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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们的馆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高中时代的档案柜,开始专心査阅数据。

小淳办了同人志《requiem》,接二连三地发表小说习作,当时他才高中一年级。《requiem》创作社在杂志出版五期之后解散了,最后似乎只剩小淳独撑,不知道那些《requiem》杂志是否还留着?

岛崎在档案柜下方发现一个以橡皮筋绑住的牛皮纸信封,和之前在国小高年级档案柜里发现的信封很相似。

打开一看,信封内果然又是小雪照片,照片约十张,有穿中学制服的,也有穿便服的照片,都是从不同的角度拍摄,这时候的小雪已全身上下充满成熟女人的魅力,难怪小淳那些高中同学会对她迷恋不已。

只是话说回来,为何小淳会收藏小雪的照片?由于每张照片都是从远处拉近镜头拍摄,很明显全是偷拍照。小淳的档案柜里明明完全不见妙子或让司的照片,连他自己的照片也一张都没有,为什么只收藏小雪的?

显而易见的是,小淳其实是将小雪视为异性,而且深爱着她。岛崎知道自己内心涌上了嫉妒,仓皇将照片收回信封塞进档案柜下方,仿佛那些照片是污秽的东西。他继续査阅其他数据。

他卖力地翻阅档案,终于发现一本封面破破烂烂的小册子——《requiem》。说是小册子,其实只是以钉书针将粗糙的再生纸简单装订,封面则是红色纸张,画着一具刻有十字架的棺木,内页是油印印刷。

标题为“小松原淳特辑”的这本杂志里,所有的推理小说和评论都出自小淳一人之手,第一篇是名为〈m之犯罪〉的短篇,小淳还自行加标:“小松原淳使出浑身解数之力作”。

记得三田康友曾表示这篇作品是最有趣的……

“哼!眞会自卖自夸。”

岛崎一边苦笑,开始阅读这篇小说。高中时代小淳的创作功力到底到什么程度?总之先拜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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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之犯罪

作者:小松原淳

“追诉时效就快到了。”

吃饭时,裕子突然幽幽地冒出这一句。

“追诉时效?”姐姐淳子停住拿着筷子的手,目不转睛看着裕子,“你在说什么啊?yukko(注)。”

“我在想,监狱里的那个人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那个人?”

“就是那个连续杀害好几名女童的杀人魔啊。”裕子恍惚地凝视着窗外说道。

“喔,你说m呀。”姐姐好不容易懂了,点头说道:“说得也是,都过十五年了,当时他如果没被捕,搞不好还会继续犯案呢,我想到这就觉得心里发毛。”

“嗯……”

“m被捕的时候,听说他家中散落一大堆色情照片,而且他还把案子相关报导剪贴起来搜集在一本档案里。”

“我已经不大记得了。”

“这也难怪,当年yukko才五岁嘛,当然没什么印象了。”

十五年前,裕子住的镇上发生连续女童命案,歹徒锁定的全是五到六岁的女孩子,短短几个月便发生四起命案,整个镇上陷入极度恐慌,家里有小女孩的父母不得不采取自卫,孩子上下学都由家长亲自陪同,然而杀人魔还是瞄准家长的一时疏忽夺走女童性命,被害女童每个都被脱个精光,以类似钝器的凶器殴打后脑。

警方全力侦办,却一直没能逮捕凶手,警方甚至收到一封署名“今田勇子”的来信,信上以尺画下的字迹明显是为了隐藏笔迹,而且信的内容提到作案手法等等一些只有歹徒本身才知道的事,警方分析这封信就是歹徒本人寄出。

“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坦白讲,那个今田勇子实在太嚣张了。”姐姐忿忿地说:“不过他就是太自负才会落入法网吧。”

歹徒宛如愚弄警方似地接二连三犯案,却由于一次轻忽遭警方逮捕,而当时替警方制造机会揪出真凶的,就是裕子。

那年夏天,年仅五岁的裕子和父亲及姐姐一起去后山溪流抓鱼,裕子趁父亲和姐姐在瀑潭里撤鱼网没注意时,独自跑进森林想抓独角仙。就在那时,一名脸色苍白、留着一头长发像是大学生的男子靠近她,“嗨,yukko。”男子喊着裕子的小名,“你的事大哥哥全都知道哦。”说着他的手放上裕子的肩。

裕子一被男子碰触,便宛如被鬼压身似地全身动弹不得。

“晴美、利惠、美代子还有小圆,你都认识吧?”

裕子点头。

男子念出的这四名女孩,裕子都认识,她们都是邻居小孩,也是裕子幼儿园的同班同学,四人全遭连续杀人魔杀害。

男子口中咕唧咕唧嚼着口香糖,裕子闻到那恶心的甜味觉得很想吐。

“那么我们开始吧。”

男子手伸进全身僵硬的裕子的裙子底下把她的内裤脱下,接着脱掉裙子。看到被脱个精光的裕子,男子开始喘着大气,从肩上的黑色背包拿出相机喀嚓喀嚓地拍起照片。

“yukko,我一直在观察你哦,长得真是漂亮啊。”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姐姐唤着裕子的声音,男子倏地停了手,令裕子动弹不得的魔咒也顿时解开。

“爸爸——!姐姐——!”

大声哭泣的裕子仍光着身子转头就逃。

“混账!”男子咒骂着,旋即朝裕子背影大喊:“喂!yukko,这件事不准说出去哦,听到没有——”

父亲看到一丝不挂的女儿知道出了事,连忙追赶那名男子,却让他逃掉了,但父亲一瞬间瞥见男子的背影与那头长发成了破案的关键,警方查出歹徒是一名住在裕子家附近的二十岁大学生m。

虽然m否定涉案,然而所有证据全指向他。m的住处是一间加盖的租屋,里面还有一间暗室,警方从他住处搜出大量色情书刊和女用内衣裤,同时发现m的相簿里贴有少女的裸照,其中包含之前两名被害人的照片。m表示他的确拍了猥亵照片,但他没有杀人,只是那些被拍了照片的少女当中恰好有人不幸惨遭杀人魔毒手。然而当警方在m住处的庭院里找到沾有被害人血液的凶器(石头),m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

但是,逃过一劫的裕子却认为对她做出猥亵行为的男子并不是m,发型的确一样,但总觉得不是这个人。

“喂! yukko ,这件事不准说出去哦,听到没有!”

男子这句话仿佛附着在裕子的鼓膜,她听话地遵守着这个约定。而随着m被逮捕,连续女童命案也划下休止符,整件案子宣告侦破,然而……

“yukko,你刚才说了‘追诉时效’是吧?”姐姐淳子的声音打断了裕子的回想。

她们姐妹俩一起来到东京过生活,姐姐在当护士 ,裕子则是大三学生。“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追诉时效’呢?”

“我只是偶然想到,如果真凶其实不是m,这个案子的追诉时效就只剩一个月了。”

“你这傻丫头,想太多了吧。”

“可是m一直都否认罪行啊。”

“那么残酷的手法,就算我是凶手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啊。”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但巧合的是两天后,某家周刊找上裕子,他们表示想以“连续杀人魔的今与昔”为题,重新报导十五年前轰动一时的连续女童命案,以及当时逃过一劫的女童现今的生活。

由于对方表示姓名部分将以假名替代,也保证不会刊登脸部照片,裕子没想太多便接受了采访,直到收到周刊寄来的杂志,裕子一看完全傻眼了——她的本名的确没有曝光,却刊登了一张大大的脸部特写。

映入眼帘的是斗大的标题:“连续女童命案最后一名被害者的今与昔”以及副标:

“眞凶至今仍逍遥法外”

“全都乱写!我根本没这么说啊!”

裕子气愤不已。采访中她的确说了自己至今对于那起案子的记忆仍非常鲜明,仿佛昨天刚发生的事:她也说过她觉得真凶是比m还要可怕的人,然而这篇报导却蓄意歪曲事实增添案子的离奇色彩,完全无视案件关系人的人权,编辑的态度很明显只在乎读者的胃口 。此外她的照片旁还附上这样的说明:“当年协助警方揪出连续杀人魔m的少女,如今已成为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大学生,正尽情地享受校园生活”。

姐姐看了报导也相当愤概,向周刊表达抗议,对方却表示报导是某自由撰稿人擅自写的,杂志社自始至终都在规避责任。姐姐持续抗议的结果,只得到对方翻脸不认人的一句话:“要告就尽管告吧!”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后来就在那期周刊发行的隔天,裕子接到一通诡异的电话。那天晩上姐姐吃完饭就去上夜班了,家里只剩裕子一个人。

过了十一点她正打算就寝,电话铃响了。当时裕子洗完澡正开着冷气纳凉,她吓了一跳,手反射性地伸向话筒,这时间可能是朋友打来的,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裕子有点犹豫地拿起话筒。

住在大都巿偶尔会接到一些恶作剧电话,所以裕子总是等到对方说出她的名字之后才接话,于是一如往常,她接起电话只说了声:“喂。”

话筒彼端传来喘息声,裕子直觉这不是无謦恶作剧电话,因为那喘息声深深地刺激着她遥远的记忆。尽管十五年的岁月过去了,她仍忘不了那呼吸声,话筒接着传出咕唧咕唧嚼着口香糖的声音。

“谁?你是谁?”裕子仓皇失措地问对方,“你再恶作剧我就挂电话了。”

话筒那一头持续着比海底还深的沉默,只听见对方的喘息愈来愈粗重,裕子受不了了,狠狠地挂下话筒,而就在她挂断电话的前一秒,话筒传来电车经过的声响以及车站的广播,有乐町……,她好像听到这几个字。

那家伙人在东京! 一想到这,她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对了,假装不在家吧。”

裕子才刚设定好自动答录,立刻有电话打进来,铃声响了四次,“喀”地一声录音机启动开始播放预录讯息,接着“哔”地一謦留言信号之后……

“喂!yukko,我看过周刊了。我不是再三交代不能把那件事说出去吗?不要以为你逃得过我!”

留言只有这么几句。对方刚挂电话,又有电话进来。

“裕子,是妈妈。你爸身体不大好,现在是暑假,你有空的话就回家一趟吧。”

那家伙是看了周刊才打电话来的,这让裕子受到很大打击,昨晚根本无法成眠,姐姐又不巧上夜班,要到今天傍晩才回来。裕子拔掉电话线,一直缩在床上,她打算天一亮就打包行李回乡下去。

那家伙人在东京。不只她的住处,对方连她的电话号码也查到了,待在公寓里等于随时都暴露在危险中,得尽早离开东京。虽然不该庆幸父亲生病,还好昨晚有母亲那通电话让她下定决心回乡下一趟,裕子留了纸条给姐姐便搭上当天中午的新干线。

幸好父亲的病情并不严重,已经能在家附近散步了。

“yukko,谢谢你专程回来看我啊。”

能和恢复精神的父亲一起散步,裕子也很高兴。

“我好久没像这样和爸爸一起散步了。”

“嗯,说的也是啊。”

拄着拐杖的父亲才五十岁出头,已经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不过是向公司请假暂时在家休养,却像是过着悠闻自得的退休生活。

“真怀念当年大家一起去溪边玩的日子啊。”父亲眺望着溪流说道。

那起晦暗的事件似乎已从父亲的记忆中抹去,反正歹徒没得逞,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起事件会在女儿的心灵留下那么大的阴影,而且他好像也没看到那篇周刊报导。

“那一带的森林大概都变了吧。”裕子说。

父亲微笑了。

“不,一点也没变哦,和以前没两样。”

还有两天,追诉时效就到了,裕子只要躲过这两天别让那名男子找到就安全了。那个人一定想不到她会回乡下吧,他肯定还在东京住处附近徘徊;而姐姐这周夜班很多,也不常回公寓,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裕子一放下心来,突然想去那座有溪流穿过的森林看看,出去走走也能让自己喘口气。

裕子一身踏青的便装来到森林入口 ,内心还是有点胆怯,这里的景象和十五年前几乎一模一样,附近依旧没有民宅。

她转念一想,当时年仅五岁的少女如今已是堂堂二十岁的成年女性,还畏畏缩缩的就太丢脸了。

但慎重起见她还是在怀里藏了一把水果刀,毅然决然地踏上登山步道。裕子走了一会儿,前头传来脚步声,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正走下山来。男子身穿蓝色长袖衬衫、深灰色裤子和登山鞋,似乎是登山客,年龄大约三十五、六,前额头发秃了不少,只见男子满脸通红,额头汗水直流。他看到上山的裕子,只道了声“你好!”便擦身而过,但没多久他又回过头问她: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瀑潭该怎么去啊?我好像迷路了,走了半天一直没看到。”

“哦,其实我也正要去瀑潭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不妨结伴同行吧?”

“啊,那真是太好了。”

男子回头跟上裕子,气喘吁吁地走在她身后。上坡路对身材肥胖的人来说似乎相当吃力,裕子虽然是女生,走起山路反而比那个男子轻快。

“真难得耶,这种小山您怎么会特地来爬?”裕子边走边问男子。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