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是整个京城都蒙上了一层说厚不算厚,说薄又不算薄的阴影。
不过现在也总算是云开雾散了,大家的心情总算是在一个低谷之后,渐渐的缓和了一些悲伤的感觉,只是却并未见到太大的起色。
我也觉得很奇怪,在这一个对于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人们的情感似乎与现代人有着天壤之别,该高兴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喜色来,而该悲痛的时候却又难见什么伤心的神色。
就比如说现在吧,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了,能开心一天为何不开心的过一天呢……不过这也许就是古代人短命的原因所在吧……
不过在现代一向是被所有人都认为没心没肺的我,而今似乎也被这样的环境渲染得变了继续色彩。
没有控制的变成了一个爱思考事情的人,不过这样的变化让我自己也极不情愿,然而却又无从改变。
“哐当!”一声巨响,房间的大门被人用力的推开,我的思绪被快速的拉回,看见小芝一脸焦急的站在我的面前。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紧紧的锁住眉头,看的我心情更加的沉甸甸了,本来刚才想的事情就是近期最让人不愉快的,而现在居然又冷不丁的冒出来了一个。
“你怎么了?”我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算是压压惊,“这么早你又看见什么了?怎么这么失魂落魄的?慢慢说,别急!”
“姐姐……主子……主子和九爷十爷……主子被他们……搀着走……搀扶着才能走路……姐姐……主子得了很重的病么?”小芝有些语无伦次地讲述着,却让我听之后脑子嗡的一声。
“好,快带我去看看!快点儿!”我心里边仿佛是一架重鼓在被人用力的敲击着,脸上的神态却还要故作镇定,这样的感受真的很不好受。
那一句“百日后仍用人扶掖而行!”的史实记载,有一次被我自己亲身验证了,然而却只有自己知道,这样的事实让我的心里是多么的痛苦。
“那姐姐快点儿吧!不然一会儿主子他们出了门儿,可就看不到了啊,快走啊!”小芝拉着我的手急速地奔向了前院。
他们三个人已经快要走到大门口了,不过却没有见到十四阿哥的身影,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无心考虑这个问题了。
他们两个人果然是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胤禩往前走,但步子的速度却并不算缓慢,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破绽来,何况是那个英明之极的千古一帝呢。
如果说这个主意真的是胤禟想出来的,那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哼……小芝……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语气平静地说着,手心里却全都是汗滴,冰冰凉凉的。
“姐姐……你不着急啊!主子……主子都……都病成那样儿了,可怎么办呢!”小芝的问题倒是真情实感,不过却让我更加的生气难过。
“呵呵……我不着急……他的这个病啊,皇上就能治好……你看着吧,等今天下朝回来准就能好了!”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些话,“走吧,咱们回屋里聊天儿去!”这回是换了我拉着小芝的手,大步地走回了房间。
经过院子的时候,几条枝束上的花儿已经开了,浅浅的柔和的色彩让人看了,不禁心中平添祭祀安宁之意。
但在这个时候却看的我有些心乱,风起云涌的当口儿,谈安静宁和着实是够讽刺吧。
“姐姐……你这话说得好奇怪啊!皇上难道是医生不成么,怎么还会治病了?”小芝突然间迈出了一大步挡在了我的前面,似乎非要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答来。
“唉……我也说不明白……但是应该是没有错的……小芝,你就等着瞧吧!”我并非有意的避而不答,实在是说来话长,也无从说起,但是今天的这一幕却真的让人又气又急,又一时没有办法。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师傅!”我一头雾水的询问着李德全,他岁数也不算小了,可是这时候脚步却还是那么麻利,我跟着他走居然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哎呦……我说姑娘,你这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咱别让万岁爷等急了,快着点儿吧!”李德全一边回答着我的问题,脚下的步子却是丝毫不慢,竟然还有一些加快节奏的意思,让人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紧。
我本来是想着等着中午散朝回来,好好的和胤禩说说他装作依旧走路不便、悲痛之极的事情,可谁知却等来了皇帝的召见旨意。
赶着马车直接到了宫门口,便见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李德全,如果不是什么重大事件,也不比非得要他在这里等着我吧。
何况他的脸上严肃而凝重的神态,也让我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哎呀,师傅……您能不能先透个底儿啊?一会儿我也好应付不是?”我紧跟着他走,这眼看就要到乾清宫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一会儿不遭殃还等着什么呢!
“万岁爷把八爷叫进去说了好一会子的话,不成想到了最后就吵起来了,现在正是僵持不下的情形呢……万岁爷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就找人去叫了你……快着点儿!快着点儿!”
李德全象征性的解释了两句,就在这说话的功夫儿,我们又拐过了最后一个转角,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尖厉刺耳的茶杯碎裂的声音。
“唉……我说姑娘,先别急!”李德全拉住了抬脚便要往屋子里冲的我,自己便先进去通报了,只剩下我站在原地,等的心急火燎的,急得自己只能在原地跺脚!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毛躁躁的恶习呢?”四阿哥迈着四方步,缓缓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只是这不咸不淡的话,却让四周的温度凭空低了几许。
“我……我也在……也在努力啊……”我心不在焉地说着,不是垫着脚尖张望里边的情况,可是实际上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可是你还是让八弟陷入了灾难……你所谓的努力,等于白纸一张……”四阿哥竟然带着难得的笑意,虽然是很淡薄的那一种,而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又不掩饰嘲讽的味道。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有些不解地问着,“这里边也有我的责任不成么?”
“记得你以前还给他想出过一些好的主意,怎么如今是黔驴技穷了吗?”四阿哥一脸戏谑的说着,走到了我的旁边站定了,连却始终对着那扇深棕红色的木门。
我听了他的话不禁有些诧异,自认为与他一直以来都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与沟通,那么他又怎么会如此清楚我的事情呢……
这条思路我强忍着把它关掉了,再想下去又会有可怕的东西跳进我的脑海里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了那么多了……再说,我又不是万能的……自然也有不懂的时候。”我有些不服气地说着,也转过身冲着那扇门的方向站好,仿佛像是要接受审判似的。
“哼……我看老八早晚让你给害死……”四阿哥又冷冷的丢过来一句话,侧面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也可以想象得出来,那会是怎样的一张冰坨脸。
我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竟然觉得微微有些发冷,淡金色的阳光洒在周身,却无法给人带来丝毫的暖意。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逐渐拉长,心里边越发的犯起了嘀咕,叫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让人等了许久也没有动静。
而我那份原本就不算强烈的好奇心,也在随着太阳的缓缓移动,而一点一滴的被消磨殆尽了。
就在我快要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的时候,终于被允许进到屋子里边说话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啊?胤禩啊胤禩……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在朕看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刚刚进屋,康熙震耳欲聋的声音扑面而来,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你这是既可笑又愚蠢,知道吗?这是胡闹!”康熙又怒喝了一声。
“丫头啊……你再往前点儿,过来……听听你这个心上人都说了些什么混帐话!哼!”康熙向我招了招手,又用力的甩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胤禩,一副怒气无法遏制的神态。
“皇阿玛……您……这件事本来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别……”胤禩为难地说着,我知道他是想努力的把我从这盆混水里给推出去。
但为时已晚,我早就踏进来了,哪里还能够撇得清呢,不过听了胤禩的话,我心里面倒是暖烘烘的,有很大的欣慰,也有很浓的幸福。
“你给朕住口!背地里聚党酗酒吃喝……现在又跑到真的面前装模作样来了……我问你,你母亲去世都多久了,你真的还要人左右搀扶着才能行走吗?”康熙强烈的斥责着,随手抓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空茶杯,握住杯子的手,抖动得很厉害。
“沽取孝名!给朕说说……这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哼,别以为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就可以欺骗朕……”康熙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是啊,做父亲的怎么也要比儿子精明啊,何况这还是一个先是君,后是父的人呢。
“啪!”康熙一下子又把碗重重地放回了桌案上,片片剥落的瓷片顺着锦缎花纹的桌布跌落满地。
“皇上……您可千万别这样动怒啊!”我吓得也只有选择先跪下来说话了,“就算是我们这些小辈惹了您不高兴,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对我们太严苛了,好么?”
“哼哼……丫头,你这话是在为他开脱啊……朕让你听听他说的话,你就不会再为他说话好,替他狡辩了!胤禩,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康熙的指令带着不容更改不可违抗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皇权的威力吧,也就是众人想要争夺的原因之一吧。
拥有了这种权利确实可以给人带来很多不一样的快感,但是仅仅有了这些就够了吗,为了得到这份权利而失去的血肉亲情,那种心安,又真的就是应该被放弃的吗……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一点吧。
情薄(2)
胤禩跪在地上,也是正在思考着,许久都不见说出几句话来,我很着急,然而康熙却依旧不慌不忙的等在那里,似乎知道他马上就要出声了。
而相比之下,我的感受就很不舒服了,这两个人才是真的一家人,我又算什么,在这里仿佛是在看热闹,然而却有没有丝毫的轻松感。
“阿玛……儿臣所说的每一个字,均发自内心……阿玛,儿臣绝无不臣之意……不然儿臣也就不会和阿玛说明一切,坦白所有了!请阿玛明鉴!”
胤禩说得极为动情,我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他心底的波动,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渐渐积聚的水晕。
“哼!诡辩之辞!诡辩之辞啊!”康熙瞪了胤禩一眼,几位不悦的斥责着。
“你不是情愿卧病不起吗……那好……你现在就给朕滚回去……好好的反省反省你自己……唉,朕就不明白了,你不过是个贝勒,怎么会奏上如此过分的言语……啊?想做什么?”康熙坐在了靠近胤禩所跪之处的那张椅子上,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火药。
“你若是在以此试探朕……有如此非分之想,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吗?是有高人指点不成……还是你原本就是如此的一个呢?”
康熙的语气突然间缓和了几分,不过却是更多了几许玩味与讽刺的感觉,这又变成了钝刀子割肉的方式,只会让胤禩更加的心痛。
“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啊!”胤禩情绪激动得有些离谱,但这个情况下他无论如何的解释也是没有用了。
康熙是如此的精明又洞悉一切,心中既然已经认定的事情,哪里可能轻易的改变呢,只是这样对胤禩未免太不公平了,他太冤枉了。
“行啦……朕毕竟还是你们的父亲……俗语说的好啊,知子莫若父啊……你们心里边想得那些个事情,别以为朕就是一个傻子……回去好好反思吧……胤禩啊……别再和朕玩儿这种猜心的游戏了……这种游戏你是永远也别想赢过朕的……知道吗!”
康熙边说着边弯下腰来,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戳胤禩的胸口处,很自信的表情,带着深深皱纹的眼睛,竟然带出了几分笑意。
“儿臣谨记皇阿玛的教诲!”胤禩边说着又磕头谢了恩,站起身来便要拉着我往外走,却被康熙制止住了。
“胤禩你自己先回去……朕还要和她说会儿话,到时候自然会派人送她回去!”康熙一边挥手一边说到。
我有些发愣,不过随即又对胤禩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太担心,而胤禩的惊讶与不安之情显然更强于我,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意挪动脚步。
“恩哼……朕还能把你的媳妇儿给生吞活剥了不成……”康熙见状有些好笑又好气地说了一句。
胤禩有些自讨了没趣,便松开了我的手,静静的退了出去,屋中紧张的氛围却不见有任何缓和的迹象。
“皇上,您真的认为胤禩他……他真的想要争这个太子之位吗?”我决定先打破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哪怕是死也不能被生生的给闷住。
“诶……丫头啊,你居然也干河镇探讨这个问题……胆子可是真不小啊!”康熙渐渐舒展开了一丝笑颜,让我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呵……皇上……我并不是勇敢……只是刚才的事情,恐怕他会……会非常难过的……他的心恐怕……恐怕也会变凉了……”我越说声音越低微,最后几乎是犹如细蚊之音了。
“什么?”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