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将药汤端给格拉迪斯。
“我就知道,突然跑出去吹冷风,不感冒才怪。”
“你面对病人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损……”
一时冲动跑出去看雪兼自我反省,结果格拉迪斯第二天就不太舒服,烧得脸颊通红,靠在枕头上休息。
“喝掉。”
“这是什么……”
“草药。”
“好苦……”格拉迪斯苦得吐出舌头。
“你敢不喝?”尼斯斜眼。
阿姆罗大叔推门进来,送来一点吃的和尼斯喜欢的咖啡。
“莉莉和安妮呢?”尼斯问道。
“安妮着凉了,所以莉莉也照顾她呢。”大叔无奈地笑笑。
“我去看看。”尼斯拍拍她的头,起身离开了。
大叔放下东西,格拉迪斯叫住他。
“我知道您想说的是什么了。”格拉迪斯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会加油改进的,不过要保密哦。”
“呵呵……”大叔有点尴尬地挠头笑笑,就这么退出去了。
尼斯也在这时进来,笑道:“安妮的鼻子通红,一直打喷嚏。”
“原来感冒也会传染啊……”格拉迪斯也觉得好玩。
窗外咯咯的响声传来。
尼斯打开窗子,飞进来一只黑色的大乌鸦。
“乌鸦?”格拉迪斯很好奇。
尼斯从乌鸦脚上取下一个纸卷,又从食物里拿了一点玉米粒喂它,乌鸦嘶哑地叫了一声就埋头大吃。
“这种天气真是辛苦了。”摸摸乌鸦黑亮的羽毛,尼斯看看外面,雪虽然停了风还是挺大,“这是领主之间互相通信的方式,像文森特他们用蝙蝠送信,我们就是乌鸦啦。”
尼斯打开纸卷,看了之后就有些不悦,拿起装玉米的碟子就走,乌鸦不满地飞着跟随。
“我去书房写回信,你也给我过来!”乌鸦叫了两声,停在他肩上。
格拉迪斯也没多想,反正这种信件通常没好事,不然干嘛这么神秘……
而在书房,尼斯用力在纸上写下潦草的几行字,将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丢,就让乌鸦把回信带走了。
顺手想要喝点咖啡,却发现刚才就拿了玉米碟子,咖啡没拿。
只得返回房间。
格拉迪斯一见他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乖乖吃东西不去问。
这一整天尼斯都带着点怨气,低气压笼罩四周,笑起来很可爱的家伙生气反倒可怕,因为少见,于是就更加没人敢问原因了……
晚上格拉迪斯退烧了,胃口也恢复了一点,安妮还是鼻子通红地打喷嚏,不能起床。
“要休息吗?”尼斯处理完庄园附近那些狼人通报上来的事情,嘱咐众人关好门窗,回到房间询问格拉迪斯的情况。
“我想先洗澡……”格拉迪斯声音轻柔,出了很多汗身上不舒服。
尼斯的眼神有些飘忽,想了一想,就抱她起来。
“我已经好了……”格拉迪斯已经没事了,不至于不能走路……
“别拒绝我。”尼斯的脸埋在她的锁骨与脖颈间磨蹭,嗓音里深沉的无奈令她一惊。
本来就有睡前洗澡的习惯,水是备好的,尼斯直接把她放进浴盆里。
格拉迪斯身上的睡衣立刻被浸湿了……洗澡得先脱衣服吧?但是……
尼斯自顾自脱掉衬衣长裤,也进入浴盆里,水立刻溢出好多。
格拉迪斯缩成一团,见尼斯也脱衣服就捂住了眼睛,但又忍不住偷看。
“真是的,还会害羞吗?”尼斯总算开始开玩笑了,拉下她捂着眼睛的手,果然脸红了呀。
“这个是羞耻心啦!”格拉迪斯又被堵到了,看来斗嘴是永恒的相处模式。
尼斯的手在水下,沿着她的腰侧把完全湿透的睡衣拉起来脱掉,丢在地上。
格拉迪斯的头发已经长长了,浮在水中蔓延,像是黑色的云在飘移。
“过来。”尼斯拉她过来,从背后搂住她,嘴唇在她的颈侧轻吻,似有似无。
“……那个……我可以问吗?”格拉迪斯放松自己,已经很习惯他的温度了,令人安心。
“乌鸦的信?”尼斯也不意外。
“对。”
洗澡水里放了几支干香草,味道很舒服。
“是叔叔的信,”尼斯思考了一下,说道,“说我和文森特的交情,可能会对这次的战争不利……”
“确实……”
“我真讨厌两族之间的战争。”
“我也是。”
“信上还说……如果不与他们保持距离,你就会陷入危险。”
“怎么这样!关我什么事!!!”
格拉迪斯睁大眼睛,挣脱他的手臂,呆在浴盆另一边,水哗啦一响,又溅出来不少。
“就是这样。”尼斯也很无奈,一手撑在浴盆边缘。
不对,这样不是和以前一样,又逃避现实了吗?
格拉迪斯发觉了这一点,也因此下决心改变自己。
那么应该……
“等等,让我想一想。”她做出暂停的手势。
现在自己的身份是……狼人的妻子,而且还是人类。尼斯与文森特是朋友,这样一开战,自然两人都会受到威胁,这是理所当然。
而要挟尼斯让他就范的话,除了庄园里一干人等,没有力量的自己当然是最合适的威胁对象。
……妻子。
格拉迪斯捂住嘴巴,克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都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要成为狼人。
赛西莉亚爱文森特,所以甘愿放弃太阳,成为永远活在黑暗中的吸血鬼。
我也很喜欢尼斯啊……格拉迪斯这么想着,又开始皱眉,可是,成为狼人……
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这件事太过重大,一时还想不出对错来。
回到之前的状况,因为自己没有力量,所以非常容易遭受威胁,成为尼斯一个可怕的弱点。
“如果我能够躲避威胁呢?”
格拉迪斯自言自语。
尼斯也在思考着,同时看着她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觉得很好玩。
“想办法躲避长辈的威胁吧!”
格拉迪斯一拍浴盆边,倒是把自己的手震痛了。
“你想怎么做?”尼斯笑开来,那真是可爱的小动作。
“先离长辈远一点……”格拉迪斯说,又托着下巴思考,“要防着可能的绑架啊什么的,真是麻烦,我在明他们在暗……很难防啊……”
“你安心吧……我会保护你啦。”尼斯大大咧咧地说,“我就是讨厌他们管我的圈子,你是我老婆耶……居然还要管,文森特是我朋友也要管,又不是玩假的,关种族什么事啊……”说着将湿淋淋的头发捋到耳后,看起来颇有拉丁风味。
“你还真辛苦呢……”格拉迪斯同情地看着他。
“你这个怜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尼斯大叫,“过来!看我不教训你!”
“哇啊!不要啊!”
“哼哼哼哼~”
“水都泼出来啦!=_=+”
“不要管水啦~~~”
“你在摸哪里啊?!”
“嘿嘿!”
“讨厌!”
“你想被大家听见?这么大声……”尼斯捂住她的嘴巴,喘息着。
“唔#¥%&x……”
哗啦啦!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会牵连到开头涉及到的人物哦~哼哼~
事情开始复杂了。
黑暗中的影子
早上醒来时,腰酸背痛……
“都是你这个家伙!”格拉迪斯敲他一下,狼人的精力超级旺盛,几乎闹到天亮……幸好尼斯这一代的狼人无法产生后代,否则光这个强度和频率就足以制造出三位数的宝宝了……
尼斯被敲醒了,头发睡得凌乱,自然散发出慵懒的感觉,故意眨眨眼,一脸吃到饱的坏笑。
“再睡一会……”他揽着格拉迪斯的腰阻止她想要下床的行动。
“唉……”格拉迪斯无奈,估计一会下床腿也会发软……真的没救了。
随后的日子闲适而懒散,仿佛之前的一切紧张因素全部消失,除去尼斯的领地附近越来越多的两族争斗之外,一切安好。
两族纷争都蔓延到向来和平的尼斯领地上来,可见其他地方战况的激烈。
作为年轻的小型地域领主,尼斯有很多事情需要调停和处理,城镇就在附近,生活着许多人类,夹杂着部分狼人与少数吸血鬼,要保障大家生活舒适,保证人类不受危险波及——有点像是小小的国王,而且在镇上人类的认知中,尼斯庄园只是一个有钱又有点权力的贵族家庭而已。现在,如何保证狼人和吸血鬼的和平成了大问题,因为两族一见面就开战,镇上已经开始有流言了,而且也有建筑民居遭受破坏,也出现了血液被吸干的死者,一时间恐惧四散蔓延。
“行了,再出现在这里,我就把你赶回你的老家去!”轰走跑来捣乱的吸血鬼,尼斯往回跑,以狼人的速度,从镇上赶回庄园也要半小时。
现在月亮已经升上半空了,今天处理事情比较晚,众人大概都没睡,在等他回去。
最近吸血鬼在附近出现的次数多了许多,真是棘手。
灌木中一阵骚动,一群吸血鬼化成的蝙蝠飞过夜空,掠过半圆的月亮。
还真嚣张……在狼人的领地里也这么明目张胆地飞,尼斯边赶路边鄙视。
又快要到月圆了吧……
“回来啦。”
庄园门前点着灯,格拉迪斯裹着斗篷,看到尼斯就招招手。
“不是说了不要站在外面吗?”尼斯抱抱她,发觉她的手有些凉。
“你不是也很冷?”格拉迪斯鄙视他穿着一件衬衣就敢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我是做运动耶!”尼斯挑眉,搂着她进去,侍从关好大门,锁死。
众人见尼斯回来,就开始准备休息。
“最近吸血鬼蝙蝠好多……”格拉迪斯晚上总是能看到许多蝙蝠飞过夜空。
“是啊,越来越多。”尼斯道,“双方都在扩张领地,伤亡数已经逼近历史最高点了。”
“调查有头绪了吗?”
“还没,不知道是谁挑起了这次战争的头。”
“这样啊。”
每天每天的日子都是这样,忙碌而混乱,所有人都焦头烂额。
格拉迪斯倒是开始积极参与一切事务,分析状况,听取建议,做出自己的判断,给大家帮了很多忙。
在这样的状况下,第三次月圆到来了。
庄园按例锁好,尼斯嘱咐过她后,就带领众人奔向原野。
最冷的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快来了,此时温度微微回升,但夜晚还是一样冷。
格拉迪斯拨了拨炉火,放好木柴,拉好窗帘就准备睡了。
窗外,狼嚎一声一声响起。
她用厚厚的被子裹紧自己,其实狼嚎声很有催眠感……也许是因为听惯了吧。
……迷迷糊糊。
咔嗒!
月圆之夜的庄园是异常安静的,连老鼠都没有。
这细微的一声吓了格拉迪斯一跳。
嗑嚓!
轻微的“吱……”一声。
格拉迪斯睡意全无,跳下床来打算看看怎么回事。
房间门轻轻错开一个缝。
凉风顿时送了进来。
不会是尼斯,尼斯和其他人只会毫不客气地弄出正常的声响,然后完全不遮掩脚步声地跑进来,几时这么神秘?
格拉迪斯躲到火炉边,拿起拨火叉子和边上捆木柴用的绳子,迅速捆上几块长木柴,点燃做成火把。
门缓缓地滑开一个小角度。
格拉迪斯把火把举到身前,后背贴在火炉边的墙壁上——这是她之前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类似绑架的情况,所做的预防,来者无论是谁,背靠墙绝对是最安全的,火把也能起到一定的抵御作用。
然后铺天盖地的黑色翅膀袭来,无数红色的眼睛从门边泄入,在房间里化成人形扑上前来,却又被火把的热量逼得后退几步,将格拉迪斯包围住,现在就是一个死角,一边就是暂时防御的火炉,另一边是无依无靠的窗子!
“居然用火?!”其中一个咬牙切齿,紧接着每个人都抽出了纤细的长刀。
格拉迪斯挥着火把,现在怎么办……得通知尼斯她遇到了危险……
尼斯在原野上,让他知道房间的状况就行了!
说着她便尽力往窗边行动,却一下子被看出意图,两个人往窗边一堵。
火把快要烧完了。
………………格拉迪斯四下看了看,瞬间打定了主意。
火把快要熄灭的瞬间,格拉迪斯把火把往他们面前一扔,众人都后退了几步,她立刻蹲下身抓起铲子弄出剩下的木炭往他们身上砸去,趁这短暂的分神间隙,往窗边移动!
她抓住了窗帘!
也在这个瞬间被他们抓住。
几个人把她按倒在地,力气大得惊人,格拉迪斯完全不能动。
黑暗中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色的。
其中一个想了想,收起了刀,说:“干脆轮流把她的血吸干吧?”
剩下几个人点头称是。
于是众人把她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丢给提议的那个家伙。
格拉迪斯只觉得脖子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呼吸就像被堵在了喉咙里,然后后脑就猛地撞到了墙壁,一阵晕眩。
脖子一瞬痛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血液被抽干的汩汩声。
手也只能死命地推开对方,同时也在摸索着还有什么可以反抗的东西……柔软的丝绒?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