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改了时间。”
“这么说,假如课时长度不变,王苑提前上课的话,就会提前回来——你觉得她提前回来了?还是从后门进来的?对不对?”“是的”,莫兰点了点头,“她从后门进来是想去王叔叔的实验室拿王叔叔给她配的化妆品,那时候天很黑,她视力不好,所以得戴着眼镜才能看清路。进门的时候,她就在后门口,就是你刚才站的位置。这时,她的眼镜、舒阿姨房间的玻璃鸭子,通过那个抽屉上的小洞跟抽屉里的真宝石形成了一个特殊的角度,于是就发生了折射现象,那就是那道光的由来。我是在看见王苑的眼镜和她的通知单后,才想到要做这个实验的。现在我发现,只有当一个戴眼镜的人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才会产生这道光,而在这个家里,只有王苑一个人戴着眼镜。为了做这个实验,我还特别要求梁律师从周警官那里借来了那块真宝石呢。”莫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包,把它递还给了梁律师,后者立刻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侧袋。
“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这是王苑从罗采芹身上偷走的项链?那这条项链是谁的?你外婆身上难道有两条项链,一条真的一条假的?”梁律师问道。王睿朝莫兰看去,现在她的脑子已经完全糊涂了。她希望有人给她好好做一番解释。“那天晚上,外婆肯定去过二楼,香蕉证明了这一点。那么她为什么要去二楼呢?她肯定不是去观光的,我想,她是去偷东西的。可是,假如外婆是要偷钱的话,我妈的钱包就在那里,但里面一分钱都没少。”“你的意思是,她是在有目的地寻找某件东西?”梁律师问道。“是的。”“有什么根据吗?”“她有钥匙。”王睿的心咯噔一下。“当然,门上没撬痕。”梁律师点头。“她也没机会撬门,我们都在。我记得,主楼的大门当时是关着的,如果没有钥匙,她是进不来的。可是,她怎么会有钥匙?她是这个家不受欢迎的人,王睿和王苑跟她都很疏远,平时没什么接触,舒阿姨和王叔叔就别提了。她自己腿上有骨刺,也不可能爬进屋来找钥匙模型,再去复制。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钥匙是有人给她的。为什么会给她钥匙?当然是有事让她办啰、是这个人让她去找一件东西,我估计就是这条项链。”
“可是我妈第二天说,她没有丢失什么。”王睿插了一句。“我知道舒阿姨本来就有一条项链,她在电话里跟我妈说过,她还说要鉴定那条项链的。那么,假如舒阿姨被警察查出来的项链是外婆的,那她本来的那条项链在哪里呢?警方刚才都搜查过了,为什么没找到?”“会不会是她藏起来了?”梁律师道。莫兰摇摇头。“不,如果它在,应该会被搜查出来的。我觉得应该是被外婆调了包。外婆偷走了舒阿姨的项链,把自己的项链放在了原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睿大惑不解。“这我也有点想不通,但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外婆上楼是有人指使,那人让她去拿一件东西,就是那条项链。”梁律师沉思了片刻,说道:“照你的说法,罗采芹应该知道舒宁原来那条项链是假的,因为真的就在她身上。但是,她没把这件事告诉指使她的人,是不是?”
是的,王睿在心里回答。外婆什么都没有说,这个老骗子。
“应该是的,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舒阿姨不知道自己的那条项链是假的。舒阿姨邀请我妈来这里玩的时候,在电话里说她有条很漂亮的项链,那块坠子尤其别致,她说到时候想请一个朋友来鉴定一下它的价值,还让我妈也带东西来鉴定。你们说,如果她知道自己的项链是假的,还会让我妈跟她一起接受鉴定吗?所以,我相信舒阿姨说的是真话,那条项链,是她从外婆的抽屉里拿的。只不过,外婆包得严严实实不见得就是真货,但舒阿姨上当了。假如,舒阿姨知道自己有真项链,当然就没必要去袭击外婆偷东西了。”
王睿的额头和腋下一起开始冒汗。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我妈早知道外婆会来,已经预谋好要偷那块宝石,所以才会这么对你妈说的。”“那她就不该在那时候去换衣服,看见你跟上去,她有没有把你赶下楼?”王睿摇摇头。“对啦,这说明她根本不知道当时外婆在二楼,她有没有大声说过什么话提醒外婆呢?也没有,我听见大声说话的是你。”王睿愣住了,她想争辩,但理智告诉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还是静观其变更为妥当。于是,她紧紧闭上了嘴。莫兰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梁律师。“再来说王苑的事。她提前回家后,经后门进入。这时,她的眼镜片上正好闪过一道光。于是,她认定那块宝石就在家里。这时,她大概看见外婆走进百合花房,于是,就偷偷跟了进去。她走到外婆的身后,捡起花房地上那块平时用来抵住门的砖块,砸昏了外婆;然后,她从外婆的脖子上摘下项链走了。走的时候,她没忘记带走那块砖。我那天白天去参观花房时,还看见过那块砖,第二天却不见了。”
梁律师的目光扫过王苑的头顶,后者已经停止哭泣。现在她坐在地上,脸埋在双掌中,一言不发。“她从后门溜走后,直奔车站,可去接她的王叔叔走到了她的前面。他们是在河边碰上的,所以才会在背后叫王叔叔。”“那她后来看见罗采芹跳河也是在撒谎吗?”梁律师问。“不,这应该是真的。因为王叔叔当时也在旁边,他们都看出那个外婆身材比原先高,但王苑坚持说,那就是外婆。我想那可能是因为,她心里很希望那是外婆。只要外婆死了,她多次意图谋害外婆和偷走项链的事不就都一了百了了?”梁律师皱起了眉头。“多次意图谋害?”“梁律师,外婆曾经是’世界上最笨的贼‘,记得那篇报道吗?”梁律师笑了笑,说:“我记得。它跟这件事有关吗?”王睿盯着莫兰,她也想问同样的问题。莫兰朝她看过来,笑了起来。“呵呵,我今天中午除了给梁律师打电话,还给你外公家打了个电话。怕他那边有来电显示,我是故意到外面的电话亭去打的,他的电话号码我是在你家客厅的年历上找到的。”
莫兰的话让王睿大吃一惊。“你打电话给他们干什么?”她问道。“我冒充报社的人,说要做一个跟踪报道。我问他们那次盗窃案损失了哪些东西,后来警方有没有帮他们追回。是你新外婆接的电话,她真是个好人,回答得特别耐心,她说东西是没少,家里也没什么翻动的痕迹,就是当天晚上家里的老太太突然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她还说,本来不想追究的,但因为家里老人的死肯定跟外婆的行为有关,所以他们才恳求司法机关一定要严惩罪犯,她还告诉我,老太太去世的时候,一直指着她对面的那堵墙。在梁律师来之前,我又把那篇报道看了两遍。我猜,那天老太太之所以会心脏病发作,是因为她被偷走了最宝贵的东西——就是那条项链。而在这之前,她可能从来没对自己的子女说过这件事。所以你外公和新外婆一点都不知道有它的存在。”
“她脖子上戴着项链他们怎么会看不见?再说,她为什么指着墙?”王睿提出了异议。难道那老太婆指的不是墙后的结婚好?她不敢相信自己会错的如此离谱。“如果她想隐瞒你外公他们的话,当然不会堂而皇之地戴在脖子上。我猜想,她是把项链缠在手臂上,把宝石压在手腕下面,这样她穿着衣服的时候,别人就不会注意,她还可以在手臂上缠上一些假的手镯手链,这样真假混在一起就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所以,她伸出手,指的不是那堵墙,而是在说,她的手,她的手臂,可惜那时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王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汗水一直从她的后背流到臀部。看来事情就是这样,老太婆失窃的是那串项链。可是外婆明明知道她偷了假货,为什么还要帮她?是同情她吗,还是有别的原因?“那为什么她当时要装醉?”梁律师问道。“我不知道,但是假如她进门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她知道反正也逃不了,那装醉被抓也许是个好办法。反正老太太也没法说清自己丢了什么,到时候,她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交给警察,等出狱后,警察不是照样都会还给她吗?由警察局帮她保管她的赃物外婆可真够聪明的。”
梁律师呵呵笑了笑,没再提问。莫兰继续说了下去。“舒阿姨说过,因为工作忙,王苑小时候曾经交由她的外公代为照看。那时候,外公已经再婚,家里的老太太还活着。老太太可能会防备大人,却未必会防备小孩。我外公过去就跟我偷偷说过很多外婆的坏话。我想,老太太可能曾经向王苑展示过那条项链,也许还夸耀过它,王苑也见过它发出的异光,所以,她就记住了。老太太去世时,也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次真正失窃的是什么。为了将这块宝石占为己有,王苑没有声张,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两次袭击。”莫兰望着王苑的头顶说道。
王睿想,怪不得外婆在给她的信里会发出这样的疑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项链的存在。”“后来,她发现宝石是假的。我想真的和假的总该有点区别吧,至少假的不会发光。于是,她就想到,也许项链被外婆送人了,所以她昨晚才会假装梦游悄悄来到我们的房间。其实,她是想偷那个娃娃,她以为宝石应该被藏在娃娃里。”“真有你的!”王睿狠狠用膝盖顶了一下妹妹的背。王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她没有抬头,仍旧把脸埋在双掌中。“我告诉你,王苑,那个娃娃里是有东西,但只是你妈过去写给外婆的一封信。我终于知道外婆为什么会进我们的房间了。她是要在娃娃里塞这封信。她想告诉我们,舒阿姨当年曾经对她承诺要让她安度晚年。那时候娃娃还没被塑料袋封起来,就放在桌上。”
“原来是这样!”王睿恍然大悟。莫兰又道;“其实在这个屋子里,不只王苑一个人知道外婆有这块无价之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下来。王睿发现莫兰正望着自己,她心里陡然紧张起来。“怎么不说了?”她牵动脸部僵硬的肌肉,露出一个近似笑脸的表情。“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宝石在外婆那里,她当然就知道舒阿姨那里的是假宝石,她肯定不会让外婆去偷假宝石,因为她要的就是真宝石。舒阿姨也不会,她以为是真宝石才会要找人鉴定。既然真宝石在自己手里,又有什么必要找外婆去偷自己的?假如真宝石被外婆换走怎么办?她对外婆那么防备,又充满敌意,一定不会让外婆接触她的真宝石。至于王叔叔,他更不可能了,以他的脾气,如果知道那是假宝石,他会在第一时间劝你妈放弃鉴定。但我觉得他对珠宝根本没有概念,也不注意。而且,那天外婆在二楼行窃的时候,他的实验室打电话。这已经得到证实了,不是吗?”莫兰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她,她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但是,她没说话。
“所以现在,只剩下你了。”莫兰平静地说,“原先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袭击外婆的人不当场将外婆杀死,而要溺死外婆,其实她多打一下不就行了?这样不是更方便?她还不是一样要将外婆的尸体运出去的吗?后来想到,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做的。袭击外婆的人未必想杀人,她的目的是项链,而让外婆去偷东西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王睿,只有你才会给外婆钥匙让她去你妈房间偷东西。你有的是时间跟她商量这件事。其实那天晚上,袭击外婆的是王苑,而谋杀外婆的是你!”她觉得有个响雷在头顶炸响。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快倒下了,她的腿在发颤,但是她知道事情没有完,她还得撑下去。她看见王苑抬起了头。
“是她?是她杀了外婆?”王苑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在河边冒充外婆的应该也是她!”“你有什么证据?”关键时刻,她学起了母亲,在这种时候,也许强势一点更好。莫兰的嘴里轻巧地吐出三个字:“微波炉。”这三个字,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莫兰提过。但她现在仍不明白微波炉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那天,在你奔进底楼的厕所后,我上了二楼。但我不是去上厕所,而是去观察那束光的光源。我在检查的时候,不小心动了客房里的电闸,有那么一会儿,大概三十秒的时间,屋子里的灯全灭了。一开始我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后来我重新把电闸拉上去,整个楼才恢复了光明。可是,就这么一下,微波炉就被烧坏了。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鱼是冷的了吧。我后来试探过你,你完全不知道停电的事,但你妈知道。你妈后来在饭桌上提过,只不过那时你不在,可能也没留意。所以我可以肯定,在停电的时候,你妈就在这栋主楼的附近,而你完全不在这个家。你出门了,但到哪儿去了呢?你穿上外婆的衣服,去河边扮演外婆跳河去了。你是游泳健将,跳河之后,再游回来由后门进入,再从底楼的窗子里爬进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只要动作快一点,我们是不会发现的。你就是利用这个空当去花房杀人的。你事先把河水挑到了花房。顺便说一下,你妈那时候一定在实验室附近,她可能对你爸有所怀疑,所以想窥探你父亲的行踪。也许那时她正在检查实验室的电话呢,可是这些她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因为她太要面子了。”
隔壁自己房间的行李有没有收拾好?里面有没有缺了什么?现在逃是时候吗?该逃吗?如果逃了是不是等于不打自招?是逃还是该在这里硬撑?她还能撑多久?
“知道是什么让我感到奇怪吗?在你回来后,我去过一次底楼的厕所。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