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1 / 1)

第二天,领主一大早就因为什么事情出去了,直到下午才回来。

尼斯独自一人去了书房,路上与送信的人擦肩而过,也没有多想。

不过在书房见到领主时,他正把那封信扔到桌上,训斥着手下:“你们就这点能耐吗?这么一点小事都处理成这样,还闹这么大,不想活了早说!我成全你们!”

手下一个个抖个不停。

尼斯一进门就知道不妙,正是领主大发雷霆的时候,好死不死地撞枪口上了!

领主一眼就看到了他,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你是来拒绝我的吗?”

“……是。”尼斯回答,“我不能把她变成狼人。”

“她是你妻子!”领主声音拔高八度。

“现在……还不是。”尼斯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很好……很好……”领主把信一丢,在书桌后面来回踱步,“你又要反抗我了吗?很好……”

“抱歉。”尼斯答道。

“你们……”领主盛怒之极,一指那几个抖啊抖的家伙,“把他给我捆起来!丢进塔楼里!不要给他吃的东西!”

“叔叔!”尼斯非常吃惊。

“还要我重复?!”领主一拍桌子,众人忙不迭地抓住尼斯就往外拖。

尼斯下午去见领主之后就没有回来,格拉迪斯有点担心。

领主脾气很大,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就算会迷路,也得先找到那家伙才行……格拉迪斯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两个侍女。

“格拉迪斯小姐,领主吩咐过了,您必须呆在这个房间里,哪里都不能去。”

“什么?!”格拉迪斯一听就明白了,好嘛,就这么被限制在这个小房间里了——软禁,那么尼斯人呢?

“尼斯呢?”

“尼斯少爷触怒了领主,正在接受惩罚。”侍女不带感情地说着。“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你们领主……够了!真是喜怒无常啊!”格拉迪斯摔上门,把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隔在门外。

不过是稍微反对一下那样的意见,就可以把人软禁起来?如果因为稍大一点的事情做得不好,那岂不是会被杀掉?!

窗外,夕阳已经开始下沉了。

“被关起来了吗?”格拉迪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焦虑万分。

自己被软禁,尼斯估计也是——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这真是够郁闷……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偷偷溜出去可是很糟糕的举动,狼人家族夜晚都不知道做什么,一个个都超级敏锐,肯定没有胜算。

之前侍女说的情况稍微分析一下,大概领主还在大怒中,那么目前去谈判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也就是说,目前只能等待?

格拉迪斯懊丧地在床边坐下,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自己竟然如此没用,想不出办法来。

领主简直就像狼人家族的国王,说一不二,反抗的代价真是够惨……

上次赛西莉亚婚礼时,尼斯背后的伤……

格拉迪斯叹了口气,没留意自己现在最担心的正是每天打闹而又烦得要死的那家伙。

尼斯那家伙……为了帮赛西莉亚与文森特,也受了很多苦呢,那些触目惊心的鞭伤,即使有狼人良好的恢复力作后盾,还是无法抵消婚礼那天,她看到之后的震慑感受。

“所有的时代都是这样吗……”格拉迪斯苦笑,“如果没有绝对权力,就无法自由地生活?”

还能怎么样?

格拉迪斯不禁拉起床上的毯子,将自己裹起来。

尼斯的躺椅上,枕头和毯子还保持着他弄乱的样子,像是主人马上就会回来收拾一样。

明明房间里生着火炉,为什么还是觉得冷呢?

尼斯被关的地方……会很冷吗?

作者有话要说:嗯……两人的身份悬殊始终是场磨难呢。

封印本能

好些天就这么过去,现在格拉迪斯总算知道如坐针毡这词的含义了。

除了每天送来的一日三餐,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消息……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什么进展。

尼斯睡觉的躺椅一直没动,格拉迪斯没事就坐在躺椅边上,也没有什么原因……多少会安心一点吧。

乱糟糟的枕头和完全不叠的毯子,真是跟本人一样的轻浮随便呢。

毯子上遗留下来的草木气息日渐淡薄,格拉迪斯的担忧也与日俱增。

……第几天了?

这一天傍晚,当房间门终于被打开时,她几乎是要脱口而出“尼斯怎么样了”,但看到来人时又立刻把话吞回肚子里。

是领主,带着两个高大的侍女。

“走吧。”领主不客气地说道。

“去哪?”格拉迪斯冷冷反问。

“带你去见尼斯。”领主很不耐烦,“我没心情跟你说明,反抗我的代价你也知道……你们看着办。”

两个侍女要上来拉她。

“我自己走。”格拉迪斯甩开她们的手。

“可惜……”领主上下打量她,格拉迪斯被她看得发毛,“如果你是狼人,会是穆图家族里少有的王后……”

“什么?”她无意识地反问。

“胆敢违抗我的命令,你自己清楚后果!”领主再一次强调,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抵达的是城堡中的高塔。

非常奇妙的设计,高塔顶端的房间没有屋顶,只有结实的镀银铁栅栏,内部却是装有手铐脚镣的囚室,厚重的墙壁上有无数抓痕……大概是犯错之后受惩罚的地方。

格拉迪斯被推了进去,门的位置居然是在半空,她一进门就一脚踩空,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铁门锵地一声锁死了。

“好痛……”格拉迪斯挣扎着爬起来,囚室太暗,什么都看不清——即使现在还是黄昏。

昏暗中,有什么唏唏簌簌地在动。

格拉迪斯僵住,不会是老鼠吧……

那声音消失了,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好一会儿她才适应了这昏暗,阴影中显出熟悉的轮廓来。

“……尼斯!”格拉迪斯想走过去,却听到锁链的声音。

“……你别过来。”尼斯的声音暗哑,锁链又响了一声,“你就坐在那里,别动位置。”

“你还好吧?领主把你怎么样了?”格拉迪斯坐下来,现在的情况肯定非同小可,她急切地问。

“没怎么样……我只是被关在这里而已。”尼斯的呼吸很轻,他似乎瑟缩起来了。

“没挨打吗?”格拉迪斯想过去,还是忍住了。

“哪能总挨打……你当叔叔是虐待狂吗?”尼斯笑了几声,明显轻松了一些,“只要反抗他他就会生气,这是常有的事啦……”

格拉迪斯也因尼斯的笑声与玩笑放松了一些,又问:“那你现在……”

“你还是不要过来的好,”尼斯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是被锁起来了,小心你也被锁……”

“那……下面会怎样……”格拉迪斯问他,完全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叔叔把我关起来……无非是我反抗他的惩罚,而把你也关进来,大概是……”尼斯说着说着,停住了。

“……要你把我变成狼人吗?”格拉迪斯猜到了。

“不行。”尼斯立即否决。

“……我明白你想什么。”格拉迪斯抱住膝盖蜷缩起来,“那……为什么要关在这里?这个地方好奇怪……”

尼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尼斯?”

“叔叔很欣赏你。”尼斯回答。

“我?”

“你非常聪明,又有决断力……如果你是狼人,你会是出色的王后。”尼斯动了一下,锁链哗啦一响。

“……王后吗?”格拉迪斯并不知道这其中厉害关系,应该都是有关联的。

“狼人的社会和狼是一样的……格拉迪斯,”尼斯缓缓说道,“我是穆图家族的直系后代,以后会得到相当一部分狼族的领地……成为那里的狼王。”

“你是说……”格拉迪斯微微发抖,天色好像更暗了。

“所有的狼王都是一样的,只会有一位妻子。”尼斯整个人在阴影中,看不清楚,“如果她不是狼人,就会被驱逐,甚至被杀死。”

格拉迪斯没有回答。

狼人家族……是这样严格的等级制度,没有半点妥协余地。

“……格拉迪斯。”尼斯再度开口。

“你说吧。”她回答,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为了解决家族危机,化解狼人与吸血鬼的纷争——才和我结婚的,”尼斯顿了顿,“所以……我不能把你变成狼人,那样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格拉迪斯笑笑,却无奈地发现很难笑出来。

“我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格拉迪斯。”尼斯动了动,带动锁链与地面摩擦,“如果狼人不在人形时吃饱的话……即使不是满月,也会变成狼人的形态,完全失去意识地去咬任何活着的生物——也就是今天晚上。”

格拉迪斯抬起头,最后一缕阳光缓缓退场,那窄小的屋顶上已经可以看见夜色的黑幕浮现,连星星都出来了。

“呆在那里!”尼斯吼道,“锁链还能限制我的行动,不要靠近我!!”

月亮慢慢升起来了,离满月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相当圆满。

狭小的囚室渐渐有月光流入,覆盖了每一寸地面。

尼斯扯着锁链,极力想躲避月光的照耀。

格拉迪斯发着抖,月光已经完全照在她身上,屋顶的栅栏格子在她身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这间囚室没有屋顶,月亮升起来了,每一个角落都洒满月光。

尼斯……在被月光完全笼罩的那一刻开始蜕变,皮肤上长出毛发,尾巴长出来,手脚变长,脸也变化成真正的狼的面孔——这一切不过短短一分钟,他就完全变成满月时所看到的那一匹非人非狼的生物。

衣服也在变化中被撕裂,墙角有一条破旧的毯子,可以在人形时裹住身体。

巨大的锁链有格拉迪斯的手腕那么粗,扣在尼斯的脖子和四肢上。

即使这样,尼斯却轻易地能扯动锁链发出连环的声音,如果不是锁链不够长,恐怕整个囚室都会被他触及。

“尼斯……”格拉迪斯轻声唤道,“你没事吗?”

尼斯显然认出了她,在锁链限制的范围内走了几步,停下来,对月遥吠。

狼的嚎叫辽远而极具穿透力……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格拉迪斯不禁想爬过去,好好抚摸他的皮毛,化解那嚎叫中的悲凉。

才一动,尼斯就低吼着不让她靠近,冲她龇牙,森森白牙锐利无比。自己在囚室里来回走动,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警惕地盯着格拉迪斯一举一动。

格拉迪斯看到,狼人状态的尼斯肚子已经深深凹了下去,想必非常饥饿。

即使这样,他也要违抗自己的本能,克制住自己咬伤她的欲望。

“别这样……我不会动的,你别这样……”格拉迪斯小声诉说,“肚子饿就呆着休息……这样只会消耗体力……”

尼斯似乎听懂了,又走了几步,就趴了下来,还不安分地抓挠地面与墙壁,每抓一次都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四周到处都是抓痕。

这样地忍耐着吗……

格拉迪斯抱紧双臂,囚室非常寒冷。

莫名地,有些想哭。

……其实,尼斯一直是这样温柔的人啊……

真的够了,不要再折磨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达成暂时的安全协议……

5555,毕业论文答辩,晕啊……

危险的平衡

阳光终于照进了囚室的天窗。

随着月光消失,尼斯也恢复成人类的样子。

狼人形态的意识消失之后,他就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一动不动地靠坐在墙角。

“现在……我可以过来了吗?”格拉迪斯轻声说道,她也一夜没睡,雕像一般守在那里。

“白天是没事的……你确定?”尼斯的呼吸微弱,这样的折磨令他精疲力竭。

格拉迪斯只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坐在他身边。

“喂,我几天没洗澡了……离我远一点啦。”尼斯稍微恢复了精神,开起了玩笑。

“哼。”格拉迪斯哼了一声以示不屑,这家伙永远没个正经,难道他忘记了刚才还一副快死的样子吗?

“真是不乖。”尼斯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牵扯得锁链哗哗响,格拉迪斯没有束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讨厌的家伙……”格拉迪斯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忽然发现尼斯的异样,抓过他想要藏起来的手。

“你果然是笨蛋。”她抱怨道。尼斯抓挠墙壁和地面的石头,抓出无数痕迹,自己的手指也伤痕累累,她用自己干净的衬裙帮他擦去血迹,又撕下几条来包扎。

手腕,脚踝,脖子,也都被锁链磨出了血。

尼斯安静地任由她不太熟练的包扎伤口,在她没注意的时刻悄悄微笑。

“好累啊……我要睡了。”

包扎完毕,尼斯不客气地倒头就睡。

格拉迪斯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他裹着自己的毯子,也一并躺下来。

“你怎么啦?”尼斯不觉问道,这举动可不常见,平时偷吻一下都要挨拳头的。

“哼!我一夜没睡,困死了!”格拉迪斯嘟嘴,“让过去点儿,你这么大个子睡觉还占这么多地面,真是讨厌啊……”

“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