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地看了他几眼。那人四十上下的年纪，个头跟穆白羽差不多，皮肤比傅泽祎还要黑，脸上略带胡茬。见她在看他，眼神很锐利地扫了过来，是个犀利大叔的样子。

芮芮觉得情况有点迥异，但还是理直气壮地看向傅泽祎，谁让你说我来着！完了还做了个小鬼脸。

傅泽祎看到她嚣张的表情，漠然转身，临走之前还看了看那个大叔。大叔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微微笑了一笑，还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

“你跟他来的？”穆白羽问芮芮。

“嗯……”芮芮看着傅泽祎离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是不是有点过火了，毕竟还有陌生人在场啊。

穆白羽看出她的那点小心思：“你干嘛说这么说他啊，人家明明不是……”

“……是他先说我的……”芮芮有点低落，“我也是开玩笑的……”

原本看热闹的大叔开口了，嗓音居然很亲切：“小姑娘，这下你玩笑开大了！”他下巴冲着傅泽祎的方向扬了扬，“那个人，他开不起玩笑的。”

芮芮顿时有点崇拜他的意思，他就看了那么一眼，怎么知道傅泽祎开不起玩笑，太神奇了！

“闯祸了吧……”穆白羽怂恿她，“赶紧去哄哄，道个歉什么的。”

“凭什么我要道歉啊！”芮芮不服气，“他先说我的……”不过现在想想呢，好像幼*齿（这个为毛也hx啊！）啊，平胸啊，这些的确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穆白羽推了推她，于是芮芮向前走了几步，又迟疑地回头看他，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穆白羽拿出平时教训人的严厉口气，“别想赖上我！我不会送你下去的！”

芮芮断绝了希望，认命地朝傅泽祎的方向追了过去。

傅泽祎原本一边走一边拧着浴衣上的水，走得还不是很快，听到背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反而加快了步伐。

“傅泽祎……”芮芮跑近了之后，讪讪地呼唤他。见他没有反应，又奋力往前追。

她的脚上穿的是草鞋一样的木屐，只能缓步前行的那种，跑起来就十分的不方便，一旦加快速度就有点趔趄。她嫌麻烦，干脆脱了鞋子拎在手上，光脚朝前跑。

地面是大片的鹅卵石，光脚踩在上面着实有些疼，她一路大呼小叫地飞奔了过去，两条腿极不雅观地拉开步伐。

傅泽祎终于被她赶上，被她拽住了衣摆：“……等等我嘛，别走那么快。”

然而他轻轻一动便挣开了，芮芮便再次攀上他的手臂：“你生气了？”

傅泽祎停住脚步，没再挣脱，却仍然绷着脸看着前面。

“好啦……是我错了，”她干脆也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低声软语道，“我不该那样说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生气？”傅泽祎回头看着她冷笑，“……你还不配！”

芮芮脸上原本的浅笑立时就僵住了，抱住他胳膊的双手也慢慢垂下来。她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样决然地离开，一路都没有回头。

38

38、第 38 章 ...

38.

芮芮拎着鞋子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她的浴衣还是湿淋淋的，怪不得刚才跑的时候总是粘在身上，温泉的水顺着衣服滴下，周围的地面很快就潮了一片。

一名服务员看见她这个样子，走过来关切地提醒她：“小姐，天凉了，别站在风口。”

芮芮这才回过神来，这小花园里曲径通幽的，到处都是树荫遮蔽，晚间的风吹过，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边再往前走，过了小花园就是就是客人休息的房间，是我们后来加建的小木屋，”服务员顺着她眼睛看着的方向指引她，“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芮芮心想，傅泽祎现在正在火头上，肯定不愿意见到她。再说了，她也没那个兴致再去自讨没趣，配不配也不是他说了算了，不配就拉倒好了。什么破事。

于是摆摆手：“谢谢，不用了……”转身向回走去。

傅泽祎说完那两个字以后脑子顿时也蒙了，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甩出这样的话来，是大脑被泡得短路了么……

她慢慢放开手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回头，不敢看她当时的表情，只有强制自己往前走。

待到他终于忍无可忍地重回案发地点，当然早就没了她的踪影。大路小路，前园后园，大池小池，甚至连树丛里都找遍了，这个地方说大也不大，怎么好好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他有点急红眼了，想到先前那一幕，便不假思索地拨通了电话。

那头接起来倒是很迅速，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笑意：“喂？”

“她跟你们在一起？”

“她？你说谁？”

“别跟我兜圈子！”

“年轻人，怎么还是这么冲动……”那头的人果然笑了起来，“人是你自己带过来的，怎么反倒来问我要了？”

“真不在？”整个园子都找遍了，她还能去哪，这么晚了……

“我犯得着跟你说这个谎吗？你看你刚才那个暴躁样子，还是我劝她去找你来着，怎么，人又被你气跑了？我说你……”

傅泽祎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这个人，”常维安眉头皱起，“怎么这么简单粗暴……”

“他简单粗暴……”穆白羽懒洋洋地从水底冒出来，“你以为你比他好么？”

常维安扔了电话，偏头看着他：“我可比他怜香惜玉啊……”

“那丫头你是没应付过，”穆白羽嗤笑一声：“就适合简单粗暴的人，说不定她很喜欢呢！”

“……你呢？” 常维安从他身后抱了过去，“你喜不喜欢？”

“……”

傅泽祎闯进更衣室的时候，芮芮正抱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服务员从后面焦急地追了过来：“先生您不能进去……”

见他进来，芮芮倒是没太惊讶，只对着服务员问道：“拿来了？”

服务员递过一个小瓶和一小包棉签，傅泽祎顺手接了过来，示意她离开。服务员斟酌了一瞬，摇摇头走了出去。

他走到她面前：“拿这个干吗？”

芮芮也不说话，翘起一只脚伸到他面前晃了晃，脚底有一处划痕，血液未凝，还有几处擦伤。

傅泽祎握住她的脚踝，搁到自己腿上，取出棉签沾了碘酒，低头细细地涂在伤口处：“怎么弄的？”

“踩石头上了。”

“为什么要踩石头？”

芮芮不说话了，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理他。

傅泽祎又仔细查验了另一只脚，见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芮芮坐在椅子上把腿伸了伸活动了几下，站起来要走，被他拉住坐在了腿上。她也没反抗，坐在那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自己。

许久以后他终于涩然开口：“我以为你走了……”

“本来是要走的。”她一下一下地捏着自己的指节，“为什么要走，哼，出去就要付钱的！我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呢！”

“我找了好几遍，”他嘴唇颤抖着吻了她几回，“要是真走了，我大概还要沿着山路找下去，还好……”

“找我干吗？”她故意问道，“还没骂够？”

他把脸抵在她的肩窝里，闷声道：“……我刚才……心里有点乱……”

她哼了声，不置可否。

“不是针对你的……”

不是针对她，也是对着她说出来的，现在又来解释什么呢！刚刚差点就打算跟他绝交了。嗯，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你是针对谁的？”

傅泽祎也答不上来。针对常维安，怪他看了自己笑话？还是针对穆白羽，怪他跟她那么亲近？恐怕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吧。她那么亲热地攀着别人，他看着就生气了，又不能明说出来。真说谁不配也应该是他，最酸的感觉是吃醋吗，应该是没有资格吃醋吧。

“不是故意的……”他声音颓丧，语焉不详。

芮芮一听就有点郁躁，怎么着，他还委屈起来了！装可怜谁不会，这招还是跟她学的吧！

“嗯，不是故意的，然后呢？”

“我不该那么说你……”这是她当时的话，他如数奉还。

“嗯，然后呢？”

“……对不起……”他嗫嚅道。

“听不见，”她趁机要好好扳回一城，“大点儿声！”

“对不起。”

“让你大点儿声呢，你吃饭没啊？”

“没……”

芮芮语塞。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一个男人家的，想减肥么！

“本来打算泡过了叫点东西吃的，后来忙着找你……就忘了……”他倒还真的委屈起来了。

“那都怪我就是了，都是因为我，你才吃不上饭来着。”芮芮乜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他很认真地摇头，下巴还在她肩膀上，蹭得她发痒，“怪我，都怪我。”

知道自己活该就好！

“走得那么快，我都在后面追着你了，你也不停下来！” 她晃晃自己的腿，“为了能跑得快我连鞋子都脱了，路上差点摔了一跤……我都说了那么些话跟你道歉，你还……”

“你明知道的……明明我才不是故意的……”说不难过是假的，却没想到原来这么真，她忽然哽住了。

“我知道，知道……”傅泽祎抱紧她。

长久以来她就像是个梦一样，越是想念越是难以触及。就因为她，他常常质疑自己，也常常控制不住自己。

她吸吸鼻子：“你知道什么？”

“是我错了，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个屁用……太迟了！” 她用力点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趁机擦去自己眼角冒出的不明液体。

傅泽祎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好像一松手她就会像梦一样消失不见。

“你是个混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都骂过我了为什么还要找我？”

“怕你想不开。”这是实话。

“想不开？为你？”她淡定地瞟了他一眼，“你不配！”

傅泽祎自食恶果，黑着脸应承下来。芮芮顿时觉得这俩字如此简介短促却极富杀伤力，以后应该用作日常傍身的名言。

窗外一阵风掠过，芮芮身上只披了一层浴巾，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立刻打了个喷嚏。傅泽祎赶忙裹紧了她：“回房间去吧，呆在这要着凉的。”

芮芮揉揉鼻子，满不在乎道：“我乐意！”

傅泽祎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认栽，替她打开柜子，伺候她衣来伸手。

衣服才套了一半，他的肚子便毫不客气地咕噜噜地抗议了一声，芮芮刚嘲笑了他几句，不料自己的肚子也跟着他的共鸣起来。

“回去吃东西好不好？”他引诱道，“这里有私家菜，吃过没有？”

她果然心动：“好吃么？”

“那当然！”

“贵么？”

“……应该吧……”

“那我要吃！”

傅泽祎滴汗，不管怎么说，答应了就好。

刚准备收拾收拾离开，她转过去站到了身后的座椅上，向他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指尖，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啧，真迟钝，”她抽出手来，“我脚疼……背我！”

所谓得寸进尺得陇望蜀蹬鼻子上脸给点阳光就灿烂，大概说的就是她吧。

傅泽祎有点郁闷地转过身子去，她毫不客气地趴到他肩头，还不忘拉长声调揶揄一句：“是不是觉得我不配让你背着啊？”

“没有。”他额角青筋浮了浮，背过手稳稳地托住她。

门口有几个表情鬼鬼祟祟不知在期待什么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走出来立刻作忙碌状。

芮芮伸手在傅泽祎脑袋上轻拍一下：“愣什么，快走啊，驾！”

其实如果排除了某些非自愿的因素，和某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因素，这个背背的画面看起来还是很美好的。

傅泽祎的背看起来很宽很安全，芮芮趴在上面一会儿贴贴左边，一会儿贴贴右边，忙个不停。

她的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就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也没觉得有什么分量。看她天天吃那么多，怎么也不见长，脱了衣服还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