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罗幔。
噢,这么快就睡了一上午?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好多了,没早上起时那么晕,随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心口还是“砰砰”跳得厉害,回想一下,刚才做的那个梦好奇怪,心里有些悚然。
第六十四章 欲说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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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怎么了?”见我坐在床沿,不断地抚着胸口,月秀奇怪地问我。
“噢,没怎么,刚做了个梦。”我答,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给我倒杯茶吧。”我又说道。
“好,马上来。”月秀说着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小姐,茶来了。”她把茶递到了我面前。
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月秀,你在这儿多长时间了?”我问她。
“小姐,为何这么问,月秀一直都跟着小姐,”她奇怪地看着我,接着说道,“月秀跟小姐已经有四年多了,只是小姐一直由秋儿姐贴身照顾,我只是做一些下面的粗活罢了。”她淡声道。
噢,她跟凌初雪四年,那还是秋儿知道的多一些,只不过……,一想起秋儿,心里就一阵刺痛,秋儿……
“小姐……”月秀见我好长时间不说话,便小声叫我。
“噢,”我回过神来,“大师哥呢,早上见着他了吗?”
“他呀”,她嘴角微微一扯,又接着道,“他早上来过一次,见你又睡着了,也没吵醒你,就坐在床边陪你呆了一个时辰才走,也不让我们进来,他就那样痴痴看着你。”
“嗯,”我点点头,他来过了吗?其实他早已查觉我跟以前大有不同,只是不知怎样开口问才是吧?昨天他激动地骂我忘了摩尼教的教义宗旨,骂我忘本,好像摩尼教必须是责无旁贷地起来反抗大梁,必须亲自推翻他,送他到黄泉之路,即使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也不行,只有亲力亲为才解心头之恨,摩尼教到底隐含了何等秘密呢,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月秀又叫了我一声,“小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回神答。
“小姐,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她瞅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一样,连她也看出来了?想想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举止言行怎么会一样呢,我和凌初雪只是有一模一样的外表,其他全无一样,别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你倒说说,有什么不一样?”我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或许可以知道一些凌初雪之前的事。
“小姐不生气?”她有些迟疑地问我。
“我保证不生气。”我对她微微一笑道。
她重重地点点头,开口道,“小姐以前对人总是冷冷清清,感觉是……我说不准,像是似有若无,淡淡地,只有对大师哥一人好,无论大师哥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依赖他,但现在你对我们下人都很客气,平常还跟我们还有说有笑,感觉像很真实的一个人,不再像以前让人猜不透,摸不着。”她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呵,敢情凌初雪以前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现在整个一世俗人,这样才好嘛,“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人人平等,刚听她的口气,凌初雪确实很依靠母乙,所以昨晚我反对他的计划,他才会那么激动,一度以为我是要急着回契丹,不想惹祸上身,才要阻止他的,唉,冤啊,我无奈地摇头,他现在也一定苦闷极了,以为我变心了,不再依靠他,不再以他为天,可我呢,我的真心在哪里,和他这样一直走下去?不知道……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来,门开了,我抬眸,是他来了,“师妹,你怎么起来了,好些了吗?”他焦急的脸色表露无疑,声音有些嘶哑。
“嗯,我没事。”我朝他裂嘴挤出一个笑容,“已经好了,本来也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噢,”他应了一声,接着转头对月秀道,“去看看厨房,午饭准备好没有?”
“是。”月秀应了一句,转身退出了屋子。
月秀走后,我们谁也未开口说话,我瞪眼看他,他脸上有愠色,似是难言之隐,有话跟我说吗?心里想着,还是看着他,他在屋里来回踱着,也并不急于说话,踌躇着,思考着……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我在他转了n圈之后,终于失去了耐性,打破沉寂先开了口。
听到我的话,他明显一怔,继而说道,“师妹,有些事情我还是应该及早告诉你的。”他的表情严肃认真,又带有一丝神圣。
什么事情,他搞得这么神圣,跟奥运圣火传递似的,不就是你们已下定决定攻打大梁嘛,这我早已知道的,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事?”我问。
“师妹,”他轻叫在我一声,一屁股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搞得我莫名其妙,干嘛啊,有话快说呀。
“有什么事你快说啊。”我催促他道,让他瞅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记得我们成立摩尼教时的教义吗?”他轻声问,目光已瞟到别处,幽幽地望着前方出神。
摩尼教的教义?我怎么知道,“是啊,记……得。”我睁眼说瞎话,这个时候不能露了底。
“其时……那只是其一,摩尼教还有更深的意义。”他忽地回眸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
什么?更深的意义,摩尼教果真藏有什么秘密,我就觉得他们起义并非单纯只为民伸张正义,救万民于水火之中那么简单,肯定有什么意图的,会不会跟他上次提到的复国大业有关?
第六十五章 惊 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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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尼教真有更深的教义?
“还有什么,你快告诉我。”我愣声问他。
“这件事本来不应瞒你那么久,应在你十五岁及笄那年告诉你,但我一直犹豫着,怕真告诉你了,你更郁郁寡欢,徒增伤神,所以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他盯着我认真说道,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接着道,“上次我们被大梁的人劫杀,你不幸掉下悬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追悔莫及,想要从此解散摩尼教,也一同追随你去了,但幸亏得知你没事,现在又安全回来了,我想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他说得虽轻描淡写,但眼眸里还是有些别样的东西在涌动。
什么真相?我知道上次我掉到崖下后,他曾心如死灰,伤心绝望万分,这些秋儿曾跟我提起过,后来幸好那个僧人提点了他,才重新振作起来,当时他心里的痛和苦是无法言语的,只是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但是他刚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我掉下山崖和解散摩尼教、攻打大梁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他说得如此严肃认真,又是所为何事?有什么事他要隐瞒我这么久?
“究竟是什么事?”我又急急地问他,这人说话真是大喘气,搞得我的心已经悬在噪子眼了,话还没没见眉目。
他正欲开口,门“吱呀”一声开了,月秀走了进来。
“什么事?”他脸色不悦地朝月秀喊道。
“呃,”月秀听到他的口气,吓了一跳,愣声道,“陆师兄回来了,说有急事打您。”
“噢,知道了,下去吧。”他朝月秀挥了挥手。
月秀小心地瞅了我一眼,转身退了出去,这个丫头八成以为我又不知怎的把他惹毛了,才搞得他一脸不悦,哼,朝她的背影撅了撅嘴巴。
一转眼,不期然正见他狐疑地看着我刚才的动作,哎呀,是不是出丑了,“咳咳……”尴尬地清了清噪子,“你快说嘛,到底什么事要告诉我。”我端起杯子,佯装喝了口水。
“陆青找我有事,等下次再告诉你吧。”他说着已站了起来,往外走。
“喂,你话怎么可以说一半?”我在他身后大声抗议道。
“都隐藏了这么些年,也急于这一时,改天吧。”他回头对我说道,“改天我一五一十地会都告诉你。”他向我保证。
什么嘛,刚提起兴趣,说了一半就走了,耍我啊,算了,无谓地耸耸肩,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听呢,撇了撇嘴。
正一个人坐在桌旁发呆,回想着他刚才的表情,那么严肃认真,究竟是什么事呢?照他的话,我掉下山崖后,他就要解散摩尼教,竟然还要殉情,有必要吗,是不是有点太危言耸听了?凌初雪对他,对摩尼教真那么重要?“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太煽情了吧。
外面匆匆的脚步声打断我思绪,月秀一脚踏进来,“小姐,大师哥说找你有急事。”她急声说道。
又有什么急事要召见我?不是前脚才走了嘛。
“什么事?”我故意不紧不慢地问道。
“没说,好像是陆师兄带一个人回来。”她想了想说道。
“噢,”我撇撇嘴,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往外走,带一个人回来?通知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
随着月秀闲庭信步地往正厅去,今天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暖暖地照着大地,但气温还是有点低,毕竟冬天已经来了。
还没到正厅,就听里面有人大声地说着话,夹杂着爽朗的笑声不断传出来,有什么好事,高兴成这样?我心里嘀咕着。
刚拐到门口,见几个人正站在厅里说话,竟还有一个女人也在他们里面,她背对着我,看不清脸庞,微低着头。呵,怪不得这么高兴,原来是美人在侧,心里嗤笑了一下。
“师妹,你来了。”母乙见我站在门口,高兴地朝我招手。
“嗯,”我点点头,刚要抬腿迈进去,那女子听到母乙招呼我,猛得回过头来,啊?我大吃一惊,讶然在看着那女子,是绿竹,竟然是绿竹,正欲抬起的腿僵在空中,不能动弹,真的是绿竹,他果真应了我的请求,将绿竹救了出来。
第六十五章 畅 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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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惊喜过度,不时如何事好。
“小雪姐……”她飞快地朝我奔过来。
“绿竹……真的是你。”我颤声地说道,双手紧紧抱住了她。
“小雪姐,真的是我。”绿竹哽咽道。
“绿竹,害你受苦了,”我接着说道,鼻腔严重,泪水刹时盈满眼眶,“能把你救出来真是太好了。”心里如释重负,轻松了许多。
“小雪姐,我没事,没事的。”她俯在我肩头,轻声安慰我道。
“好了,你们俩进来吧,再这样说下去,连我们都要跟着掉泪了。”母乙戏谑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噢,让他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拉起绿竹的手进了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便急忙问道,“怎么样,那狗皇帝有没有再为难你?”,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没有。”绿竹摇摇头,苦涩地朝我笑了笑。
唉,我皱了皱眉头,自己这话问得太唐突,绿竹大抵不会开口说那狗皇帝是怎样折磨她的,怎么张口呢。
思怔片刻,我正色道,“这下好了,我们都终于救出来了,把以前的事统统都忘掉,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嗯。”她重重地点了下头,露出会心的微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有的是时间叙旧,咱们先吃饭吧。”母乙打破我俩“执手相看泪眼”的状况,对我们轻声说道。
“好,”我答,说着已站了起来,呼,这许多天来终于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哦,谢谢你。”我转头对母乙说道。
“呵,”他扯扯嘴角笑道,“你还是谢谢陆青吧。”他指了指陆青。
对,是应该谢谢他,一定是他想办法把绿竹弄出来的,“谢谢你,陆青。”我走到他身边真诚地说道。
“小姐言重了,小姐的事情属下定当全力以赴。”陆青朝我微一点头,一本正经地答道。
呵,这话说得太恭敬,虔诚,让我有种疏远的错觉,心里有些异样,大家都情同手足,应平等相待才对,不应“小姐”“属下”的称呼,“不管怎样,还是应该谢谢你。”我嫣然一笑,答道。
“大师哥,可以开饭了吗?”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问道。
“开饭。”他摆手吩咐道。
“是。”小丫头立即转身朝厨房走去。
片刻工夫,下面人已把饭莱摆放整齐,今天的莱比平常丰盛多了,荤的素的,青莱鱼肉,一应俱全,这样的莱品在这样战乱时期已是难能可贵了,心情好,胃口也跟着好起来,我吃得很多。绿竹可能跟他们不太熟悉,吃得极少,我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莱,反倒弄得她不好意思,脸窘得通红。
吃完了饭,便拉着绿竹去了我的房间,坐定后,“他们怎么把你弄出来的?”我一副好奇心十足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一脸的困惑,接着说道,“一个小太监偷偷地到我那儿,让我换上他的衣服,起初我不肯不知他有什么企图,后来他说不会害我,让我放心,我见他说的那么认真,想想反正已经这样了,纵是龙潭虎穴勿需害怕,索性换上衣服就跟着他们混出来了。”
啊?用了小燕子那招,扮成小太监,这么简单就混出来了?
“宫门口没人查吗?”我又问她。
“有人查,不过没那仔细,只象征性的看了看。”绿竹略想了一下,说道。
“噢,那就好。”我重重吐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以后就跟着我们吧,你愿不愿意?”我认真问她,不知她是如何打算的,没办法,“民主社会”长大的人,不能独断专行,总得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嗯,当然好了。”她急忙点头表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