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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他依依不舍的松开她,“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就这么几步路,你快进去吧,别冻坏了。”

她朝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大踏步地往前走。

可是走了几步,总有种感觉牵绊着让她回头,于是她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寒风里的他双手插在裤兜,比当年初见时已略显发福,却依然那么让她觉得亲切,可以依赖。如果五年前自己选择了他,那如今的结局是不是会完全不同?她眼眶一热,为了让自己显得轻松,双脚并没停下来,倒退着走路,满脸堆笑地做着让他进去的手势,全情投入,却忽略了过往的车辆。

后来每当于露独自一人时,她的思绪便会时常飘回到那晚,她会怨恨自己那晚为什么会答应肖克的要求去赴约,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离场,那沈默就不会这样,是她害了他,每每想到这些,她就会抓狂的想撞墙,但后悔似乎已经无济于事,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永远忘不了沈默朝自己狂奔过来的情形,那么突然,不顾一切的样子。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还以为他舍不得自己就此离开,于是她停下了脚步,冲他微笑。只是她当时不明白,他为何看上去满脸的恐惧?

然后在她还莫名其妙的时候,整个人被他恶狠狠地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她措手不及摔在地上,接着一声巨响,刺耳的刹车声贯穿了整条马路,等她有意识时才发现自己坐在马路中间,而沈默却躺在离车子几米开外,边上迅速围了好多人,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她想爬起来去看他,可是她动不了。她还想尖叫,可是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瞪大眼睛,大口喘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突然飘了起来,离地面越来越高,好不容易扭动了脖子,才发觉是被人抱离了现场,只是看到那个抱她的人,她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却只有抖动的份,大颗的眼泪终于如断了线般掉落了下来。

有许多张熟悉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晃动,肖克在冲着自己“咆哮”着什么,但是她一句都听不清,因为她的世界里寂静一片。

接着,警察来了,问了她好多问题,她抖抖嗦嗦,回答的没头没脑,断断续续,估计警察都没听懂。肖克跟警察交涉着,一旁的箫剑也附和着什么,但是她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不远处,只是她看不真切。

然后救护车也来了,她看到熟悉的身影被抬上了救护车,似乎是杜松陪在一旁。她想去看他,陪他一起去医院,只是整个人被肖克抱的死死的,动弹不了。任她怎么歇斯底里地挣扎,意识狂乱,又咬又踢,他就是不撒手,直到她眼前一黑,瘫倒在他怀里。

她做了一个梦,自己的世界在梦里变得支离破碎,无论她怎么捍卫,都无济于事,她气急了,握紧拳头大声地抗议,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掌心,她一路狂奔,然后一个踉跄。于是她惊醒了,四周一片安静,窗外的马路上偶尔有若干的汽车声,原来她的世界并没有破碎,那只是一场梦啊,她像个贪睡的孩子,在被窝里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造型奇特的灯,真巧,她记得肖克的卧室里就有个一模一样的灯,她当初还为此惊叹,太有腔调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来的,逼问了半天,他只是故作神秘,说如果以后她答应嫁给他的话,就带她去那个地方,让她随便挑她喜欢的灯来布置新房,可是后来。。。

她突然弹坐了起来,不对,她昨晚明明是在跟沈默告别的,那她不是应该回自己家的吗?为什么现在她会在这里?倒带,再倒带,她突然意识到昨天所发生的事情,恐惧从内心涌起,她一把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赤脚往卧室外冲去。

用力的摔门声,吸引了肖克的注意力,就见她披头散发,衣服凌乱地径直去开大门,往外走去。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过去拦住她。

“别拦我,我要去见他。”她挥开他阻挡的双臂,情绪有点激动。

“先把衣服穿好,我就送你过去。”

她闻言,停驻在电梯口,在电梯门银亮的反射下,才看到自己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还赤着脚,这幅样子好像是不太适合去见沈默。她朝他点点头,乖乖地在他的带领下回房间穿戴整齐,只是在出门前,被他硬逼着喝了点清粥,虽然她一点都没有胃口。

在路上,她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肖克趁机告诉她,沈默还在重症监护室,昨晚已经连夜动了手术,输了大量的血,但是情况依旧非常的危险,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至今昏迷不醒。而且现在过去,恐怕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不过也许他们可以过去碰碰运气。看着她面无表情,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事情果然如肖克所言,由于已经超过了规定的探视时间,护士怎么也不肯让于露进去,但是她就是不肯离开,只是不管她如何苦苦哀求,都只是换来护士职业化的口吻,告诉她明天可以早点来。在等待探视的走廊里,她遇到了从icu里面走出来的沈父沈母。

沈母一见来人是于露,立马歇斯底里,呵斥她:“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还敢来?沈默要不是为了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让他遇到你这个害人精!”

沈母哭的抢天呼地,说着两手拼命地去抓于露的头发,拉扯着,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到了她的身上,于露没有躲闪,任凭沈母在自己身上施虐。但是沈母依旧觉得不解气,又捶又打,沈父在一旁无法漠视,上前一把扯开自己老伴的手,把她拖离于露。

喧闹引来了他人的关注,只是此时于露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旁人,她无声地哭泣着,泪水犹如泄洪,怎么也止不住,全身剧烈地颤抖。随后跟上来的肖克见状,搂过犹如筛糠似的她,拥她入怀。

沈母见状,更是来气,连带把俩人都骂了进去,气急了,便也就口不择言,让于露更是心痛不已,哭的欲罢不能。

肖克紧锁眉头,胸口剧烈起伏,缓缓地喊了声:“阿姨,别这样。。。”便再也说不下去,红了眼眶,泪水瞬即掉了下来。

沈父叹了口气,“肖子,你们。。。还是走吧。你阿姨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你别介意。”

肖克“恩”了一声,“那叔叔,我们就先走了,等阿姨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再来。”

沈母闻言,厉声说道:“不用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于露好不容易稍微收敛的泪水,瞬间又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滚落。肖克看着心疼,深吸了一口气,拥着她的肩头,硬是把她带离了二老的视线。

沉重的脚步,怎么也挪不动,她手捂着嘴,一步三回头地不愿意离去,泪水浸湿了她的手,肖克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走吧,我们明天再来看他。”

她抬起早已经哭肿的双眼,摇了摇头,不愿意离去,喃喃地说:“我想见他。”

“听话,今天要不先回去,明天早点来?”

她继续摇着头,泪水吧嗒叭嗒地从她眼眶中滑落。他看得揪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没多久,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跟肖克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他们朝icu走去,又说了几句,才匆匆地离开。

在白大褂的招呼下,刚才阻拦的小护士前后判若两人,这回很热情地带着他们先入室洗手,穿上鞋套和隔离衣,然后才让他们走到沈默的病榻前。

床上的沈默,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全身满是各类管子,连接着许多的仪器。氧气维持着呼吸,胸口随之起伏,于露见了,只能双手捂嘴,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仅仅一个晚上,他却面容大变,憔悴不堪,似乎瘦了好多。她想去触摸他,却双手都在颤抖,哽咽的无法自拔。

时间飞快地流逝,一旁的小护士开始催促两人尽快离开,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出了重症监护室,看着依旧不愿意离开的于露,肖克只能试探,“我去找大夫问问情况,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第 48 章

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直至时间在一个月的日期上停留,沈默的情况却一直没有好转。此时的他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也没有各类仪器的陪伴,虽然外伤已经痊愈,但是依然像个贪睡的孩子般沉睡不醒,大家都变得有点慌乱。

于露对沈默的探视并不容易,在遭受到无数次的驱逐后,她有点心灰意冷,不是为沈母对自己的憎恨,而是为自己对沈家造成的伤害,她的自责无止无尽,也许不来打扰他们是自己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她已经不再哭泣。

这几周,她似乎已经流干了自己一生的眼泪,她觉得再大的打击都已经不算打击了,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等待沈默苏醒的那一刻,不管这个日期要多久,最起码这个答案可以让自己有个盼头。

于是她悄悄地在沈默的病房外伫立片刻后,再次踏入了大夫的办公室。

负责沈默的主治大夫姓邵,是医院里最权威的神经外科教授,见她说明来意,也只能摇了摇头,“这次撞击对沈先生的脑部影响非常严重,再加上据他父母说,他去年曾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曾莫名昏迷了一个多礼拜,所以。。。这次有点不太乐观!”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说,他苏醒的机率有几成?”于露平稳着自己的情绪,迟疑地问。

“唉,我不敢说肯定没有,但是。。。可能性不是很大。你看,他最近一次的脑电图有脑波显示,但是情况却没有改善。人脑是最脆弱的地方,他却两度长时间昏迷,着实。。。”说着,老教授又摇了摇头,表情诉说着自己的不看好。

“那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她试探着问出心中的疑问。

老教授无奈地点了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于露闻言,竟然表现的出奇冷静,点点头,给了教授一个微笑,只是一切的镇定努力都在无法起身时宣告失败。她不自然地抬头,防止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悄然滑落,于是,紧握的双手有点不能自控,颤抖的厉害。

老教授行医这么多年,照理见惯了这样的病人家属,但是此时还是被感染的有点伤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只是在她临走前,安慰性地说:“好好照顾他,多跟他说说话,说不定哪天他就醒过来了,世界上这样的案例还是很多的,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要你们家属不放弃,我们做医生的会全力配合的。”

于露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邵教授。”

自己猜测是一回事,得到证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于露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拥挤的医院里,她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她迫切需要点新鲜空气,于是,她一路狂奔,逃一般地离开了医院。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室的冰冷,却依然比不上自己此时的心冷。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断送了一个优秀男人,摧毁了一个美好的家庭,伤透了一对爱子心切的父母,她的确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现在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有了,她恨不得当天晚上被撞的是自己,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她究竟该怎么办?

不吃不喝,不出门,不上班,不接电话,她开始遁世。。。

门铃骤然响起,一遍又一遍,直到苏言拍打着防盗门,扯开嗓门:“于露,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以为你不开,我就会乖乖地走掉。你要是不开,我就一直在这里敲,如果你忍心让我这个孕妇在你门外站岗的话,你就窝在里面继续装死吧。”

苏言永远能挖掘她内心最深处的软弱,时不时让她充满罪恶感。于露不得不挣扎着爬了起来,掀开被子,歪歪扭扭地推开大门,怔怔地盯了会苏言,然后一言不发地朝卧室走去,继续钻进被窝。

虽不至于用被吓到来描绘苏言此时的心情,但是她也的确不好受。眼前这个曾那么注意形象的死党,如今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她只觉得心痛。

“好吧,我可以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可是事情都发生了,而且我相信沈默也不忍心看你这么糟蹋自己呀。”

于露用沉默来招待她。

不管苏言怎么好言相劝,哪怕喋喋不休,仍旧换不来于露的只字片语,让她几乎抓狂:“姓于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想气的我早产是不是?”

此话一出,总算有了成效,被子里的于露动了动,然后坐了起来,用浮肿的双眼看着她:“苏言,我很感激你能来看我,只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你别逼我好吗?你也别动怒,小心动了胎气,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