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出乎在场每一个人的意料,同时也是大大的出乎了我这个当事人的预想——我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而没有意外的是,这十几大板子落下来,便将那一团尚未让我产生任何感知的肉体,生生的剥离了我的身子。
清醒之后的我也并没有些许特殊的感觉,只是有点儿茫然,有点儿不知所措,其实我也想过要哭泣,心中也不免有一丝慨叹。
只是仔细思索又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是哭了,似乎又要平添几分做作与虚伪的感觉了。
毕竟我对这件事是真的毫无知觉的,只是想到以后可能很难再有机会做母亲,心里还是有几分凄凉。
这些日子以来,更加的喜欢犯愣发呆了,身体上异常的沉重,出奇的畏寒易倦,原来这样的一次不小心,竟然也可以将人折磨到如此的境地。
窗边的视线有些狭窄,只能看到天边偶尔飘过一朵一朵的白云,吹来一阵又一阵有些清冽的风。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胤禩倒是对我表现的异常温柔,甚至是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了,这倒是让我非常不适应。
也许这一个小小的意外对我来说,除了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差以外,别的就再也没有什么了,可是对胤禩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了吧。
因为前些时候皇上还提到了胤禩家中人丁稀少的事情,唉,不过毕竟也可以算是时过境迁了。
过去了将近一年的功夫儿,补品珍药也不知道被我吃进去了多少,可奇怪的是我除了脸色稍稍有些好转之外,身体上还是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起色。
我对此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别人却都是紧张兮兮的,唉,这也是让我很无奈的,我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头疼脑热,就被夸大到让人很难接受的地步,而对此我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了。
只是这一长途如此来的变故,也更加加重了我的心事。
从未有过的懈怠一直占据着自己的感知,有那么几天我甚至想过放弃,什么也不要再管了,什么也不许再想了,可是想要真的做到,似乎又有一些困难。
小芝的事情给我的震撼也是非常深刻的,这么久了我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正常,还是那样的说话谈笑,而不同的只是心中多了那么一根刺。
而她看我的神态和脸色,也很明显的写着一种名为隔阂的东西,纵然我是很讨厌这样的情形,可是还是不如意的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姐姐……那茶你怎么不喝啊……凉了之后可是对身子不好啊……我给你换换吧……”小芝边说便走到了我的身侧,拿过那杯茶又走了出去。
而看着她的背影,我似乎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如果一切都没有说破,如果一切真相都没有大白,如果我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可是那毕竟都已经是如果了。
“我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病人呢……可是看你的脸色怎么会比我的还要难看呢?”
我看今天胤禩的脸色真的很差,自从他从朝上回来之后便神色凝重,迟疑着该如何开口询问,想了想还是尽量问得轻松一些吧。
他走到我的身边坐下,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我也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等着他自己开口。
“噶尔丹的事情一直让阿玛苦恼不已,十四弟分离的争取过几次了……可是却仍旧迟迟没有结果……唉……”
胤禩说得有些无奈,还若有其事的摇了摇头,“现在西藏那个地界上几乎是一片混乱……便连滇南、川西,甚至是青海也是不得安宁……此人不除,西北难安啊……”
我静静的听他讲完,身子轻轻的依靠在他的身前,这样的情景,我说了任何的一句话那都是多余的,所有潜在的危机已经全部付出了水面。
风雨飘摇中的康熙朝也不是几句话,几个人便可以挽救与改变的,我也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向皇上说明,你也是可以带兵去打仗的啊……”我猛然间从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
“不过……好像……也……也不太现实啊……唉……对不起啊……胤禩,我可不是故意的!”我顿时又明白过来了一件事情。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胤禩又怎么可能如我所说的去外领兵平乱呢,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于是我只能是红着脸,感觉很是惭愧,低下头小声的说着,也不敢去迎望他的目光。
“呵呵……你我之间还用得上说一句对不起吗……”胤禩微笑着说到,之后便把我轻轻的揽入怀中。
一股淡淡的让人心神颠倒的气息,一瞬间将我包围住,我用头轻轻的去蹭了蹭他的下巴,像一只小猫似的被他抱在怀里,真的很幸福,也很满足。
“你的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吧……看你这个样子也还是不错的嘛……你能这样我就是很高兴的了……你最好哪里也不去……每天都陪在我的身边,这样才最让人欢喜呢!”
我窝在他的胸口处,声音有些闷闷的说着,不过声音不是很大,而他的身子也是很明显的动了一下。
“好啊……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就这样天天的腻味在一起……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就好……呵呵……”
胤禩换上了轻松的口气,说出的话来也听着十分诱人,我更近的贴着他。
“你就是变成了步履蹒跚的老爷爷……我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语气中有些淡淡的酸涩与自欺。
过往那一幕一幕鲜血淋漓的教训,已经让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还能有变成垂垂老者的那一次机会吗……
“嗯哼……咳咳……主子,九爷十爷还有十四爷到访……”突然冒出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和胤禩在撒娇中央求着他,他被我缠的没辙了,也就只好同意我和他一起前去了。
刚一下床就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凉之气,我不受控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胤禩扶了我一下,而随即又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颜儿……听我的话,多穿一点儿再出来……你的身体可还没有调理得完全呢……”
胤禩说得很是一本正经,却流露着让我很感动的关切与怜惜的情愫。
书房里,应我的要求摆上了很多的盆栽,有开花的,也有不开花却长青不凋的,总之是让人可以舒缓心情的。
淡淡的植物香气始终萦绕弥漫在屋子里,他们三个人正在悠闲的喝着茶聊着天,见了我均是惊诧万分的神态。
十阿哥的动作更是夸张,他手中的茶碗险些跌落到地上去,茶水水花飞溅,弄得四周几乎哪里都是,我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还不忘去翻他一眼。
“瞧瞧你那个脸色……啧啧……这个样儿你也敢出来见人那……唉……你现在这副尊容……可跟那鬼儿啊神儿啊的,没什么区别了……”
十阿哥倒是非常实事求是的说到,不过这也似乎太不给我留情面了吧。
“我说……你这是怎么养的……否给自己弄得脱了相了……”他似乎还没有痛快,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又缓缓的端起了茶杯品了一口茶。
“这女人流产就是坐小月子……你对自己可得小心一点儿啊!”他说话的时候一点儿脸红的意思也没有,我对他倒是多了几分佩服。
“嘿嘿嘿……我说你说够了没有啊……”我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我是不懂这些事情……那你就懂……那我请问你,你是生过孩子啊……还是坐过小月子啊……”
我语气轻松的说着看向他,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回答我,涨红了脸,倒是一旁的三个人已经是乐得前仰后合了。
只有胤禩还勉强的保持着自然平静的神态,不过他端着那个小紫砂茶杯的手在不停的抖动着,小小的壶盖在轻轻地敲击着壶体,发出了清脆而动听的音调。
我也忍不住地笑了笑,又坐回了自己的那张椅子上。
“哼……你这个……你……你就会……可恶!”十阿哥无话可说了,只有这样气呼呼的表达着自己的愤怒,还把头偏向另一侧,样子也是颇为好笑的。
九阿哥倒是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她这才很不情愿的转过了头来,十阿哥此时太像一个小孩子了。
“拉藏汗也被人杀了……唉,我看这个噶尔丹的侄子可真的是要铁了心的造反呢……”十四阿哥一句话便抛出了一个十足严肃与郑重的话题。
“阿玛已经让额伦特前去了……唉,我看他也是不太能行的……”说完,他还是很无奈的摇着自己的头,很是惋惜的样子。
“十四弟,依我看,这是一个机会……你还是要尽量努力的去争取!”胤禩语气平稳的讲述着。
“纵观全朝,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如果这个事情能成的话……十四弟你必将是前途无量啊……”
胤禩的话显然是正说到了十四阿哥的心坎儿里,十四阿哥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同寻常了。
他变得更加有信心,更加的坚定了,只是他现在还不明白,这所有的一切,其实全都是白费力气的无用功,都是枉然那!
很难放弃(2)
“胤禩……你……你能不能不要让他抱如此大的希望啊……这样做可是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我有些不合时宜的浇了一盆冷水下来,却也知道纵然有我这当头一棒的出现,他们也是不可能会清醒一些的。
“一切还是全都顺其自然吧……你们刚刚所说的什么那个……那个额什么……额伦特……他是必然会大败而归的……”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到。
“还有……就算皇上真的是让你去了西北……也不能说明什么,或是暗示了你什么……至少绝对不会是你们所想象的那个意思!”
我说完之后,便开始静静的观望着他们几个人的表情,胤禩对于我的语出惊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另外三个人便不能平静下来了。
他们不仅仅是目瞪口呆地盯着我,却不发一语,我也只有在心里暗暗的笑了笑。
“哎呦……你们是听傻了啊……我说的可是最最标准的中国话啊……”我只又大声的喊出来一次,他们才渐渐的回过了神来。
只是胤禩可能是不太认同我所说的这些,还紧紧地扭曲着自己的五官,是一副真正陷入沉思的样子。
“唉……我说……老四他……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子吧……要真的是这样的话……可就是着实难办了啊……”
十阿哥的话说给他们几个人听可能还是会当成一件大事儿被考虑一下的,不过听在我的耳朵里就仿佛是一件笑话了,但是他们这方面的担心其实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哎哟……他这个时候才最没有心思来抢这个大将军当呢……这个你就不用惦记了……”我颇为自信的说了一句,继续着自己的口若悬河。
“再说了,现在还有内务府等一干衙门都是他在负责……他可能会丢下手里的这一大摊子事情去外面拼命吗……”
我睁大了眼睛却很耐心的解释给他们几个人听,其实这大多半也是自己心中的猜测,但从以后来看,应该是基本正确属实的。
“你们别以为谁能当上这个西征的将军,谁就是日后皇位继承的人选了……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们真的就是以为你们的皇阿玛是个白痴么……”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便索性放开了胆子说话,把自己的心里最想要说的话给吐露了出来。
“哎呦喂……我说……这老四他那个花花肠子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你怎么就那么清楚啊……我说你又是他什么人呢……”
十阿哥不屑一顾地用眼睛翻着我说到。
“哼哼……你可别嫌我这话说的不够悦耳动听……哼,照我看啊……那个被板子给拍掉的小玩意儿……可还指不定是谁的种呢……”
他这最后一句话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和承受能力,平时怎么开玩笑甚至是讽刺我都没有什么要紧的,可是这话说出来未免也实在是太难听了。
我似乎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法遏制的寒意,带着刺骨的霸道与疼痛,目光则是下意识的去寻找胤禩的眼神。
他并没有在看着我,而是紧紧的蹙着眉毛盯着十阿哥看,这个草包的话可算是一刀一刀的,结结实实的捅在了我的心里。
为此我不禁遍体生寒,双眼也开始有些失控地颤栗。
“那好……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哼……看我以后不好好的和你算算总帐的!”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便有些踉跄的跑了出去。
可是一出了这屋门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和一个草包犯得上这样置气吗,随他胡乱的编排去就好了啊。
但是问题就是怕会搞得三人成虎,胤禩如果也相信了,或者只是产生了一丝怀疑的态度来看待我,那么我也就算是真的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康熙五十七年的京城上空,始终笼罩着一片让人不敢大声喘息的灰雾层,死气沉沉一直占据着生活的主旋律。
从远在万里之遥的西北传来消息,清廷派去平定叛乱的军队几乎全军覆灭,朝野上下也都是忧心忡忡的,然而却在提及此事的时候,也是保持着一贯的谨小慎微的态度。
康熙对此事也是到了近乎恼羞成怒的地步,眼看着事态愈演愈烈,就要朝着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下去,而自己的身体却偏偏是垂垂老矣,早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我从小芝那里也听到了一些消息,那就是在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