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过钢琴么？”

“钢琴是什么？”

“……”老师黑线了，“这个就是钢琴啊……”

“这个不是叫大琴么？”

“……”什么大琴！谁教给她的！老师耐心道：“这个不叫大琴，这个叫钢琴……你学过么？”

芮芮小时候辨别事物的方法很简单，大和小，若是一台三角钢琴在的话，她就势必要说眼前的这个是小琴。

她若有所思：“哦……那我没学过！”

“那你怎么知道我弹得……不一样了呢？”

“我就是知道呗……”芮芮还拽得不得了。

老师觉得眼前这个小朋友有点与众不同，特意把她抱上椅子，让她伸手弹了一段刚才自己弹过的曲子，芮芮小手戳来戳去，居然戳了个八九不离十！老师有点震惊了，这个曲子虽然非常简单，但是对于一个把钢琴还叫做“大琴”的奶娃娃来说，这无疑就是天才性的举动。

老师叫来别的老师进行围观，芮芮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把刚才的曲子戳了一遍，老师们都觉得有意思，其中一个老师还把芮芮抱了起来，称赞她长得像个小天使。芮芮剧烈地扭来扭去表示拒绝，那个老师尴尬不已。

待到下午放学妈妈来接，老师迫不及待地告诉了芮妈妈今天的惊人发现，并让芮芮再度演示一遍，遭到芮芮的抵制。

芮妈妈不以为然，他们夫妻俩都是公务员出身，也都是平凡不过的身世。女儿是天才且是音乐天才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估计也就是瞎猫碰了死耗子，给她蒙着了。

放学的路上妈妈问芮芮：“你刚才为什么不弹呢？”

芮芮咬着冰棍支支吾吾：“我不喜欢他们那样看着我……”

“……那为什么老师抱你你不愿意呢？”

“她为什么要抱我？”

“老师喜欢你啊！”

芮芮摇摇头：“我不喜欢她……她嘴巴臭臭的……”

芮妈妈遂欣慰，女儿好歹是个正常人，就不求她做个什么天才了。天才到最后大多数都是悲剧一场，这方面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

然而老师却不打算放弃，她觉得这么好的苗子不开发实在有点可惜，每天一有空闲便把芮芮捉到自己身边来，指着乐谱教她认。

芮芮会弹的第一支曲子是《小星星》，左右手交互演奏她还有点忙不过来，但是已经能完整演奏了，只用了半天，还是课间休息，中途忙着跑来跑去忙着吃东西打人还浪费了不少时间。

老师对芮芮多少是偏爱的，因此她爱打人的恶习也并没有遭到老师的嫌恶，反而觉得天才者必然有与众不同之处。算起来芮芮的音乐启蒙老师就是她了，芮芮着实很感激她。

老师郑重地把芮芮的妈妈叫到幼儿园来，让芮芮坐在凳子上老老实实地把一个学期下来老师算是倾囊而授的作品一一演奏给芮妈妈听。

芮妈妈以为是自己的女儿这段时间在幼儿园实在是太过鸡飞狗跳，老师忍无可忍地请家长来劝她退学的。于是她一开始战战兢兢地坐下，到最后热泪盈眶。

芮芮从此就开始了她的钢琴之路。小小年纪还懂得煽情，新钢琴一入手她便坐上去弹了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一边弹一边还冲妈妈傻笑。妈妈还没听哭，倒是把爸爸听得哽咽不已：“……这孩子……这琴是你爹买的，你怎么只知道哄你妈呢！”

芮芮妈妈其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自家女儿平素太过狂野，学学音乐就当是陶冶情操，将来成才与否倒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在弹琴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生的的确是个女儿。

傅泽祎一直觉得她会把弹琴的事业进行到生命的尽头，从当初她被保送进音乐学院时候就这么觉得。

“你应该继续弹下去的……”他忽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芮芮不解：“我还在弹着呢啊……”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应该去欧洲那里，去继续深造……你们学校不是每年都有大批的人去那里吗？”

芮芮有点烦躁：“我说过了……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你不是弹得很好吗？”

“弹得好又怎么样……就算在全国，弹得再好的也只能算是世界一流的陪衬而已……那些出去的，哪一个不是在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

傅泽祎有点无话可说，毕竟她的人生是她自己选择的，他无权干涉。他低头又仔细看了看手上的这份材料：“这个场地选好了没有？”

“嗯，就选我们学校小西门那边靠街边的一排门面，挺安静的，还好找，离宿舍区也近，方便学生来回。”

“你不觉得这比原来的成本高了很多吗？你们做的还是一样的事情，现在无非就是多了个场地而已。而且这个场地费用还要你们自己掏……这……”

芮芮点头：“是啊，如果不用花钱的话还来找你们干什么？”

傅泽祎抬了抬眉头，恍然道：“……原来我是冤大头。”

芮芮嘿嘿一笑：“也不能这么说啦……这钱……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怎么说你是那什么呢！”

“钱不是我一个人的，字是我要签的。如果有财务追问这笔钱的去向，发现用在了这么无聊的地方……”

“无聊？！你说这个很无聊？”

他居然点头：“是很无聊，我觉得你们保持全状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场地啊！”

芮芮有点崩溃。觉得无聊他还在这磨叽这么久，那个联系人居然还说什么总编很感兴趣，全是废话！

傅泽祎眼下自然是不会给出个明确结果的。

这么快就答应，岂不是显得他很迫不及待？他的镜片闪过一道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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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这么快就答应，岂不是显得他很迫不及待？他的镜片闪过一道亮光。

她把手往他面前一伸：“给我！”

“什么？”

“你不是觉得无聊吗？那把材料给我好了，我拿回去，不麻烦你了！”

“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忽然很想逗逗她，重新看一回她抓狂的样子。

她从前总是动不动就张牙舞爪地发脾气，他从幼儿园里就见识过她的威力，可就是讨厌不起来。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他居然很想念她这种样子。

不料芮芮忽然媚声道：“傅总~~~帅哥傅总~~~你就给我吧！”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得不承认这一声叫得他有点骨酥肉麻。她是从哪学到的这种烟视媚行的样子！若是不知道的人还真能被她唬住了。

傅泽祎正了正色道：“你好好说话！”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

“你坐下！”他厉声道。

芮芮其实是这么想的。

既然傅泽祎是穆白羽的男朋友，那么他多半就是个攻了吧！穆白羽曾经说过，攻这种人，绝大部分是很有控制欲的，他们都喜欢别人对自己臣服。这一点在傅泽祎的身上，可以说体现得还是比较明显的。

穆白羽又说，在攻的面前适当地撒撒娇，无论男女，他都会欣然接受的。她刚才这一娇不知道撒得怎么样，她也着实不是很擅长这一项。看他的表情，也着实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唉，如果是丁可在就好了，她比较会撒娇一点。

难道要回去求助穆白羽吗？！她又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跟穆白羽之间虽然可以勉强和平共处，但是有的底线估计还是碰不得的。

要是穆白羽知道她还对着他的心上人撒娇，搞不好当场就会把她扫地出门的！说不定直接捆巴捆巴就塞进垃圾通道里。

她忽然想试探一下傅泽祎：“……傅总……”

傅泽祎咬了咬牙：“叫我名字就行！”

“哎呀，那不是很没礼貌么？”

“你这样我听着难受。”

“哦……傅泽祎……”

“干吗？”

“你……嗯，认不认识穆白羽？”如果说认识，那就好办啦！

“穆白羽？”他偏头想了想，“不认识，但是名字有点耳熟。”

芮芮心里直翻白眼，切，认识就认识呗，还名字有点熟，典型的欲盖弥彰。

“你怎么忽然提到这个人？我应该认识吗？”

“……没什么。”她忽然想，既然如此，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现在正在跟穆白羽同居——呃，合租呢？

傅泽祎早已在手边的ipad上划拉出了穆白羽的资料：“你说的是这个人么？”

芮芮伸头过去看：“唔，室内设计……是他！嘿，这张照片真不错！”她还要指手划脚一番，被傅泽祎一个眼风扫了回来：“你认识他？”

芮芮思忖了许久，缓缓道：“我跟他住在一起……”

傅泽祎果然反应有点激烈：“你跟他同居？！”

芮芮心中暗喜——哈，有反应了，很好，很好！

她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跟他不是同居，是住一起而已……合租，合租！”一说你就急了吧，放心吧，我不会抢你家小羽嗒！

傅泽祎恢复了平静：“合租是吗？不是同居？”

芮芮立刻点头。

“这样吧……”他低头沉思了一会，“这个材料先放在我手上，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这算是变相答应了吗？！芮芮有点喜出望外：“好啊好啊！那我等你电话啦，我回去还有点事呢不打扰啦！”

傅泽祎僵硬地点了点头。

芮芮一边下楼一边想，世界上居然有如此闷骚的人，直接承认说他们认识不就完了！她又没打算逼问什么别的……绕来绕去的也不嫌累！

是说穆白羽的口味果然与众不同好呢，还是说她根本还不懂他们bl这点破事好呢？！

她刚一离开傅泽祎就想摔东西。

回去有点事……哼哼……回去，回哪儿去？！

什么合租！在傅泽祎看来根本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合租，这年头哪有什么男女合租是真的在合租的！

这个什么室内设计师怎么看怎么都是gay模gay样的，皮肤比他以前还要白！这个丫头不是说了自己喜欢皮肤黑的人么！怎么还变来变去的，存心折腾他么！冰山男的心开始崩塌。

穆白羽是吧……他记住了！

芮芮所谓的有点事，的确是有点事，她得回去看看有来有去晚饭吃了没。

有来有去和它爹穆白羽一样，均为难伺候至极的对象。穆白羽想必以后是不会有孩子了，真的是把它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在养着。有来有去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他都能急得要抽风。

有来有去这名字起得很草根，但是人家是一条傲娇的纯种狗狗，一般的狗粮是闻都不闻的，专门捡贵的吃。可是既不爱喝水又不爱运动，往往吃啊吃啊的，一不小心就消化不良了。医生看过无数次都告诫说注意饮食，无奈有来有去就是改不了。

消化不良的狗狗尤其无赖，趴在地上呜呜呜的动都不愿意动，只知道在那瞎叫唤。芮芮光着脚丫子蹲在它旁边摸摸脑袋，它居然也懒得反抗，眼睛还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苹果。

芮芮想，人吃苹果是助消化的，不知道狗狗怎么样诶……遂趁穆白羽不注意塞了半个给它。有来有去虽然仍在病中，但是毫不含糊地迅速囫囵下肚，还打了个长长的嗝。

穆白羽听到嗝声立刻跑过来质问：“你又给它吃什么了！”

“呃，苹果……”

“你以为它跟你似的！什么都能吃么？！”

芮芮无言。这这这，为什么要说一个“又”！难道又好心办坏事了么？

她第一次给有来有去喂东西吃，是给它吃了一颗牛奶糖。芮芮本来是还企图讨好他们俩的，结果穆白羽冷声对着在芮芮脚边转来转去不肯走的有来有去说道：“走，宝贝我们刷牙去！”

芮芮想还是自己家楼下的那条土狗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完了看见你就直打滚，亲热劲就别提了。哪像这爷俩啊，一个赛一个的矫情！

果然，过了没半个小时，有来有去就开始闹腾了，哼哼得更起劲了，一个劲地往外面窜。

穆白羽看见芮芮就上火：“你看！都是你喂的！”

芮芮觉得他反应有点过头：“有你这样养狗的么？哪能一天到晚没个小病小灾的，要我说，它都是被你惯的！谁都不理它，过半天就好了！人家养孩子也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