

“附加条款?”母亲马上又来了兴趣。

“她嘱咐我要在她的案子结案后再宣布。”

母亲皱起眉,泄气地靠在了椅背上。

“我认真跟她讨论过她的遗嘱,她坚持要这么做,所以我也无能为力。——王睿,”梁律师在叫她。

“到。”她傻乎乎地回应。

“你外婆把项链和画同时留给了你,但是指定你必须满了18岁才能真正获得那幅画。至于那条项链,她说假如她死之后发现丢失了,就得由你自己去找。”

“找?”她道。

“她预计项链会丢失。她认为有人会为了那个挂坠杀她。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信。”梁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她接过信的时候,觉得那封信就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烫得怕人。

“这是她写给我的?她是,是什么时候写的?”她傻里傻气地问。

“是在我告诉她化验结果后的第二天。就是那碗方便面。我刚刚说过,方便面被加了除草剂。”

“可是,我还是觉得……”她还想说什么,梁律师却拎起了公文包。

“你先看信,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我这几天住在你们附近的那家胜利旅社。”梁律师准备打道回府了。

“我也该走了。梁律师,我送你吧,正好我也有些事要问你。我们会路过那家旅社。”周警官热情地说。

梁律师立刻同意。

“那就太谢谢了。”

几分钟后,王睿撇开家里人,拿着那封信独自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她关好门,拆开了信。信封大概是梁律师提供的,所以很干净,而里面的信纸却很脏,横条的写字栏旁边还有好几个黑色手印和几块明显的油污。

信的全文如下:

“王睿:

我亲爱的外孙女,你好。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你可怜的老外婆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我已经快70岁了,也到了会跟死神常常碰头的时候了,我真希望能够像别人一样,在一张铺着漂亮床单的大床上舒服地躺着,然后看着窗外飘落的枫叶,静静地死去。但是这样的好事是不会落到我的头上的,我早就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我的命从认识你外公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完全改变了。

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嫁错男人比什么都糟糕。我认识你外公的时候,他就是个野心勃勃,想干一番大事的人,我告诉他我家里有财产,他相信了。这事当然是假的,当时我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承认我有时候不诚实,但我没想到,他就是为此才跟我结婚的。后来,他发现我骗了他,就开始对我不忠,并且还不断在你妈面前说我的坏话。我知道,他早就想跟我离婚了,但是,离婚就得分财产,而且,他不想因此染上坏名声,他是很要面子的人,他宁愿这么拖着。我鄙视他这爱面子的臭德性,却也佩服他的忍耐力。其实,比起离婚,他更希望我死。有那么一阵子,他总是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有一次,他还曾经把我的头闷在被子里,我差点被闷死,后来我在吵架时点到了这件事,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敢做同样的事了。你外公的另一个特点是,他没胆量,他是个胆小如鼠的小人。

后来,他改变了方法,他开始挑拨我跟你妈的关系。我马上就看了出来,于是在我坐牢之前的好些年,我们都在拼命讨好你妈,我们总希望你妈能站在自己那边。所以你妈后来变得如此冷酷自私,我们也有责任,是我们把她宠成那样的。不过,我现在发现,她已经越来越像你外公了,她几乎就是他的翻版。这对我来说,真是个莫大的遗憾。付出全身心抚养的孩子,最后竟然是头吃人的狼。

我出狱后,你妈和外公拒绝跟我来往,他们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没任何油水可榨的废物。我也确实丧失了生活的目标,过去,我最大的目标就是让你妈和你外公过得幸福满足,现在我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我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废物,这不假。可我也是有钱人。你妈和外公都不知道我会真的拥有一笔财产。我想律师先生已经告诉你,我给你留下了什么。是的,我准备让你成为我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你或许会感到奇怪,我为什么会挑选你。孩子,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看到你,就想到了自己。我年轻时跟你差不多,不漂亮,不开心,心里有梦想却无法实现,因为所有人都阻止你去实现,所有人都认为你该按照他们的意愿去生活。所以,我才学会了撒谎。其实有时候,谎言只是为了自我满足而已,我从没撒谎害过任何人,或者骗过一分钱。

我不喜欢王苑,因为她看上去就像你外公。出众的外表下面隐藏着的却是猪一般的个性、自私懒惰肤浅愚蠢骄横,她完全没有自己的特色,她很美丽这不假,不过也够俗气,我一眼就能看穿她。我从来不觉得她很出色,也不觉得她会成大器,只有你妈这样只重外表的人才会把她当个宝。真遗憾,我本来以为她当了妈以后会改变的,可惜没有。

好吧,啰嗦了一大堆,现在来说说遗产的事。

遗产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郑板桥的真迹,那是幅好画,现在它由律师先生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那很保险。等你满了18岁,它就是你的了,你可以想办法把它出手,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第二部分是一条项链,不过值钱的是那个挂坠,那曾经是雍正年间宫廷贵妃用过的东西,别管它是怎么来的,它是我的护身符,我一直戴着它。但是,我必须得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挂坠有可能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我始终怀疑,有人为了那个挂坠在找我的麻烦。但我不知道是谁。如果你想得到它,你得自己去找。放心,找它并不难,它应该就在你家的某个人身上。我说得再明确一点,它应该就在你父母或你妹妹的身上。不会再有别人了。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项链的存在,但我能肯定就是他们三者之一。

别把你父亲撇开。我不想挑拨你跟你父亲的关系。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一旦被别人抓住弱点,人就可能会丧失他的本性,对此,我有深切的体会。你父亲也是,他也许是个好人,但也做过不少不该做的事。很遗憾,我什么都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当然是个不该存在的人,他不想看见我,同时他也很需要钱。

你拿到挂坠后,它就是你的了。你可以戴上它,它会给你带来好运,也可以卖了它,它非常值钱,你会发现为它付出任何努力,都物有所值。

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次你母亲都是让你来打发我,我们两个也是这个家里说话最多的人。所以我很了解你,我知道虽然你看上去冷漠又迟钝,实际上却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只不过你跟我一样,在该理智的时候,却常常被感情蒙蔽。当然,你还年轻,还需要磨练,有很多事,我也是到了老年之后才想明白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上了牌桌,六亲不认,”我希望你能把寻找挂坠的事当成一次牌局,只要有这样的心态,你就能找到它。我希望你能证明你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这得靠行动,不是靠嘴。

不过当然,如果你出于对他们的感情,愿意将它双手奉上,我也不反对。有个和睦的家庭,比什么都强。

话说得差不多了。我祝你好运。

你的外婆罗采芹”

信看完了,王睿觉得有种虚脱的感觉。

她没想到,外婆,这个被她亲手推进地狱的人,却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看重她的人,外婆说的,靠行动,不是靠嘴。外婆现在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她,就是最清楚的证明,外婆看重她,喜欢她,甚至还爱她!

外面的天全黑了。她的房间没有开灯,她的床正对着镜子,她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灰败肥胖的脸,觉得就像个魔鬼。而这个房间就像个人间地狱。

也许她不应该杀人,可她已经做了,除了继续做下去已经别无选择。

5.假牙

“砰砰砰”有人敲门。

王睿一听这敲门的节奏,就知道是母亲。不管什么时候,母亲都不会忘记行使她身为家长的特权。王睿赶紧把信藏到抽屉里,随后慢吞吞走过去打开了门。母亲越急,她就越拖。这是她对付母亲的一贯做法。

母亲站在外面,脸色僵硬,神情恼怒。

“怎么这么慢!”

“我本来就迟钝嘛。”她不痛不痒地顶了一句。

母亲看了她一眼,推开她,笔直地冲了进来。

“快拿出来!”

母亲东张西望,她知道母亲是在找外婆的信,但她故意问道:“把什么东西拿出来?”

“别装糊涂!是你外婆给你的信,快拿出来!”

她不动。

“你听见没有?”母亲瞪着她,语带威胁。

她避开了母亲的目光,在床边坐下。

“王睿!你不要以为你外婆真的会给你什么名画!你别忘记她是个骗子!快把信拿出来!我要看看她给你到底写了些什么!她一定又在那里信口雌黄!”

若在过去,只要看见母亲发火,她就已经双腿发软,乖乖就范了,可自从昨晚之后,她觉得自己像换了一个人,她再也不怕任何人,任何事,因为她自己已经是最可怕的人。

“那是她给我的私信。我不能给你看。”王睿平静地说。

母亲像只近视眼的老虎那样眯着眼睛看了她足有三秒钟。

“我告诉你,王睿,我小时候曾经学过中国画,我画得很好,还得过奖,那时候,你外婆常叫我临摹一些名人的画,然后把它们放在市场上出售,她以此来补贴家用。我记得我就临摹过一幅郑板桥的画。”

王睿心里一动。这么说,她从外婆那里偷来的画很可能是母亲临摹的?外婆把母亲小时候临摹的作品像宝贝一样藏在净月堂的阶梯下面,是出于亲情吗?

“律师说那幅画已经经过鉴定。”王睿道。

“哼!”母亲冷笑了一声,“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而你外婆却是个久经沙场的老骗子!他哪会是你外婆的对手。他早就让你外婆骗得团团转了!快把信拿出来!”

“那个律师看上去很专业!”

“少废话!快把信拿出来!”

母亲朝她逼近了一步,大概是从小到大被母亲教训惯了,母亲的气势还是让她的心脏狂跳了十几下。如果不答应母亲,母亲是不会罢休的,也许会在她的房间里跟她纠缠到半夜,也许还会对她拳脚相加,母亲是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人权的,可能中国的大部分父母都对这个词相当陌生。她挣扎了一分钟,最后还是慢慢走到抽屉前,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软骨头!当她把信递给母亲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嘶吼!是的!我真没用!我真没用!突如其来的屈辱感和愤怒使她不由自主张大了嘴,泪水慢慢在她的眼眶里积聚起来。

“你这么做是违法的!你没权利看我的信!”她嚷道。

母亲全神贯注地盯着信纸,对她的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