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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尽处之契丹 佚名 5124 字 3个月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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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为他说情?!”他瞪着我,褐色的眸子越来越暗,寒意渐起。

“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解释,“我不是因为喜欢他,要嫁给他,才为他求情的。”我语声平静地说道,这家伙还是个小心眼的人,也是这种事情如果不小心眼,就是缺心眼。

他未语,抿唇望我,刚刚崩起的脸稍有所缓和,我看了看他,又说道,“耶律德光,我只不是不想你们兄弟二人相互残杀,成为敌人,你们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不能因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失了基本的做人原则,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行,要是因为我,你们两人成为敌人,我以后将何以堪?况且我不想你成为那样冷酷无情的人,历史上有多少那样血的教训,所以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如愿以偿,登上那个位置,能成为一代明君,令人尊敬和爱戴的君王,而非像商纣王一样的里暴君,你能答应我吗?”我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坦然面对他,我想我必须把我的想法告诉他,能尽最大力气避免他们兄弟两人争斗。

半晌,他还是盯着我看,被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我颦眉正欲开口撅他两句,“呵……”他突然低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你可真是个谈判专家,先给我扣那么的帽子,说得我晕乎乎的,最后再提要求,让我想不答应都难,真有你的。”他说着,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头,话语里含着溺宠与探究。

“嗤,”我笑笑,心想,我并不是恭维你呀,历史上就是这样写的你,励精图治的辽太宗,乍一听到,脑子里准会浮现出一个老气横秋的糟老头,谁知竟是这般大孩子气的男子。

“那么,你就是答应喽?”我笑睨他。

“那当然,你开口我岂能不应。”他大笑着说道。

“嗯,”我开心地朝他扮个鬼脸,心下放松了许多,在不久的将来,即使真的陷入那惊人动魄的众子夺嫡场面,起码失败的那一个不会是死无葬身之地,少主是安全的。

“我已答应你的要求,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一下?”我看到他赖皮似的表情,知他心意,故意逗他,于是一本正经板起脸来说道,“凌初雪谢二少主深明大义,如此开明答应我的请求。”说完,欲一板一眼地给他行大礼。

他大笑着靠过来,伸手过来呵我的痒,“哈哈……你呀!”边笑边急步往后退,他健臂一挥,还是未能出得了他的五指山,被他抱个满怀,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掉在蜜罐里,浑身粘乎乎的,但心是甜的,甜到骨子里。

“郡主!”云露急火火地一脚踏了进来。

我慌忙推开耶律德光的怀抱,脸大红,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什么事?”我理了理头发问道。

“回禀郡主,二少主,可汗御帐里的迭刺在外等候,说是来宣旨的。”云露小声地回道。

宣旨?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眼角的余光瞥见耶律德光的脸色也渐显寒色,皱眉看着云露。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刚才少主愤怒地拂袖而去,又做了什么吗?心里反复嘀咕着。

“哦,那请他进来吧。”我慢吞吞地说道,心里突然赌得慌,隐隐知道他是来宣的什么旨。

片刻工夫,云露带着迭刺进来了,他一转眼见耶律德光也在这里,先给他行了礼,“叩见二少主。”

“免礼。”耶律德光冷声回道。

“谢二少主。”迭刺起身面向我,“上都郡主听旨!”他朝我高声道。

“凌初雪听旨!”我极不情愿地跪了下来。

“上都郡主凌初雪,天资聪慧,温柔贤淑,协助契丹文字编撰工作,功不可没,可汗特赐上都郡主婚配与人皇王为侧妃,择日成婚,钦此!”迭刺阴阳顿挫地念完手中的黄锦,面带微笑地望我。

啊,我颓然叹息,果然不幸被我猜中,我该怎么办?谕旨已下,我抬头看着那道明晃晃的黄锦,分外刺眼,不敢伸手去接。

“什么?这不可能。”站在一旁的耶律德光暴怒出声。

“回禀二少主,这的确是可汗的谕旨。”迭刺恭敬地回复他,又对我道,“上都郡主接旨啊。”

我充耳不闻,软软地跪在地上未动,想要开口,噪子却怎么也说不话来。

“我去找父汗。”耶律德光扔下一句话,要冲出大帐去。

迭刺见状,急忙制止了他,开口道,“二少主,属下还有一道谕旨是给您的。”

“什么?”耶律德光愣声问。

“二少主听宣!”他果然又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道黄锦。

“奉天承运,二皇子耶律德光,特赐渥里部族公主嫁于二皇子为正妃,择日成婚,钦此!”迭刺洪亮的声音震得我久久不能动弹。

呵呵……感觉大脑已不能思维,心跳已停滞,为什么要是这样的结局,此时的我,没有灵魂,没有思维,没有心伤,什么都没有,脑子里只有小时候读到的童话故事,“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句话不断地在脑中重复。

为什么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我和他如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相交的一刹那。突然想起一句话,后轮爱上前轮,明知是不可能的,于是就吻遍他滚过的每一寸土地。是的,也许我和他是前世的缘份尚未修到,此生只能相见、相识,相知,不能相许……

以后他会是契丹的王,我不能给他的前途增加不必要的负担,我会站在一边默默地支持他,祝福他,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是的,我应该这样做。

“凌初雪谢可汗隆恩。”我突然叩首高声道。

迭刺微露喜色,赶紧将谕旨送到了我手里。

“你……”耶律德光见我接了谕旨,气得浑身哆嗦,怒目圆睁,瞪着我。

迭刺见这情形,干脆连他的那道谕旨也一并塞到我手上,慌忙叩了礼,退出了帐子。

见他们都出去了,我也从地上爬起来,“咝”我倒吸一口冷气,跪得太久,膝盖有些麻木,我一边揉着膝盖,一边龇牙咧嘴地朝他做鬼脸。

“砰!”的一声,他一拳捣在桌子上,引起“稀里哗啦”的响声,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我瞅了瞅,没有吱声,我知他心里是苦闷并不亚于我的,但我无能为力,这已成改变不了的事实。

“一定是他去找的父汗下的旨,”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和他以后再无兄弟情份,从今势不两立。”

“砰!”的一声,他又捣了一拳,那桌子已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散了架,他的脸上已是暴戾,极至的愤怒,看得我心惊胆颤,像在战场上要把敌人的头颅拧下来的嗜血表情,再不安抚他,真怕他会就这样冲进大帐和可汗对峙一番。

“耶律德光。”我轻声叫他,他回头看我,那眼神包含太多的东西,我不能一一触及,“你听过肩膀上的蝴蝶这个故事吗?”

他愣住了,继而摇头,我笑笑,只是个噱头罢了,肯?听过了,走过去执起他的手,向暖榻走去,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以往都是他来牵我的手,他被动地跟着我,浑身僵硬,我把他按在暖榻上坐下,我自己也坐了下来。

“先不要生气,听我把这个故事给我讲完。”我握着他的手,来回揉搓着,试图让他的愤怒减少些,我想我是真心爱他的,要不此时,我怎么可以摒弃自己内心无限的悲伤与心痛,而一力地去安慰他呢,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悲伤难过,不想徒增他的负担,哪怕是一丁点儿都不行。

“从前,有两个非常相爱的人,他们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突然有一天,男人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任怎么高明的医术都救不了他,于是女人天天守在他床前,祈求上苍能让男人康复,女人的诚意终于打动天上的神灵,神灵告诉女人,可以满足她的愿望,但必须让她答应一个条件,那就是把她变成一只蝴蝶三年的时间,三年后,她才可以恢复人身,女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于是男人痊愈了,女人变成只蝴蝶,天天落在男人的肩头,默默看着他,支持他,即使后来那男人又娶了妻子,女人也无怨无悔,因为只要男人过得幸福快乐,她就心满意足了……”我仔细摩挲着他的掌心,他的手竟这么大,快有我的两倍大。

他看着我不语,刚才僵硬的表情在一点点融化,我涌起一丝丝的心慰,“所以说相爱的两个人不一定要相守在一起,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会默默祝福你,关心你,直到永远……”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认真地看着他,无比忠心与真诚,说出这番话,虽然我极力保持着微笑,可心在滴血,如刀绞般,“痛并快乐着”,我不能给他增加负担,但我要鼓起勇气说出心里的话,这也许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的表白机会,“耶律德光,我爱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婚 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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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神地凝望着我,仿佛没听到我方才的一番表白,表情先是呆了一呆,继而眼睛里涌起极至的温柔,快要溢出眼眶,此时他的心绪表露无疑,惊愕,惊喜,大喜,还有一抹不能掩藏的淡淡心伤。

“小雪!”声音沙哑,低语唤我。

他的动作永远那么迅捷,还没反应过来,我已在他怀里,他再次紧紧地将我拥在他温暖的怀抱,我熟悉到灵魂的怀抱,他非常的用力,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犹如那夜在我狩猎场寻到他的那一刻,他也是这般用力地抱着我,我知道他心里有许多无奈与无助,即使他拥有尊贵的身份与地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在不久的将来也不行。

“小雪,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他哀伤的呢喃从头顶传来,语声甚至是悲悯,深深地淹没了我们两人,“父汗,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已经跟他提过几次,我喜欢的人是你,我要娶你为妃,可他和母后都不答应,但他却把你指婚给了大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喜欢我,多么好听的字眼,我第一次听他亲口跟我说喜欢,原来从所爱的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是这么的动听,爱听,喜欢听……

不过听他的口气,他的确是不知,少主和可汗以今年的战事为赌,押了我们的婚事,少主赌赢了,可汗也依照他们当时的承诺,将我许给了少主。

“一定是他从中作梗,父汗才这么快下旨的,我去找父汗去!”他忽地放开了我,真欲去御帐找可汗去理论一番。

“不要,”我拦住了他,“不要去,”我颓然摇摇头,“谕旨都下了,岂能更改。”我心里无比的苦涩,皇权是不容侵犯的,圣旨岂容一再的更改,俗话说得好,皇上金口玉言,已落在纸上,我们再怎么抗争,也不能改变什么,更重要的是会招来可汗和皇后对耶律德光和我的不满,这是不容忽视的。

“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他也无奈地呢喃着,现在的他,堂堂“兵马大元帅”意气风发的模样全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焦虑和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跌跌撞撞地寻找归家的路。

我走过去,抱作是我,用力地抱着他,久久地,久久地……毫无声息,各自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尽管我们都不愿遵旨,但都无法反抗自己的命运,天赞二年农历十二月初十,据说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适宜嫁娶,但对于我来说,是个十足的灾难日,我和少主,耶律德光和渥里公主,两对新人同时举行了结婚典礼,我早已麻木,心如止水,由着她们去摆弄,沐浴,更衣,打扮,行礼,像个木偶似的被人拉着线,完成自己的表演,隆重的婚典,华丽的礼服,从此以后尊贵的身份,这都成为别人眼中的赞叹和羡慕,是的,以我这种汉人的身份能有今天的地位,的确是天大的恩赐,但我毫无心动,甚至是厌恶,直至被人扶着回到新帐里,我还一脸的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我愣愣地坐在暖榻上,举目四望,到处是红彤彤一片,鲜红鲜红,红得让人触目惊心,但脑中却回想着,刚刚在大殿里行礼时,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耶律德光,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语未发,甚至叩谢皇恩时,都没开口,只愣愣地跪地磕了一个头,就僵硬地起身,直直地站在那里,眼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聚焦在何处,看着他,我心如刀绞,感觉快要不能呼吸,我,他,少主,我们三人怎么会陷入这般狰狞的境地,真是一段前缘孽情……

“郡主……”云露在一旁小声唤我。

“呃,何事?”我看向她,怔怔地问道。

“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已经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奴婢看您在殿上行礼时都摇摇晃晃的,奴婢担心地要命,还是吃些东西吧……”云露的声音有些哽咽。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今天的都城熙熙攘攘,人流不息,这么多的人,真正关心我的只有云露这个丫头,呵呵……我苦笑。

外面已经开席了,我听到吵吵闹闹的划拳声和哄闹声,一会儿工夫,云露悄悄地端了一盘子小点心进来了,“郡主,来先吃一些点心垫垫再说。”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点头凑到我嘴边。

我点头,张嘴咬了一口,嗯?是油炸糕点,油腥气真大,我嚼了几下,还未咽下去,便觉胃里翻涌,直直往上反,“哇”的一声,将嘴里的点心,全都吐了出来,随之胃里的酸水也涌上来,恶心难耐,我一手撑在榻边,干呕不止。

“郡主,您怎么了?”云露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带着哭腔,“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