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大墓巨斗能难住名震京城的秦爷呢?于是赶忙问:“秦爷,您这般的英雄人物,什么买卖能难得住您,竟还需要小老儿助阵?”
秦爷看老孙头如此问,急忙说道:“不瞒孙老爷子说,这次还真需要您老出马,才能一举做成这笔买卖。咱们不绕圈子了,这次,有位朋友托我去挖邯郸附近的北齐兰陵王陵!”
老孙头听秦爷这么一说,马上面露难色,说道:“秦爷,不是我推托,这桩买卖确实比较困难。北齐的墓我也曾经下过几个,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这兰陵王墓就例外了,墓里面有什么样的难度我不敢说,最困难的是我们如何下到墓中。
“这兰陵王墓呢,地处河北平原,一马平川,目极千里,没有深山密林的掩护,而且周围就是村庄,非常不容易下手。况且,现在兰陵王陵是当地的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我们别说盗墓了,就算是拿着盗墓工具靠近那里都非常的困难。”
秦爷边听老孙头讲述边频频点头,一直等到老孙头说完,回应道:“老爷子说得没错,不过这也正是我来相求的主要原因。老爷子你也不要谦虚,大家都是道上的,彼此的能耐都很清楚,在咱们北方的盗墓圈里,如果要说您老爷子打盗洞的本事是第二的话,那估计就没人敢称第一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能在复杂环境里迅速打好盗洞进入墓室的,我能想到的一等一的高手,也只有您了。”秦爷说到这里,自己还得意的笑了笑。
老孙头赶紧接过话茬,说道:“秦爷,承蒙你这么抬爱,小老儿可不敢当。不过秦爷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应该知道咱们道上有句俗话叫‘挖坟掘墓不串门’。咱们两伙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贸然间合伙去做这桩买卖,合适吗?”
秦爷笑了笑,说道:“老爷子,大家都是聪明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活人还能让规矩给框死吗?你看这样行不行,道上有这样的规矩,无非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是怕自己吃饭的本事被别人学去,第二就是怕两方面分赃不均而引起争端。对于第一点,您和您的人在打盗洞的时候,我带着我的人负责外围警戒,绝对不会打扰孙老爷子;至于第二点嘛,就更好说了,倒出来的货,我们四六开,孙老爷子是六,我们是四。除了朋友所托的那样东西,其他的货,孙老爷子先挑出六成自己喜欢的,剩下的归我,而且,这次我还会付给孙老爷子一定的佣金以表示答谢。”
人就是这样,在利益面前往往只看到了好处,而没有看到利益背后隐藏的东西。
老孙头最终还是答应了与秦爷合作。他们对这件事情都非常地重视,做了周密的计划和详细分工。老孙头负责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好盗洞,然后突破墓墙,而进入墓室之后所有的工作由秦爷的人来做,退出后,再由老孙头把盗洞封好。
动手的那个晚上是个雨夜。之所以选择这么个时间,是因为下雨天时,周围的人会更少,行动会方便些。之前,他们早已经踩好点,老孙头一到,便直奔选好的地段,稍作准备之后对秦爷说:“我们的时间紧迫,只有打个‘竖井’直接进入墓室。取到东西后,马上返回来,其间,一点儿不能耽搁,否则,天亮之前我们不可能弄完。”秦爷点头,表示明白。
老孙头和自己的伙计换上老鼠衣,先打了一个几米深的竖直盗洞,然后在洞壁两侧挖出两个小洞,足够一个人的两脚踩在小洞里。这样,老孙头和伙计一上一下,老孙头挖洞,伙计负责提土,挖出来的土按先后顺序,在地面上分别摆放,以便回填的时候不漏出马脚。两个人动作麻利,不一会儿,盗洞就打下去很深了。秦爷则和自己的两个手下在四下把风,以防不测。
雨夜的旷野,四下无人。雨虽然不大,雨水落地的声音,也掩盖了一部分老孙头他们挖土的动静,这真是一个天赐的绝佳机会。可不一会儿,老孙头竟然满脸沮丧地从盗洞中露出头来,招呼秦爷道:“秦爷,有情况,过来一下。”
秦爷赶忙来到盗洞跟前,蹲下身子,问道:“孙老爷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四节 疑冢
“奶奶个熊,这个墓恐怕已经被别的师兄弟动过手了,而且也绝对是高手。”
听了老孙头有些丧气的话,秦爷急问:“老爷子,此话怎讲?”
老孙头连忙解释道:“刚才我往下打的时侯,竟然也发现了一个盗洞。盗洞是从远处斜着打下来的,看来这伙人在这里不是一天半天了,像这样的盗洞,没有两个月的时间是打不出来的。而且,这伙人的手艺相当好,打的是方洞,为了防止塌陷,洞的四周都有木板支撑,这种技巧非常难,估计动手的也是些前辈高人,看来我们这次掏到东西的机会很小了,能拾上个干鱼儿就算是不错”。
“不可能啊”,秦爷有些错愕,“之前雇主已经交代,这座墓应该是个完璧,没有被盗过的迹象,所以才会让我来张罗这件事情。而且之前我们来踩点的时候也看了,确定没有人先于我们染指这里呀,这是怎么回事?”
老孙头摆摆手,道:“秦爷有所不知,这次我们遇到了高手,这盗洞是从远处打过来的,就是为了隐蔽。而且,他们临撤出的时候,把盗洞口封的很好,盗洞口离我们比较远,我们也无从察觉,封盗洞之前,这伙人用火烧毁了支撑的木板,这样盗洞就会塌陷,相当于自动把盗洞填好了,这种手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我们发现的这段盗洞,是盗洞里比较深的一部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被火焚毁,故此才残存下来。刚才我观察了一下木板的腐蚀程度,估计是民国之前的人干的。”
秦爷也很郁闷,忙活了半天竟然被别人占先了。本来这种事情也正常,毕竟这坟是“公共财产”,先到先得,一座这么大的墓在这里杵着,无数人都惦记着呢。所以干这行也讲究个先来后到,最早下到墓中的那批人,一般都不把东西拿尽,总要给后来人留口饭吃。至于之后进来的人也没得话说,能捡到一点半点就算是不错了。
老孙头看秦爷不说话,忙问道:“如何,我们下一步怎样进行?”
秦爷紧咬牙关,恨恨的嘣出一个字:“挖!”
老孙头也不答话,转身回到盗洞里。
这回行动起来可是方便多了。之前的“地下工作者”已经给铺好了路,而且工艺相当精湛。对于常年跟盗洞打交道的人来说,这么高质量的工程,已经算是高速公路级别的了。但对在外面把风的秦爷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这意味着白忙一场。
还没等秦爷从这个意外打击中缓过劲来,老孙头再一次从盗洞里钻了出来。这次的表情除了疑惑,还有些纠结,总而言之十分复杂。这让秦爷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赶忙问道:“孙老爷子,又怎么了?”
只听老孙头略带泄气地说道:“看来不止我们扑了空,估计之前那帮人也白忙了!”
秦爷听老孙头这么说,端的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这次又发现什么了?”
老孙头喘了几口气说道:“大家不用下去了。这里不是真正的兰陵王陵,之前那些人也扑了个空。奶奶个熊,看来这几天真是不顺。天天打雁,今天也被雁鹐了眼。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里只是个疑冢。”
秦爷听老孙头这样一说,急忙打听下面的情况。老孙头答道:“那盗洞一直打到了墓墙,砖石的穹顶也已经被这帮人掏了个大口子。我拿手电往下一照就明白了,这里仅仅是个疑冢,里面基本没有什么东西,而且摆放相当整齐。估计那伙人也没有下到墓室,一看是个假的,马上就撤了。”
听老孙头这么说,秦爷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之前没共过事,担心这姓孙的黑吃黑——先撒个谎,然后来个回马枪。于是秦爷找个理由,派了个伙计下到墓里看了看。没多大工夫,那伙计从竖井里爬上来,凑到秦爷跟前耳语了一番。秦爷一直不住地点头,面色上,却没有任何异常。随后,秦爷对老孙头一抱拳,说道:“孙老爷子别介意,我是担心万一有疏漏。我要的那件东西如果真的在这里面,被我们大意了,就可惜了。”
老孙头在道上混了半辈子,当然明白秦爷的意思,笑了笑说:“秦爷办事认真,是应该的。那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我接了这桩生意,就要尽全力负责到底。就算是最后不成功,也要做到问心无愧,何况这位雇主也是个爽快人,提前就先支付了50%的费用,而且是用美元直接支付的。所以,孙老爷子,你也不用担心,虽然这次我们白忙一场,你的佣金是一分钱也不会少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这次也算交个朋友。”
“秦爷太客气了。不过,小老儿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老孙头试探了一句。
秦爷诡异地一笑,“孙老爷子,有话请讲。”
老孙头略微迟疑了下,问道:“虽然这不符合道上的规矩,但是我还是想问,你的雇主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让你弄什么东西?”
秦爷想了想,说道:“不瞒您说,这次的雇主非常神秘,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们之间是通过电话联系的,谈妥后他会直接往我的户头上打启动资金,我们之间的约定就算生效了。至于他让我弄的东西,请孙老爷子见谅,恕秦某人不方便透露。”
老孙头一时也难辨秦爷所说的是真是假,既然他这么说,也就不方便追问,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当老孙头和伙计把盗洞都回填好了之后,雨也基本上停了。众人找了个隐蔽处,把昨晚被雨水淋湿的衣服换了下来,各自休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天光已经大亮,老孙头问秦爷:“您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第五节 司戊坟村(一)
“没办法,看来只有先回北京,然后再从长计议,之后应该还有用到老爷子的地方,还烦劳孙老爷子多多帮忙。”说到这里,秦爷又转念一想,忙问道:“不知孙老爷子有何指教。”
老孙头说道:“现在来看,我们是不是先找一个大一点的县城,安顿下,然后再作打算。”秦爷听孙老爷子这么说,点头道:“也好。”众人主意已定,收拾东西,顺着小道往附近的镇子赶去。早上天刚亮,乡间的土路上基本没有什么人。忙了一晚,又没有任何收获,大家都很疲惫,加上刚下过雨,土路上有些泥泞,几个人走的十分吃力。
正愁着何时才能走到镇上的时候,忽听身后小道上有马蹄声,夹杂着“咕噜噜”的车轮滚动。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中年农民驾着辆马车从后面赶了过来。
大家看到马车都很兴奋,急忙伸手拦住马车。中年农民大清早看到这么多面目不善的外乡人,顿时有些紧张。秦爷急忙走了上来,和颜悦色地搭讪:“老乡,我们几个赶了好长时间的路了,有些疲乏,想搭一下你的马车,去前面的镇子,不知能不能劳驾,载我们一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说着递过去二百块钱。
中年农民一看秦爷说得客气,而且还有钱赚,顿时眉开眼笑。他赶忙把钱接过来,说道:“这位先生,你太客气了。我本来也要去前面镇上赶集,正好顺路载你们一道。来,快上来吧!”说着,伸手招呼大家上车。
老孙头和秦爷他们也确实累了,急忙爬上了中年农民的马车。
中年农民一大早出来就赚了钱,心里十分高兴,一边走一边跟老孙头闲聊。老孙头问这中年农民道:“老乡,你们这地方有什么名胜古迹没有?我们几个来一趟,也好找地方玩玩。”
中年农民笑道:“老先生说笑了。你们要旅游也不应该来这里呀!这里还真没什么古迹,倒是大坟丘子不少。普通的乡下,也没有什么看头,就是些土包。”
老孙头呵呵一笑。他知道,这河北河南的平原乡下,历代诸侯将相、皇族贵胄的墓不计其数,所以能经常看到一些大型的封土堆,而当地人却都习以为常,没当回事。
老孙头顺口问道:“那老乡,你是在什么村住呀,这是要去哪里赶集?”
中年农民赶着车,抱怨道:“我们那村特别穷,叫‘司戊坟’。交通很不方便,在个山窝里。这不,去镇上赶个集,还要赶半天的马车才能到。”
“老乡,你刚才说,你们村叫什么名字?”正当老孙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这车夫闲聊的间隙,秦爷突然插话,追问了一句。中年农民答道:“司戊坟呀,怎么了,你知道?”
秦爷的嘴里一边重复这个地名,一边思考。猛然间,似乎有所顿悟,秦爷的眼光放亮,但随之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就见他对着中年农民客气地说道:“老乡,这样吧,你也别去赶集了。我多给你一百块钱,你把我们拉回你们村看看。”
中年农民看秦爷这么说,满脸疑惑,不明白秦爷是什么意思。老孙头他们也是一样,对秦爷的做法有些莫名其妙。秦爷不失时机地向众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不要插话,转身又对那农民说:“实不相瞒,我们是研究地方志的。对你们村的历史渊源和变迁很感兴趣,所以,还要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吧。”
这农民看来是根本就不明白地方志是个什么东西。但当他看到秦爷手里递过来的钞票,顿时笑逐颜开,满口答应,立刻调转了马头,往司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