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巨款被劫匪的同伴在警方赶到之前先带走了。不过因为一百六十万元是国家划拨给西羽岛地方政府的财政款,所以那些簇新纸钞上的号码在银行都有记录,在之后的几年中,全国范围内都未曾发现有人使用这些钞票。抢劫过程中人质们为了保住性命,都严格按照劫匪要求的去做,所以对整个抢劫过程的细节一无所知。加上当时的银行还没有先进的监控设备,所以案件就在击毙劫匪、巨款遗失的情况下被尘封了二十年。此案可以说是警方的一次耻辱。
施戈明又在图书馆的电脑上输入了"西羽岛+银行抢劫案+女职员"的查询词组,搜索结果只有一条,那上面以孙某称呼该女职员,文字旁还配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不过施戈明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个女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孙曼丽。
施戈明用笔记下了那些钞票的起、尾编号,并记住了整个案件的细节。这桩不知道该算抢劫失败还是抓捕失败的案件,究竟和妻子有什么关系呢?
图书馆里来了一群中学生,他们打闹喧嚣着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仍唧唧喳喳说个没完,众人纷纷投去了厌恶的眼神。
施戈明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过几天她可能就要从学校回来了,要是她发现妈妈不知所踪,别提会有多难过了。施戈明麻利地把报纸放回原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那个没有女主人的家。
亲爱的,你到底去了哪里?快回来吧!我再也不会和你吵架了,假如有必要,我愿意为你顶下杀人的罪名。
施戈明在心中立下誓言,他愿意牺牲一切来换取妻子的回归。
"失去时才懂得珍惜"的下半句往往就是"可是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2.永远是索取
轻舞飞扬 18:58:09
在线吗?请回话!
轻舞飞扬 19:08:41
怎么不理我?
燕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身边的王杰紧张地盯着显示屏,身体绷得老紧。朱虹发着手机短信,不时朝屏幕这边看上几眼。左庶斜靠在女生寝室的墙上,黑色的外套上沾满了从墙壁上脱落的抹灰。他似乎对女生的寝室十分感兴趣,好奇地左顾右盼,唯独没有去关注那个毫无反应的显示屏。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大家都一声不吭,紧张的气氛把燕子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她从来没有想到,经常和她聊天,为她提供资料的网友,会是她的阿姨被杀时的目击者,更没有想到他可能就是伪装的连环杀人犯。
突然,屏幕中一个长发男子的qq头像开始闪烁,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永远是索取 20:06:25
怎么主动找我了啊?
大家一下子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争论着该回复什么话。
左庶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对话框仍在跳动,对方还在讲着话。
永远是索取 20:06:57
是不是你身边的那些人要你这么做的?哈哈哈哈……
一个大笑的图标在屏幕上抖动,使得每个人心惊胆战。
"砰"的一声,寝室的门突然被踢了开来,几乎吓得燕子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原来是出去买晚饭的石磊回来了,他双手提着鼓鼓囊囊的肯德基包装袋,嘴里还叼着一包,脸涨得通红,一放下东西就喘着大气说:"好重啊!快来帮忙啊!"
众人看到是石磊进来,都不予理睬,头又齐刷刷地转了回去。对话框里,对方不断拼写着不可思议的对话内容。
永远是索取 20:08:25
你好,左侦探。怎么和小孩子混在一起了?
永远是索取 20:08:48
难道你觉得我和你玩的游戏太无聊了吗?
"他在监视我!"左庶闪身到窗边,撩起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远处高楼零星的灯光,"不过我什么都看不见。"
"咦?这是哪里来的?"打开纸盒准备享用汉堡包的石磊在自己的餐盒中抽出了一张纸条。
"永远是索取"再也没有出声,大家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石磊正缓慢摊开的纸条上。
"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左庶焦急地问。
"肯德基当然在肯德基的店里买的啊!"
"那在半路上有人碰过这些东西吗?"
"有个好心人帮我把食物提到了寝室下面。这么重的东西你们居然叫我一个人去……"石磊又唠唠叨叨起来。
左庶飞快地窜出了燕子的寝室,他自责对"死神的右手"的疏忽,对手时时刻刻在掌握着他的动向,而他却像让狮群包围的斑马,被肆意戏耍。
寝室下面伸手不见五指,仅依靠寝室过道中的微弱灯光,左庶才看清了路在哪里。跑了一段后,他终于放弃了,灰心丧气地走了回来,但他敏锐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黑暗中。或许"死神的右手"就在附近,正用他那双恶魔般的眼睛窥视着左庶,而左庶知道,如果让他看到自己泄气,他会更加张狂,这才是左庶最薄弱、最容易犯错的时候。
寝室中的纸条,大大小小的剪贴字看起来很别扭,但每个字还是看得分明。
王杰如同吟诗般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断头台上,华莱士第三次呼喊
众人遍寻不着辛德勒的名单
达斯汀·霍夫曼捧起小金人
来到古罗马英雄的聚居地
刺激1995完成最后救赎
牵拉起钢琴课上的艾达
海洋之心的宝盒唾手可得
犯下完美的第二重命案
幽蓝色的天堂就在眼前
"这算什么?断头啊,命案啊,影响我食欲嘛!"大神经的石磊啃着与纸条出自同一个盒子里的鸡腿。
"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朱虹摇着头,飘逸的头发摆动着。
"好像和电影有关,里面有几部电影我看过。"王杰扶了扶眼镜,试图回忆那些电影的情节。
"这到底是谁放进去的呢?"
"'死神的右手',或者是他派的人。"回答朱虹的是刚刚回来的左庶。
听到这个名字,石磊一下就被鸡腿肉哽住了喉咙。
众人皆是一脸懵懂的表情。
"你看清那个帮助你的人了吗?"左庶问石磊。
"没有。他浑身全都包住了,外面又那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那个人的身高和你差不多。"石磊打量了一下左庶,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死神的右手'?"朱虹追问道。
还有点气喘吁吁的左庶用细长的手指指向电脑显示屏上那个网友的头像,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死神的右手'永远都是在索取。"
3.突破口
"男,1943年11月1日生,汉族,1979年加入警队工作。"
从档案科调来了朱勇平的个人资料,诸葛警官和林琦警官仔细研究起来。调查小组中的这名新成员,"死神的右手"强烈要求他加入我们的原因何在?我们能从这些资料中找到些什么答案呢?
诸葛警官转了转眼珠:"难道我们的组员朱勇平是众多死者之间的共同点?"
"应该不是。他和死者的年纪相去甚远,生活的圈子也有很大的差距。"
"凶手说他杀的女人都背叛过男人,会不会因为感情被纠缠的死者报过案,而接待死者的警员正是朱勇平?那么凶手可能就是纠缠那些女死者的人。"诸葛警官提出了一种假设。
"很有创意的想法,写小说倒是可以,但现实中不可能发生。市区里的女孩不可能都不约而同地跑去朱勇平所在的警局报案。"林琦再次否定了诸葛警官积极思维后的产物。
而诸葛警官也终止了自己无凭据的臆想,警察永远要脚踏实地拿着证据说话,因为自己不具备像左侦探那样足够聪明的头脑。这一点上,诸葛警官承认林琦比自己做得好。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平庸警员,却在任职的第一个月就立功了。"在这份档案上,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就再也没有能让人觉得稀奇的事了。
"立了什么功?"
林琦的手指在档案上滑动着,到了某一处停了下来,说:"他在一起银行劫案中,奋不顾身地冲进银行,勇敢地解救人质,最终击毙劫匪。"
诸葛警官没有想到那个混着日子、正等待退休的中年警员,居然会有如此英勇光辉的事迹,不由得对朱勇平肃然起敬。
线索到此还不清晰,而诸葛警官的面前却垒起了越来越多的疑问,他恨不能有一把有力的锤子将它们击得粉碎。
长池路上发现的断掌女尸,至今身份不明。
都市公寓的纵火焚尸案,真凶到底是谁?是屋主刘韦、"死神的右手"、现场留下脚印的人,还是另有其人?屋主目前又身在何处呢?
"死神的右手"要玩游戏,其目的何在?
一连串的疑问被一曲悠扬的"卡农"所打断,音乐是从诸葛警官的大肚边发出来的,他连忙翻起口袋,原来是手机的合弦铃声。
"是诸葛警官吗?"听声音是消防队长打来的电话。
"是我。"
"都市公寓起火的原因已经查明,有人打开了煤气阀,让煤气慢慢充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在电线上动了手脚,设定了空调的定时装置,于是当空调自动开启时,引爆了房间里的煤气。"
了解纵火的手法后,诸葛警官向消防队长道谢,挂断了电话。
"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明。看来,我们有必要对死去的那位警察熟悉的人员进行一次排查。"
"警察--警察--"林琦好像从诸葛警官的话中寻找到了破案的灵感,反复说着这个词。她连忙翻开都市公寓中死者于辉的个人档案。
林琦的嘴角泛起了兴奋的笑容,她终于找到进入"死神的右手"游戏的入口了。
死去的警察于辉的档案上显示,1979年至1980年这一年中,他在西羽岛警局工作过,这段经历和朱勇平有了重合。
第七章 残缺的家
1.残缺的家
2.燕子的求助
3.洗脱罪嫌
对朱勇平的不在场证明,诸葛警官相信不会有伪造的成分,因为一个警察如果要洗脱自己的嫌疑,不会在无谓的人证上面做太多的文章。
1.残缺的家
施戈明将从图书馆资料中抄下的劫案遗失纸币的号码摊开在桌子上,取出《乱世佳人》电影海报后妻子藏匿的那张十元大钞。
号码完全吻合,这正是劫案中遗失的纸币之一。
施戈明感到非常震惊,妻子怎么会拿到这张纸币的呢?难道这笔巨款并没有遗失,而是落到了妻子的手中?妻子的汇款单、岳父的月饼盒,这些东西从施戈明的脑海深处涌了出来。如果说妻子和这起惊天大劫案没有关系,施戈明都会觉得这是在欺骗自己。
仔细推敲琢磨那起劫案,当时所有人都蹲在大厅里,妻子居然能在歹徒严密的看守下按响报警器,这似乎有点不切实际。而妻子在劫案发生后不久就辞职了,为此还不惜和父亲断绝关系,是什么原因促成她作出这样果断的决定?这犹如一道填空题摆在施戈明的面前,如果在"原因"一栏后的空格填上"金钱",所有的事情看来就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妻子与遗失的一百六十万元脱不了干系了,可能的情况有两种:一是妻子和抢劫犯是同伙,事成之后,她分到了赃款;二是妻子在混乱中偷偷藏匿了那笔钱,独吞了一百六十万元的巨款。
在证据还不充足的情况下,丈夫不会相信妻子的罪行,他宁愿相信妻子是第二种情况。在施戈明的潜意识中,他强迫自己认为这不算什么大罪,只是一时糊涂顺手牵羊。
在妻子封闭的过去上,施戈明凿出了一个大口子,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一个怎样的秘密?二十年的婚姻生活,妻子从来都是忠良贤淑的样子,这使施戈明难以将银行抢劫犯同柔弱的她联系在一起。
又是一个孤独的夜晚,施戈明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墙上的日历还停留在妻子出门的那个日期,它仿佛在提醒着男主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往后妻子再也不会回家了。
朦胧间,施戈明听到了自己的呼噜声,好像也听到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是妻子回来了!
施戈明像一位百米运动员一样,飞快地跃身而起,冲到了门口。
门口有一位柔弱的女孩,正脱去粉红色的毛绒外套挂上衣架,她熟练地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拖鞋换上,头也不抬地对施戈明说道:"爸,我回来了。"
是家里另一个女人回来了。
看到回来的不是妻子,施戈明有些失望,但也略感欣慰,至少今晚他不会一个人对着墙壁说话了。
"妈妈上哪儿去了?"女儿看到妻子的鞋子没在鞋柜里,随口问道。
施戈明无言以对。
女儿吃惊地看着乱作一团的房子,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家了:满地的dvd光碟,沙发的靠垫散落在旁,墙壁上歪斜的海报,烟头溢出的烟灰缸,一派单身汉公寓的景象。
"怎么回事?"女儿的第一反应是爸妈又吵架了,但她在屋子里没有找到妈妈的踪影,"妈妈上哪儿去了啊?"
听着女儿责备的语气,施戈明解释道:"你妈妈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接着他把那天晚上之后的事情告诉了女儿,当然他省略了跟踪妻子并发现尸体的那部分。
"你没有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