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不用”，自己坐到了空座上，故意避开奚扬的目光。旁边一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女子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奚扬的经纪人，叫我小方就可以了！”

小方，呵呵，芮芮想到了袁方的歪脑袋，有点想笑，但是众目睽睽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放任，只好也向她笑了一笑点点头：“你好。”

这几堂会审一样的阵势搞得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几句话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这次叫她过来的目的。过一段时间奚扬又要在一个音乐会上演出，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临时加演了四手联弹的曲目，还向学校指名提出了想要找她合作。演出时间已经定下，曲目还要俩人商量以后确定。

芮芮觉得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四手联弹的曲子学校里的学生不都会么，找几个弹得好的随便选一个就是了，干吗让我上啊？”外面正在叫喳喳的那些人里面就有弹得好的，现在去找人还来得及，而且人家还会感激涕零。

“找你不是正说明了对你的信任么？”领导发话了，“你别觉得这是小事啊，这也是代表了我们学校的荣誉！”

芮芮对上奚扬的眼光：“对我的信任？”

奚扬眼神有点闪烁，但还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从根本上来说，确实是信任。四手联弹的曲子我们俩之前也弹过，而且我后来也没有再跟别人合作过了。所以还是觉得找你比较好。”

他们的确合作过，四手联弹、双钢琴，都合作过不止一次。他们甚至还开过一场小型的音乐会，专门演奏这样的曲目，在当时反响相当强烈。

“我后来也没再跟别人合作过了。”芮芮看着他，“更确切的说，我后来也没怎么认真弹过琴了，就算是我同意，也没有以前的水平了。”

“况且我也没什么水平，就算是有，在你面前也不值一提。”她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而且我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很忙的！所以呢，另请高明吧。”

领导们原以为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早都做好了准备工作，连芮芮的行程表都制定好了。反正她平时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要做，无非就是些杂务罢了。于是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小芮太谦虚了……都是些学校里的事情，已经找人接手你的工作了。”

“你很忙？”奚扬立刻追问，“你都在忙些什么？”

“忙什么？”芮芮回头看着他，“吃喝拉撒，都是人生大事！”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楼外的学生们看她出来刚想围过来询问一下情况，可看见她那副即将“翻脸不是人”的表情，还是望而却步了。

会客室里余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谭院长自始至终一言未发，此时有点感慨地开了口：“都是有脾气的人啊……”

经纪人小方刚要说点什么，被奚扬抢了先：“没关系，我再单独找她谈谈吧。”一边轻轻活动着刚才放在桌子下方交握成拳的手指，上面的关节有点泛白。

芮芮一边飞快地走着一边在心里诅咒奚扬。四手联弹这种事，随便去找点外面的琴童就可以！还好机会呢，狗屁好机会，这分明就是在侮辱她！那些恭喜她的人不知道都安了什么心，等着看她出丑么？！

她愤愤地想，老娘又不是没开过音乐会！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音乐会，拿他们学校来说，年级之间院系之间三天两头就有，国际型的比赛和欧洲的新年音乐会，每年也都有很多人会参加。不过就是遇上个奚扬，有必要搞得好像他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一样么！

是，她从前是可以和奚扬比肩，现在呢，名气什么的就别说了，她一个礼拜都不知道能不能摸一回琴。可是这又怎样呢，人各有志啊！

从前她也想过自己将来要如何达到事业的巅峰要如何创造属于自己的舞台，谁又没想过呢。人们最平凡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过得不平凡，少年时候总是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因为总觉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算失去了也不会害怕。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也就无所谓失去了。她觉得这样很好，最起码她不用接受另一个人来安排自己的生活，今天这里要演出，明天那里又有广告。她天生就是个散漫的人，这样的生活她有过，但是的确过不来。

有人曾经比对过她和奚扬两个人，她自然是失败的那个例子。她对于这种说法向来不屑，任何人的生活情节都是大同小异的，谁又有资格随便对别人的生活说三道四？

芮芮正在气哼哼的时候，接到了傅泽祎打来的电话：“明天有空么？”

上次两个人吃过饭说要去看电影，都已经到了门口傅泽祎却被公司的事情缠住，不得不离开。芮芮觉得这是件转头就会忘的小事，没想到当晚他便很急切地对她解释，说真的难以脱身，听起来还很抱歉的样子。并且约好

芮芮觉得此人的确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跟俩人见面的时候，要么就是互不理睬，要么就是唇枪舌剑干脆吵一场架结束，双方你来我往的火药味十足。而现在俩人还能如此和谐地在一起吃饭看电影，不能不说是岁月不饶人啊……芮芮想，既然她跟傅泽祎这样半辈子不对付的人都能和平相处，那么区区一个奚扬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一朵浮云罢了！

“明天晚上有一场首映，《冰火之间》，”傅泽祎持续了他一贯低沉的声音，“有空跟我一起去吗？”

这次一定要把话说得清楚了，否则她说不定会再次认为自己是专程送票过去的。

“《冰火之间》？”芮芮有点意外，“首映在这里啊？我都不知道诶……”

“嗯，是，明天晚上七点半，有空吗？”

“哦，那我要找我的秘书来check一下……”芮芮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嗯，她说没问题！”

“那好，我到时候来接你。”傅泽祎声音依旧平静。

“哎等一下，”芮芮追问，“首映的话……是不是要穿得很正式啊？”

傅泽祎也不知道穿什么好：“也不用太正式了，随性一点就可以。”

“哦……那要是不好看能不能睡觉啊？”她又问。

“……”傅泽祎又开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就不好看？”

“没什么，我就这么一问，那要不准睡觉，能不能说坏话呢？”

“可以，”傅泽祎笑了，“不过要小声一点。”

“那好吧，我们明天见吧！”芮芮愉快地挂上了电话。

呼呼，她还没去过首映呢，首映不知道好不好玩，好像可以看见很多明星听见很多八卦的样子诶，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呢……她天马行空地想着。

丁可有一回要带她去一个首映，可那天下午她突发急性肠炎，不得不进了医院，最后当然没去成。那么这次她一定要去仔细探个究竟啦，说不定还能认识什么帅哥演员之类的。那么晚上找丁可打听一下吧！

29

29、第 29 章 ...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也都是看电影么……势必是要有点jq的！

29.

“不好玩，”丁可大摇其头，“一点都不好玩，无聊的要死！”

“啊……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啊，现在想说不去来不及了吧？”

“你跟谁去啊？”丁可开始好奇。

“嗯嗯，就是个男人呗，”芮芮闪烁其词，“你不认识的。”

“现实生活中有哪个男人是你认识但是我不认识的？”丁可戳穿她。

“很多啊！我们系主任你认识么，我们院长你认识么？！”芮芮不服气了，“我也认得很多人好不好！”

“……你自豪个屁啊！”丁可晕倒，“老男人有什么好拿出来炫耀的！你就跟你们系主任去首映啊？啧啧啧啧，我看你是没救了！”

“不是系主任好不好！”

“那就是院长？”丁可估计激她，“你们院长我也认识，短短的白白的，不错不错，也挺可爱的！他老婆估计更年期都要结束了吧，你希望很大！”

结了婚的女人果然越发的讨人厌了！丁可结了婚以后丝毫没见所谓的温柔娴淑，反而更喜欢以挖苦打击别人为乐。还说她是在瞎炫耀，丁可看起来就是一个十足十的炫婚女，仗着自己有靠山专门欺负她这样孤苦无依的弱女子，走到哪都要把她那个闪瞎狗眼的钻戒。

“……”芮芮不理她了，手里的勺子一下下地戳着饭，无力地诅咒她，“你去死！”

“唉，你不知道，我最近可惨了，婆婆妈妈什么的都开始逼着我生孩子了！”丁可忽然叹息，“结了婚就这点破事，唉唉……生孩子……老娘不想生孩子！”

“行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芮芮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我连个生孩子的辅助工具都没有呢！”

“你想生？！”

“……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此刻外面隔着包厢门她们听见了非常清晰的童声：“妈妈妈妈！我要吃那个！”“啊 啊啊不吃不吃！就是不吃！”还有几个孩子互相厮打的声音：“啊！！！biubiubiu！”……

俩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不寒而栗。

“前两天我跟朗朗就忙着生孩子呢，”丁可满脸悲苦，“孩子没生成，倒是生了场病！”

“哦，怪不得！”芮芮恍然，“那几天打电话给你都没接，原来是在忙。”生孩子果然是人生大事啊，还要屏蔽掉外界的干扰。

“我跟你说……以生孩子为目的的性生活，全tm都是机械运动！”丁可大发牢骚，“你知道朗朗今天为什么不来么，他懒得动了！”

“你们都没有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么？”芮芮不解，“你们俩都不想生的话，再逼也没用啊。”

“嗯哼，他是不想生，他无非就是喜欢不带t的感觉！”丁可冷笑，“男人么，别指望他们多善解人意的。别看他们上面也有脑袋，关键时刻都听下半身指挥！”

芮芮早已被丁可如此教育过很多次，但是苦于没有亲身体会过，所以还不能完全明白其中感受。

“我跟你说一件囧事吧！”丁可看着芮芮懵懂的表情，觉得要举例说明一下。

俩人为了孩子而奋战的那几天里，其实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丁可终于因为着凉而病倒了。

有一天丁可无力地躺在床上呼唤：“……老公……”

秦彦朗听话地走过来，倒了一杯温开水，又试了试她的体温，接着便走开去魔兽了。

丁可接着呼唤：“老公……药……”

秦彦朗很诧异地回头：“要？”

丁可无力地点头：“……药……”

秦彦朗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开始动手解开她的睡裙扣子。

丁可很喜欢把这些闺房趣事分享给芮芮，估计所有的女性都有这点无聊的小爱好，如果芮芮也有的话，那么势必也是要回馈给丁可的，礼尚往来嘛！

芮芮灵感一来刚要给丁可唠一个最近刚看到的段子，冷不防包间的门被忽然打开，卷进来一阵娇笑。芮芮又是一个冷战，定睛一看的时候邵天娇已经满身香水味地站在了桌前。

“哎呀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一边说一边还搂住芮芮的肩膀晃个不停，“美女啊你也在这儿啊，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啊？”

最讨厌别人问“最近怎么样”！这到底要人怎么回答嘛！除了“还好”、“尚可”、“ok”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说辞？

芮芮其实跟她只能算是点头交，这么热络弄得她也过意不去，只好干笑着回答：“啊，呵呵，还好啊……”同时用眼神逼问丁可，“不会是你跟她说我们在这儿的吧？！”

丁可回瞪了一眼，“怎么可能！”

邵天娇算是丁可拐弯抹角的亲戚，为了方便丁可只说了她是自己表妹。这个表妹看起来热情周到的样子，却喜欢暗中跟丁可较劲，总是干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丁可结婚的时候她主动提出要当伴娘，挤掉了芮芮原来的位置。等到了需要她的时候，就开始玩消失，打电话要么就不接，要么就拙劣地装出信号不好或者她真的很忙的样子，一会儿在上海一会儿在香港，反正就是回不来。

还好丁可早有准备，把芮芮又替补了回来，那身遍布蕾丝的恶俗礼服还是天娇的口味，芮芮很明智地避开了。

等到了丁可蜜月归来的时候，天娇妹妹又出现了，对着秦彦朗大献殷勤，还埋怨丁可不早点回来，“我都想死你们了！”据说这是她的原话，把秦彦朗吓得不轻。

丁可还没打算质问她缺席婚礼的事情，她却反过来要求丁可要补请她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