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车里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食物,肉食居多,她的脸上还没来得及变换表情,骆群航幽深的眼睛高兴地眯起来,看她怎么解释。
缇娜略微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指控般轻声叫道:“骆总,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上班时间逛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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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群航帮着歆恬将满满一大袋食物扔进车后座,坐回驾驶位,看着歆恬上车,幽深的眼睛笑着问道:“我看你要是没有遇上我,怎么把这些东西拎回去。”
缇娜想想自己和骆群航两个这样在超市里狭路相逢也觉得有趣,不过她买这些东西是为了去看歆康,而骆群航跑到超市里去晃,可真的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两个人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聊过歆康的事情,所以骆群航将车子发动起来,问道:“那他现在是在市看守所?我们便直接赶去市看守所。”
缇娜点点头,早上她接到派出所的民警通知,歆康已经被转移到看守所里了,当然歆康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已经和交接的看守所做了沟通,不管是歆康案子的性质,还是陈局长的交待都没有遗漏。
缇娜此刻才感觉到陈局长的一句话有多么管用,否则即使歆康是见义勇为,她也还是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骆群航专心开车,缇娜拿起骆群航推荐的一本书《遇见未知的自己》。
听说h市看守所,管理非常人性化,看守所里的收押人员不用劳动,每天还能够保证7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缇娜本来就希望歆康在看守所和监狱里能够沉下心来多看些书,弥补当时中途辍学的不足,因此上买完吃的东西,就在图书音像制品区转悠。
她按照昨晚在家里列好的书单,捧着高高一摞厚厚的营销管理类书籍,要去交钱时,却被骆群航给拉住了。
缇娜抬起眼睛,不解地看着骆群航。
骆群航却指着旁边堆头上的一本小册子,说道:“我建议你,不如给他买这本。”
缇娜愣了一下,翻翻书本,随意说道:“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心灵鸡汤一类的让人心灵平静的书籍,”
骆群航幽深的眼睛看着歆恬,轻声说道:“欲速则不达,不管歆康当时怎么打算,被关押进去,心里肯定是乱的。你直接给他这么一大摞书,恐怕他会烦躁地看不进去,心更乱。还不如买一本宁静心灵的书,让他的心情先平静下来,他若受到启发,自己产生想要提升的想法,自然他自己就会向你提出要求。”
缇娜听到骆群航的建议,若有所悟,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让他在身体修炼时,首先从心灵上做好准备。他想要学点东西,是他自发自愿的,而不是我硬塞给他的。我若是太过主动与强势,便剥夺了他主动要求的机会。”
骆群航点点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带上自责。
缇娜轻声自问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骆群航笑着说道:“也许是关心则乱,若是对别人,我想你恐怕就想到了。”
缇娜暗中眨眨眼睛,说道我绝对不是关心歆康,我是看在歆恬妈妈和歆恬的面子上菜这样做的,不过她还是听从了骆群航的建议,只选择了这一本。
41 红尘俗世中打滚得不亦乐乎
骆群航专心地在开车,缇娜闲着无事,便把买给歆康的心灵读本拿起来翻翻,她本是个见书如见命的,翻了一会儿,这本书却看不太进去,当下又放了回去。
骆群航开着车,余光却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挑眉问道:“怎么不感兴趣。”
缇娜俏脸飞出两抹微红,柔润如光泽润滑的芙蓉玉,想要令人爱不释手,柔亮的大眼里稍微有点惭愧,抬眼问道:“好像看不太进去,我是不是太世俗了。”
骆群航轻咳一声,黑曜石的眼睛里微微透出窘迫,然后才说道:“其实,其实我也没太看,是人家都说好。”
居然把自己没看过的书推荐给别人,害她差点以为自己比奸商还世俗,比奸商还品位低下。原来大家都一样,红尘俗世中打滚的俗人,滚得满身泥却不亦乐乎的俗人,缇娜松了一口气,哑然失笑,指责道:“你都没看,还随便乱给我推荐。”
骆群航深邃幽黑的眼睛里现出一抹笑意,说道:“偶尔装一下不行吗,再说你我不感兴趣,歆康不一定不感兴趣。”
缇娜笑着摇摇头,看来只寄望于歆康,说不定他看完后可以传授给她们。
她看着车窗外繁华热闹的都市说道:“其实想让心灵宁静下来,方法也很多啊,听首爱听的音乐,大声诵读几篇描写风景的散文,简单还有效。”
骆群航挑挑眉,说道:“好没创意。”
缇娜皱皱眉,吃饭没创意,你还不是一顿不落。
当然现在她和骆群航关系逐渐缓和,她一般不会把这种腹诽说出来。只是她想到有些人的发泄方式,不禁看着他不满地说道:“没创意,你所谓有创意的事情该不会是醉驾或者飙车吧。”
骆群航听缇娜说的严重,知道他误会自己,说道:“哪里是,我是说,有的女孩子发泄心情的方式,是会搭上一辆陌生的班车,随着班车向哪里开,就坐到哪里,看陌生的风景。还有的女孩子呢,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买上上百个乒乓球,把它们一个个都踩破。”
缇娜听完,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骆群航,打趣道:“骆总,看来你很了解女孩子吗,何时带到公司来给我们见识见识。”
看她贼兮兮的样子,骆群航就知道她必然有所误会,只是她全然不在意还开着玩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心中微微有点发闷,他也不多解释,说道:“以后应该会有机会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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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那些东西竟然是白准备的,缇娜看着看守所工作人员礼貌但是坚定的拒绝,心里微微发苦,这才意识到“里面”和“外面”的差别。
吃的东西不允许携带入内,理由是无法检查食品中会不会被投毒,这个她可以理解,毕竟看守所里有很多待审待判的犯人,有些人身上说不定有很重要的线索,在看守所是一定要保证安全,不允许食用外来的食物。出于同样的理由,为了防止串供或者传递消息、遭受威胁,也不允许外人探视。
但是歆康应该不在此列,他只是见义勇为啊,缇娜垂下头,想到昨天临走时吓唬歆康,若是今天见不到他的面,不知道这个家伙儿会不会一直当真。
缇娜询问了工作人员,知道可以给歆康的账上打钱,让他在里面自己买吃的,不过她身上没有带很多现金,搞笑的是,先进的银行网络系统已经渗透到社会各个体系,于是缇娜居然可以刷卡解决。
她摇摇头,振作起精神,带过去的那本书,工作人员翻来覆去的检查很久,确定没有问题,才终于让他们登记,答应会转给歆康。
骆群航陪着缇娜走出来,看她无精打采,像被风雨打蔫了的花,自从认识她开始还真的没见过他如此,心中跟着有点不爽,想想说道:“你现在这里等会儿。”
“你干什么去?”缇娜站在他身后问道,但是他已经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缇娜心中若有所悟,呆呆地坐在那里等着,等了二十多分钟,骆群航回来了,深邃的眼睛中闪耀着光彩,说道:“跟我走。”
缇娜一愣,脸上漾出不可置信的笑容,骆群航嘘了一声,让她不要过于张扬,她便跟着骆群航和一位工作人员走过长长的回廊,明亮的阳光照射在院子中的植物上,缇娜的心情突然变得不那么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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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恬”,空屋子里等候的歆康看见歆恬推门进来,如久旱逢甘露的人冲上来一把搂住她,箍得缇娜快喘不过气,心中却放下心来,看这家伙儿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想来是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她费力地推开歆康,正要开口询问,看见他漂亮的眼中一丝戒备,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叫他名字。他都到了这步田地,她还有什么不能忍,她暗自在心中改了称呼,缓缓出口叫道:“哥,你感觉怎么样?”
歆康放下心来,他的确特别害怕歆恬义正言辞地叫他歆康,每当那种时候,他就有一种面对陌生人的感觉,虽然是熟悉的脸孔,但是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疏离。
缇娜看着他面色红润白净,没有黑眼圈,貌似没胖没瘦,没有憔悴的感觉,应该是真的没吃什么苦,暗暗放心,轻声说道:“吃的带不进来,我给你卡里存了钱,你如果想吃什么不必节省,自己去买就行了。”
歆康拍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谢谢恬恬,这样就好了,哥哥虽然脸皮厚,也没脸总是蹭人吃的。”
缇娜听他说话,诧异地问道:“怎么在这里还有人请客吗?”
歆康脸上的笑容盛开的更大,说道:“当然,你哥哥我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啊,我们屋子里的室友都特别崇拜我啊。”
缇娜的脸一垮,歆康他确定自己说的是看守所,让他吃苦吧,心里会有点心疼和内疚,毕竟这个馊注意和潘朗脱不了关系,不让他吃点苦吧,看看歆康这得瑟的小样,似乎真的一点不知道犯愁。
42 和渣相比,他是个馍
歆康看不出来歆恬的纠结心情,继续呜哩哇啦的说着:“恬恬,你不知道管教特地把我分到那间宿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教授了,官员拉,那教授特别逗,组织人换偶,那些官员有职务侵占的,有奸.淫幼女的,和他们一比我真是真正的英雄,我没钱,他们都主动把吃的给我吃。”
缇娜瞠目结舌,旁边监视的管教看着歆康眉飞色舞的生动神情,严肃的脸上裂开一丝笑意,轻咳一声,转过头去。
缇娜暗中无奈,想不到一屋子利用知识职权犯罪的高级知识分子和官员里,歆康这个用暴力犯罪的,倒成了民族英雄,她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啼笑皆非。
歆康看她小脸努力绷紧,眼中一丝玩味,赶快解释道:“恬恬你别不高兴,你听哥哥说的这么厉害,其实哥哥心里有数,也不是没气节的人,我虽然嘴馋,也不会吃那些官儿的东西,若是他们敢惹我。”
歆康说到这里,抬头看管教脸转在别的方向,向着歆恬挥了挥拳头。
缇娜因他这个挥拳的动作心中变得柔软起来,她留意到管教看表的动作,不能任着歆康继续胡说八道浪费时间,向着他说道:“这样也好,你没事便和那教授多聊聊天,人家学问大,可以教你点东西。当年基督山伯爵也是被关在牢里遇到博学之士,才有以后的成就和传奇的。”
歆康一头雾水,问道:“什么,什么伯爵。”
缇娜知道说深了,笑着说道:“基督山伯爵,你不懂的话,也可以回去问教授。”
说完之后,又有点后悔,她一定是被歆康影响到脑袋短路,那教授都把自己弄看守所里了,寄望他指导歆康,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已经错位的人生指导的更加错位。
她看着歆康,没有多少时间,直接问道:“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马上会给你请律师,你想不想出去。”
歆康愣了一下,垂下眼睛,低头说道:“我跟你说过了,其实我想在里面待上一两年。也许别人不喜欢里面的生活,可是我能忍受,我不希望总是一个人在街头上无家可归,不希望总管不住自己跑去赌钱,我不知道那样下去,我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里虽然不像他为安慰恬恬说的那么搞笑,那么轻松,但是并没有到他难以忍受的程度,在外面,他时常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坏最没品的人,总是连累老妈和恬恬。在这里,他反而有一种优越感,和那一屋子渣相比,他分明是个馍,还能顶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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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的手机响起来,回应了两句,放下手机,简短地说道:“又有些事情,看守所外面围了一堆记者想要采访歆康,像这种情况,很难处理。你们不能再说,我们要做些准备。”
缇娜一愣,问道:“会不会让他接受采访呢?”
管教脸一沉,说道:“按照看守所里的规定行事。”
那是行还是不行,缇娜一愣,随即想到人家这是打官腔,话中的真正含义可能是,别问我,我做不了主。其实这种事是领导说了算。或者,你这个人事情怎么这么多,问来问去的烦。
缇娜也不敢再耽误时间,抓紧歆康的手,轻声说道:“如果有人采访,千万被乱说话,案情经过等和律师谈过再告诉别人知道不知道。”
歆康慎重的点点头,毕竟他只是想在里面待上一两年,可不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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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歆康,缇娜心情舒畅一些,出来坐在骆群航的车上,才想着还没有道谢,她偏着头,很真诚地说道:“骆总,今天多谢你,不过你是怎么办到的?”
骆群航的眼睛更深邃了一些,说道:“不符合规定却能办成的事情,无外乎那两条路,找关系或者送钱,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你都明白,还要问出来。你放心,我自然不是光安排你们见面,也要求他们对你哥哥好些,不过似乎他本来享受的待遇就不错。”
缇娜点点头,暗中想着就当你害我重生的一点补偿吧,我可没打算向你报恩。
两个人正聊着,接到电话,原来两名小偷的家属已经赶到一起商量好,打电话给她要求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