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狐狸正死仰八叉地躺在小茹的大腿上,任凭小茹有一下没一下地呼噜它雪白的肚皮,眯着一双眼睛,懒洋洋地打着呼,只偶尔长长的耳朵动弹两下,煞是可爱,小茹心不在焉地叹口气,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皱眉道:“老爷子只说咱娘受了伤,让咱们如果没有要事,就赶紧回去,也没说到底哪儿受伤了,严重不严重,怎么会伤着,这不是故意让人着急嘛!”
楼易暗自叹了口气,他心里也很急,,那是他的亲娘,他能不急吗?可是,媳妇已经六神无主了,他总不能再跟着添乱,只笑着安抚道:“老爷子这不是说了,让咱们没有要事的话,才赶紧回去,也就是说,咱娘的伤势肯定不算严重,否则,老爷子就应该让咱们务必快些回去了,而且,要真十万火急,老爷子也不会让你的小狐狸来送信,咱老爷子专门训练出来的信鸽可比小狐狸快得多,也可靠得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茹怔怔地点了点头,只一个劲地催促江天快点儿走,楼易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到底听没听进去,想了想,有找个滑头岔开她的心思:“说起来,这是媳妇你能耐,本来丁峰最先想离开凤翔客栈回家去,你不过几句话,他就二话没说地答应留下,连以前怕的要死的脏东西都不说害怕了,小生真是佩服啊佩服!”
哪怕满怀心事的小茹,也不由被自家相公逗得带了几分笑模样,要头道:“我都能想通的事儿,我就不相信你和丁峰想不通,昨天晚上他那儿一点动静儿也没有,来到此地之后,他可是一直睡不着的,可昨夜却是一觉到天明,而且,听他说,他一会儿还要去上宁县衙一趟,我就知道,就是我今天不说,他也肯定得留下来弄清楚事情的始末。”虽然自家娘亲很重要,可是按照丁峰的性格,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可能撒手不管,当然得必须留下。
楼易笑了笑,见媳妇思路清楚,没有乱了阵脚,便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没再说什么。
马车一路飞驰,远远看着花草树木飞快地向后面奔去,风很大,吹得车帘飘荡,楼易按了按额头,一时间也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晃碎了。
小茹的这辆马车,本来垫了很厚的皮毯子,软靠垫儿也有一堆,根本感觉不到一般马车的剧烈震动,可是此时此刻,楼易和小茹,连带着三个丫鬟确是被颠簸得头晕目眩,却都咬着牙硬挺着,谁也不说让江天放慢速度,以至于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太阳还没升到头顶,就已经能看见自家的竹林。
一路穿过崎岖的小径,一直飞驰到了大门口,江天停下马车,哐当哐当地砸了好几下门,把看门的王老头吓了一跳。
“……少爷,少夫人?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楼易揽着已经昏头转向的媳妇下了马车,才喘口气,问道:“王叔,我娘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老夫人?”王老头晕乎了半天,才恍然道,“老夫人没什么大事儿,高太医和许太医都来看过了……咦,少夫人?少爷?你们两个走慢点儿啊,仔细摔着……”
王老头儿话音未落。小茹和楼易已经跑进了娘亲的卧房,楼易还好一些,小茹却是跑得气喘吁吁,几乎上不来气儿,一进门,见自家娘亲靠在床上正做着女红,急忙奔过去,急道:“娘,你怎么了?伤到哪了?快让我看看。”
虽然王老头说婆婆没什么大事儿,可是,既然让两个太医过来看,那定得伤得不轻这么一想,小茹不由急得鼻头发酸。一把抓住自家娘亲的手,仔细给她把脉,只是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的急促,沉不下心,自然把不准脉,一时间,小茹身上的汗水,哗啦啦地往下淌,不一会儿,连外袍都有些湿了。
愣了半晌,楼家老太太才愕然地摸了摸小茹的头发,疑惑地开口:“小茹?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字外面玩一阵子……”
小茹抬起头,终于喘了口气,仔细看了看自家婆婆的情况,这才疑惑地挑眉,自家婆婆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怎么看也不像受了什么重伤……“娘,我接到了老爷子的信……你哪儿伤着了?”
“啊……”楼老太太脸一红,笑道,“没事儿,就是前天出门儿的时候,脚上被挂了一道口子,皮外伤,没大碍的。”就这么点儿皮外伤,老爷子竟然请了两个太医来看诊,记得当时许大夫看过之后,张口就来了句--“就这么点儿小伤儿?”脸上惊讶的神色让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到了现在,老太太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不过,小茹当然完全不能理解自家婆婆的心思,闻言连忙撩开破破的被子,果然,楼家老太太的脚上包裹了纱布,小茹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了下,才松了口气,果然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太医们用的药也很好,比自家备的金疮药都要好上一个档次,不过,小茹解开纱布,看了眼伤口,却还是心疼得脸色都绿了,足足巴掌长的一个大口子,这得流多少血,得多疼啊!
“娘,……这怎么伤的?”小茹连忙小心地重新给婆婆上药包扎努力压下满腔怒火,却依旧免不了恶狠狠地咬牙。
第三卷 育儿经 第一百七十三章 药膳
像往常一样,太阳刚刚升到树梢,楼家医馆门前的竹椅上,已然坐了不少等候诊病的患者,头顶上翠竹搭成的棚子,遮挡了略有些燥热的阳光,石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和各种棋牌游戏,已经拿了好牌的并非急诊的病人们,聚在一起,或是喝着茶水,吃着点心,说一说家长里短的闲话,或是三两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凑到一块儿,摸摸牌九,下下围棋,哪怕是来看病,却也没有别的医馆那种紧张和让人几乎窒息的痛苦感觉。
“……女神医今天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永宁绸缎行的老板娘周氏,一边儿把手伸给高然,让他把脉,一边儿像往常一样,和我们的美男子高大夫搭话,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没话找话说,而是颇为好奇地看着坐在屏风后面,正在熬药的小茹。
也难怪她好奇,这周氏早年不注意,落下了个风湿的毛病,像这种病,根本没法子治愈,只能想法设法地缓解,小茹按照自家老爷找的配方儿,试着制作的几种膏药,还算有些效果,再加上这女人也是个爱俏的,第一次看见高然,就致力于把自家的闺女说给他做媳妇,丝毫不顾她家的宝贝闺女今年刚八岁,所以,她自然而然就成了楼家医馆的常客(这个词儿用在医馆,貌似很别扭啊!),到是经常能和小茹碰面。
平时小茹面对病患的时候,只要你不捣乱惹火儿了她,一直都是笑脸迎人,让病人们如沐春风,哪一个不说一句女神医温柔娴淑!可是今天,小茹却一大早儿就绷紧了脸,脸色不但难看,简直就是黑了,吓得一干病人们的声音,都自动自发地压低不少,就连那几个比较熟悉的妇女病患,都没敢‘调戏’一下高然。
“有吗?”高然扭头看了眼,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她今天很正常,要是天天都这么正常就好了。”
今天楼家少夫人往医馆里一坐,他看病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那些喜欢说乱七八糟的‘胡话’女人们个个老实得不行,就为这个,高然简直恨不得小茹天天黑着脸在医馆坐诊。
其实,也怪不得小茹生气,自家婆婆受了伤,可是还不能去找‘凶手’泻火,这一肚子郁闷憋在心里,她能不难受嘛!
楼家老太太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因为一个愣小子逞英雄,在大街上抓小偷所致。
那愣小子看见了个小偷儿,很勇敢地冲上去抓,可是,他也不是什么厉害高手儿,只有一把子力气,和那个小偷儿,两个人厮打起来,不但把大街上的小摊子给毁坏了一大堆,还不小心把自家婆婆给撞到了,退蹭到一竹篾编成的筐子上,这才受了伤,折腾了一通,光是破坏的东西,就比那小偷偷得那点儿钱要多许多,更别说自家婆婆用的上好的药材了。
小茹本来是一门心思要害得自家婆婆受伤的混蛋好看,可惜,那个逞英雄的愣小子偏偏是楼易的发小,包括丁峰在内,三个人是一块儿长大的,再加上他认错的态度诚恳,老爷子又罚他顶着脸盆儿在院子里站了半宿,小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可是,小茹虽然面上说就这么揭了过去,心里却依旧不痛快,所以,一大早才满肚子怨气,让医馆的病人们看到了一张黑脸。
不一会儿,砂锅开始骨碌,白烟飘飞。
晓燕拿了药碗,递给小茹,小茹冷着脸熄了炉火,拿了块湿毛巾垫手,打开砂锅上的盖子,瞬间,一股香甜的味道随着秋风传出来,惹得病人们个个口水直流,周氏离得最近,闻得最清楚,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笑问道:“女神医,这是什么药啊,味道怎么这么香?”
小茹一怔,笑了笑,熬了一会儿药膳,心情到稍微好了一些,“这是药膳,莲子红枣桂圆羹。”小茹一抬头,见大家都很好奇,笑道,“现在入秋了,正是吃莲子的好时候,莲子在养心安神、健脾、补肾、延缓衰老等方面有很好作用,甚至有人很夸张地说,莲子能使人返老还童,长生不死,呵呵,这当然不可能,不过,它却是好大学,大家回去之后,可以多多煮来吃。”
一屋子病人都惊讶地连连点头儿,尤其是听见‘返老还童,长生不死’这八个字儿,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虽然女神医说了莲子没这么大的功效,但是既然有这样儿的传言,那肯定是有一定的效果,要不然,怎么说别人不说别的,单说莲子呢!
一下子,几乎所有人都吵吵着要去多买些莲子回去吃,还有人要求小茹熬一些药膳卖,七嘴八舌的给出了不少主意。
小茹看着一众充满崇拜的目光,哭笑不得,说起卖药膳来,她到是有点儿想法,晓燕现在出师了,对药膳的了解,比起小茹来也差不太多,完全可以
#家药膳铺子后来,晓燕结婚之后,果然拿着小茹给的配方,开了个药膳铺子,生意非常好,没几年这丫头就成了个小富婆儿,当然,这是后话,现在不提。
端起给自家婆婆煮的药膳,小茹在众人的目送下,急匆匆离开了医馆。
这个时代的医术还不发达,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还没有写出来,许多后人们耳熟能详的食物的作用,现如今还鲜为人知,大夫们也对自己的药方敝帚自珍,很少流传出去。
所以说,小茹这位女神医,在别人看来,就成了个不藏私,一心为病人着想的好大夫,这一点儿,也是她能迅速在这个时代扬名立万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秋日的风越来越凉,园子里的树木的叶子开始变得枯黄,风一吹如雨般萧萧而落。
卧房里点了银碳,很暖和,香炉的香味淡雅,床边儿的美人榻上放了一条丝绸面的薄被,小狐狸犬在粉红的被子上蜷成一个小球儿,煞是可爱,多多立在美人榻旁边儿的矮几上,手里攥着一把花生,正利索地剥花生壳,红色的花生仁搁在天青色的磁盘里。
一看到小茹进屋,小狐狸立时精神起来,抖擞了一下身上的毛发,摇摇脑袋,一下子跳到小茹的怀里,撒娇似的哼哼了两声儿。
小茹把药碗搁在红木做成的炕桌儿上,才搂着小狐狸,点了点它湿漉漉的小鼻子,一转头,冲着多多笑道:“多多,花生是给我吃的吗?”
结果,小猴子为难地眨了眨眼睛,两只爪子迅速地把一大半儿花生仁抓起来揣到自己的衣兜里,剩下的才推到小茹面前,面上还做出一副全给主任吃的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楼老太太乐得不行——“真是个机灵猴。小茹啊,来,过来坐会儿,对了,凡哥儿还睡呢?”
最近宝贝孙子忽然变得懒惰许多,以前恨不得生八只脚四处乱窜,闹得一家上下不安宁,可这个月,忽然安静下来,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楼老太太道开始觉得不自在。
小茹一边儿帮自家婆婆把药膳吹凉儿,一边儿笑道:“那小子最近迷上我给她做的贴画儿,整天抱着不撒手儿,这到好了,省的夭夭胡闹,让大家都跟着折腾,娘,你觉得怎么样,腿还疼不?”
楼老太太脸一红,讪讪地摆摆手:“这么一点儿小伤,早不疼了,你们别把我这个老太婆看得太没用嘛,以前咱们爬山涉水的时候,这种伤不是经常的事儿啊!”
当年乱世,她和自家儿媳一起四处流窜,在山林里碰上土匪的事儿虽然不多,可也有那么两次,哪一次不是跑得浑身擦伤,才把那些土匪们给甩开,那伤可比现在这个严重得多,还不是随便上点儿药就完了,哪有如今的好条件儿……
说来也奇怪了,那些土匪明明比自己和小茹这样的老太婆和小女孩儿要健壮得多,可是在山里面,自己和儿媳只要开始跑,连路都不用辨别,准能把她们甩开,以前楼老太太就信佛,自从逃难开始之后,遇见的好事儿越来越多,那是更信了,如今如果哪一天不念几遍佛经,老太太就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如果小茹知道,自己经常被婆婆逼着念佛经,偶尔还沐浴吃斋,都是因此而来,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她们的幸运,跟佛祖可没关系,全是小茹自己的功劳,可惜,这种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跟自家婆婆说,就是说了,婆婆也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