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剐随便你。”他面有不甘高声道,还真乖乖闭上了眼,等着耶律德光下手。
“不要。”我大声喊道。
耶律德光回头看我,我急忙朝他摇头,董乙是我们的好兄弟,怎能这样对他。
耶律德光扯扯嘴角,旋即收起了弯刀。
“董乙,你没事吧。”我急忙上前去,看看董乙有没有受伤。
“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对得起大师兄吗?大师兄这些年对你怎样,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得起他吗?”他逼问我,大声地吆喝道,双眼通红,渗着血丝。
我颓然后退一步看着他,心里酸涩难忍,他在为母乙叫屈,在替母乙不值,他愤怒地指责我的不忠不义,他的眼光蔑视而轻贱,对我是极大的讽刺,他心里一定恨极我了。
“你滚出去。”耶律德光又冷声对他说道。
“要滚出去的是你们,这里我们的营地。”董乙瞅了我们一眼,轻蔑地说道,“哼,奸夫**。”
啊,身体的血液全都冲向大脑,“董乙,你说话不要太难听,”我开口哑声道,“就算要定我的罪,也由母乙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董乙听到我的话,脸色刹时讪讪的,一阵红一阵白,十分不自然,但几乎是发狠地看我,我漠然地瞅着他,心里顿多了些怨气,他凭什么骂我那么难听,我又没作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凌初雪,你跟他走吧,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们会继续打大师兄,找到他后,我自会向他解释。”董乙决然对我说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正欲开口,耶律德光突然插话道,“我们自会走,不劳你费心。”
“再好不过了,那请吧。”董乙僵硬地作了个请的手势。
“耶……董乙你……”一时气结,瞅瞅这个,看看那个,说不出话来。
事情越搅越乱,我头晕脑胀,董乙认定我是水性杨花,从他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拜耶律德光所赐,我忿忿地瞅了耶律德光一眼,那个始作佣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副愉悦表情,恨得我牙痒痒,但此时我已失去跟他争斗的力气,事情越来越乱,我头痛欲裂。
“不用你赶我,我自会走。”一咬牙,我对着董乙说道。
转身出了帐子,飞快地走到马厩边牵出一匹马,纵身跨了上去,用力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不住痛,疯狂地往前奔去,我怔怔地握着缰绳,东倒西歪,眼睛突然多了些雾气,茫然地望着前方,不知我要去何方。
这马儿漫无目的地往前跑,此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黑暗中隐约能见些忽远忽近的灯光,呼呼的风在耳边回响着,我要去哪里,我能去哪里,哪儿才有我的容身之处,天地如此之大,我竟无处可去,孤独、伤感、心酸、悲伤所有的情绪全都涌了出来,一点点吞噬着我,这让我无法承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渐渐模糊了我的眼睛,突然,马蹄打个磕绊,一不留神,我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脸着了地,整个人趴在了雪地上,幸亏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倒没试着有多痛,只是脸上刹时的冰冷,让我清醒了许多,心里也有了丝丝快感,就让我这样呆着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冻死正好,一了百了,心里这样想着,索性没有动弹,继续以掉下来的姿势捂在雪地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有些混沌,脑中残存的意思指挥我,作势想要站起来,可腿脚怎么也不听使唤,仿佛长在地上,已不是我的,怎么回事,难道真要被冻死在这里?心里涌起一丝恐惧,怎么办?原来当人一旦真的踏在生死边缘时,并不能如当时幻想的一样,信誓旦旦,坦然面对,或许是我尚未修炼到位,或许是心里对这有些不舍,总之心里多了些慌乱与惧怕,真怕自己从此香消玉损,可是周围是漆黑一片,一个人影也没有,谁会看得到我呢,就连我骑的那匹马不时也不见了踪影。
感觉意识越来越薄弱,浑身都失去知觉,是不是快要死了?颓然地合上眼睛,静静等待死神的召唤,最后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呼吸越来越艰难,感觉心跳也快停止了,我想自己马上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从此没有烦恼,无忧无虑……
静寂,周围是死一般的静寂……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缘来如风……” 突然,耳边传来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许多,怎么又是这种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显得越发的诡异与突兀,他好像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我,究竟为什么?我一定要解开这个谜,为什么要让我陷入这是是非非的恩怨里?心中顿多了些愤怒,浑身像火烧一样,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硬生生地扯开了无数道口子,在地上趴得太久,衣服都冻结在地上,刚才太力被撕成了一缕缕的,我顾不了那么多,举目四望,想找那声音的来源,可哪里有人影,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
怎么回事,但刚才确实是听到那可恶的声音,不可能听错的。为什么老是能听到这诡异的声音,他为什么要缠着我?心里气愤至极,可四周寂静无声,甭说人影,连鬼影都见不着,更不说声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八十三章 找寻?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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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坐在雪地上,心觉诡异万千,又无从查实,变得极其沉重,刚才的怒气之下,冲出了大营,不可能再回头,再说董乙已认定我那样不堪,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去,那我应该去哪里?唉,心里无奈地叹气,为什么自己总是点运道背。
“究竟为什么对我这样?为什么!……”我突然仰天大吼,把心里的烦闷全都喊出来,压在我心底许久。
老天当然不会回应,只有四周的树上的雪花“簌簌”落下,我心里残存的凄凉与苦笑,渐渐地放大,如蝼蚁蚕食般……
又坐了许久,我终是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腿脚此时已冻麻木,使劲地在地上跺了几下,慢慢恢复了些知觉,套用刘大导演常用的经典台词,我用了一小时十一分钟点三十二秒,我做了个决定??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阎王爷不收我,那我又何必自己找死呢,虽然失去凛冽之气,但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难的事情呢?想到这里心里安慰了许多。
摸着黑,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前走去,身上的衣服已破烂不堪,刚才一怒之下跑出来也没顾得上穿外袍,加上又在雪地里捂得太久,冷风吹来,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吹在脸上也分外的痛,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扮鬼都不用化妆的。
突然,由远及近扬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心里一惊,不会那么衰,遇到马贼了吧,抬头仔细望去,前面隐约有些人影晃动,还有些火光,可天太黑,看不清楚。
我站定了,举目屏息凝望,不敢轻举妄动,我的死法中可不包括被马贼杀死。
马蹄声渐渐近了,我再往前看去,有好些人,举着火摺子,都在东张西望,似在寻找什么,会不会是董乙良心发现派人出来找我?心里升起一丝感动与希望,也摸索着迎面而去。
那些人终于挪近了,我也看清楚了,是耶律德光,怎么会是他?我心里多了些无奈,又是他,都是拜他所赐,我才会有此窘迫,慌忙躲进旁边的树丛里,兴许是太心慌,没留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子,怦然倒地,发出声闷响。
耶律德光眼极尖,已看到我,快步跑过来,一把拉起我,四目相对,他脸上竟挂着汗水,有些担忧与焦虑,这是我不曾看到的,他是何等的孤绝与傲气,怎么会有焦虑?
我就这样狼狈、衣衫不整地站到他面前,他没说话,用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那些随从见我们这样,静立在那里举着火摺子,不敢言语,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焦虑、不安、惊喜、心疼一一闪过,快得我几乎抓不住。
“都是那匹马耽误事。”他突然开口狠狠说道。
啊?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他说完,已恢复了常态。
“我们走吧。”他牵起我的手,向他的坐骑走去。
这次我没有拒绝,我已经失去拒绝的勇气与力气,因为我知道每次我跟他争斗的结果,都以我的甘拜下风而告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思维、行为开始受制于他,会考虑他的感受。
手被动地让他牵着,他湿热的掌心厚重而踏实,凛冽的掌纹紧贴着我的手背,此刻能真实地感觉到他厚厚的手茧,有些粗糙,他的手不同于少主与母乙,少主和母乙总是极至小心又温柔地握着我,生怕弄痛了我,而他是那样的用力,紧紧的,霸道而执拗,不容退缩。
恍惚间,他已抱我上马,自己也纵身上了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温暖厚实的狐皮大氅已裹住了我,暖意登时拢了过来,“你带我去哪里?”我怔怔地开口问他。
“难道要在这雪地里一直呆着?”他爽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好笑。
唉,每次我问他话,他总是有办法不答反问,噎得你说不出话来,算了,管他上哪儿呢,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在所不息,不是有人说过嘛,“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
索性闭目养神,不再白费口舌,蜷缩在厚实的风氅里,外面的寒冷被远远地隔开了,如在暖阁,倦意袭来,昏昏欲睡,“还冷吗?”他低低的问道,口气轻柔。
“哦,”我懒懒地回了一句。
身上骤紧,他又把我往他胸前拢了拢,蓦地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传来,直击我鼓膜,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分外清楚,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也许真是困饿极至,这暂时的温暖让我有种踏实的感觉,心身俱都放松了下来,迷迷懵懵竟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猛然惊醒时,见我正躺在一张精美华丽的床榻上,环顾四周,屋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这是哪里?
正欲摸索着下床,手突然碰到一个温暖的身体,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耶律德光四平八稳地躺在我身旁酣睡。
啊?突然想大声尖叫,他怎么和我同榻而眠,慌忙低下头看看自己周身,哦,还好,还穿着我自己那套破烂的衣服,应该没有什么事发生。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准备跃过他,下床去,可刚爬起来,抬起一只胳膊,旁边的耶律德光突然醒了过来,这么近距离的四目相对,他深褐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亦熠熠生辉,顿觉有些尴尬,脸已火辣辣的,幸亏在黑暗里,他并不能看到我的窘态。
“这是哪里?”我说着已经缩回了欲探出去的身子。
“是,我们临时的驿馆。”他慵懒道。
噢,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床榻上?”我尖声问他,这个无耻的家伙,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不然我应该睡哪儿?这是我的床榻。”他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那你也不可以和我睡一张床,男女受授不亲,你不知道吗?”我义愤填膺地嚷道。
“是吗?”他慢吞吞地瞅着我一眼,又撇撇嘴角道,“我们契丹人不讲究这里。”
“你……”我一时气结。
拐过头去,不再看他,就知道对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来,再睡一会吧,天还没亮呢。”他又说道。
说罢,健壮的胳膊已伸了过来,揽在我肩上,轻轻一拉,将我拽入了他的怀抱。我大叫着挣扎,结果可想而知,他哪里肯放开,越挣扎箍得越紧。唉,心里苦笑,他天生是我的克星,我怎么可能敌得过他,就像这次被董乙误会,赶了出来,都是拜他所赐。
停下了徒劳的挣扎,“耶律德光,”我直呼其名,叹息道。
“嗯。”他揽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表示回答。
“究竟为什么?”怔怔地问他,现在我所有的情绪全线崩溃,无心跟他对抗吵嘴,心里只剩无奈与无助,还有对自己茫茫不知的前路,该何去何从?
“为什么我会来这里,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会碰到你,为什么你会去城外的大帐,为什么要因你,我被董乙误解,被他赶了出来,现在的我无处可去,你的恶作剧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见我这样你现在满意了,高兴了吗?”一口气将心里的阴郁喊了出来。
静静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揽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咯得身上的骨头丝丝阵痛,我亦无声地承受,反倒这样心里舒服些。
我叹息,“耶律德光,无心和你斗嘴,也不愿再受你玩弄,我真的很累了,本想找到大师兄,从此跟他们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仅此而已,难道这都是奢求?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越说心里越灰涩,眼泪流了下来,嘴角有些咸咸湿湿的。
“你心里真是如些想我?”他似微微抽气,呼吸越来越粗重,“这段时间,你真的从没想过我吗?”他的声音突然沙哑。
我顿时心里一颤,乍听到竟有些心疼,从没听到他这样压抑又低沉的声音,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如此?他的话亦真亦假?我侧目,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刚才熠熠的褐色眸子不再闪亮。
无言以对,我们又陷入了沉默,真的没有一点想过他吗?自己的心只自己清楚,只是想想而已,并无其他,我们俩个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以后是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身份迥然不说,还有少主,我要如何跃过少主,而去想他?不能,我不能那样作,再说母乙至今还下落不明,我已心烦意乱,我要怎么办?进退两难,我到底要怎么办?
“耶律德光,我……”嘴唇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快睡吧,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他口气恢复了一贯的命令式,仿佛刚才低沉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