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再聚的时候,也叫上沁雪姐姐。”
“可不是,早就想叫上你,只是你那里住得远,不方便。沁雪不会怪我吧?”欧阳娉婷真挚地看着我。
“多谢了。”
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居然是翠雨,她对甄颜说道:“甄娘娘,太后娘娘说让您赶紧过去。”
“啊,好的。那么甄颜先走一步了!”
甄颜跟着翠雨走了,赵鹃也说有事便走了。一时水阁里只剩我和欧阳娉婷。我望了她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妹妹,当日我并未说错吧?只是妹妹你也是聪明人,竟能绝处逢生,反而得了生机。”
我苦笑着摆摆手道:“欧阳姐姐,您真是取笑人么?沁雪到现在还如梦中人。那一晚真是巧上加巧,妹妹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出了这样的事。”
“罢了。既然妹妹如此聪颖,姐姐也放心了。只是甄家的丫头,你与她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情。”
见我一脸迷茫,她笑道:“她也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昨日本应是她侍寝,皇上却没去她的玉兰别苑,想是皇上上妹妹你那去了?”
我楞了楞,脸一红,道:“没有的事,姐姐猜错了。”
欧阳娉婷脸色一沉:“我对妹妹推心置腹,妹妹对姐姐还要隐瞒吗?”
“真是没有的事。”
欧阳娉婷似乎也是的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似的,沉吟了下,道:“原来如此吗……”
我还想继续解释下去,欧阳娉婷的宫女来唤她回宫,似乎还有什么事。她便匆匆离去了。
我带着小莲也回听雨阁去了。
我所不明白的是赵鹃为什么对我的敌意这么大?我既然与甄颜没有关系了,她的心里究竟把我看成了什么样的人?
第二十三章 情深似海
回到听雨阁时,江妈妈已摆出了午饭,只素净的几样小菜,却精致可口。我胃口大开,几乎将菜吃个精光。
饭毕,琴儿替我整理了一下窗边的木榻,让我可以歪着休息或看书。
我取出看了一半的诗集,望着窗外初夏绚烂的园景,时不时还有清香的花茶润口。想想往常在弈秋阁时,这会不是忙着料理花园,就是织绣衣物,要不就是整理屋子,哪有如此清闲的时光。
我突然想起一事,就问侍立在一旁的琴儿:“琴儿,这里有没有琴?”
“回禀娘娘,奴婢不知,待奴婢去问。”
晚间的时候,江妈妈突然对我连连告罪,直说早就预备下了一张琴,待我去试。
我倒有些歉意了,没得给她们添了麻烦。
见到琴时却十分惊喜,这琴显是名师所制,虽不比蕉叶凤尾,但音质清越优美,弹奏起来也十分适手。
因月色清明,我将琴摆在听雨阁园内的小亭里,焚了柱清香,弹奏起来。
也许只有在这一刻,我的内心才变得澄静,我不是什么叶美人,我只是沁雪,不,我只是那个叫阿圆的丫头。
或许是我太投入的缘故,我没有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待我停下,抬起头时,突然发现在我的面前站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他用晶莹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我,那目光里有着我所没见过的温柔与溺爱,仿佛可以将人淹没在那海一般的情感里。他看着我,我却感受不到他在看着我,他好象是穿越了我的躯壳,在注视着我从没被人发现的灵魂,甚至也许,他根本没有在看着我,只是看到了在我身上的另外的让他深深沉醉的东西。
我站起身来,只这一个动作,就似乎破坏了刚才在我和他之间流动的不知名的线索。那双眸子,又恢复成了冰凉无波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该说什么好呢?我该跪下,娇滴滴地行礼,然后请他坐下,还是继续坐下抚着我的琴?
还没等我开口,他用懒散的声音先说话了:“你的琴,谁教的?”
我一楞,想了想道:“先是跟着先生学的,后又得一位前辈指点。”
“那位前辈指点固然是好的,只是琴音太过动情的话,便失了本意。”
说罢,他竟走过来,坐在我原先的凳上,双手放在琴上,缓缓拨动起来。
这支曲子我从未听过,只觉得曲子好象是山间夏夜,隐隐有流光飞舞。
我听得呆住了。
我只觉自己的技艺已经比得上小姐,又得到皇后的指点,不是很差。没想到,他竟能妙手闲弹,做到这样的地步!
他一袭淡色的袍子,在这明月之下新荷之畔,清凉高洁得与他的身份根本不符。山中高士,莫过如此吧!
“如何?”一曲罢了,袅袅回音似乎还绕梁三尺。
“好似月夜漫步山间,清流,萤光,历历在目。”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轻笑起来:“没想到叶美人还有几分灵气。那把团扇,是你制的吧?”
我呆了一下,才想起来,应该是生辰宴会那天,我送上去的礼物。
“是。”我老实回答。
“为何是一柄宫扇?”
我不好直说原由,便说了那个编造的理由:“是想转献给太后娘娘,替皇上全孝心。”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叶美人孝心可嘉。”说完,他看了看灯火辉煌的听雨阁,走下了小亭。我忙跟在后头。
“朕去了趟弈秋阁,那里竟被你打点得象模象样,还弄了个小花园。”
“是沁雪擅作主张。”我听他语气冰冷,竟不象是在夸赞我。
“是,你是擅作主张,朕已经命人将弈秋阁恢复原状。”
我冷汗刷地下来了,再没料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弈秋阁,居然还有值得恢复的意义。
“不过这听雨阁,你可以随意处置。这琴还是当年……”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道,“只这琴,你小心放置。”
“是。”我不敢再多说一句,心道我哪还敢乱动这听雨阁一草一木?
他朝着那扇通向内书房的木门走去,那里有几个侍卫一般的人在等着他。
我等他走远,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真的太紧张了,我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一曲惊为天人的琴曲。
我抱着琴走回听雨阁的正房,小莲正在灯下拣绿豆,见我抱着琴,就上来欲拿走。我道:“你忙吧,这琴我自个拿就行了。”
我将琴放回自己的房间,刚要下楼,江妈妈提着灯从楼下走上来。
“娘娘,正找您呢。煮了些莲子银耳羹给您当消夜。”她笑道。
“啊,多谢了,江妈妈劳烦了。”
“是静儿的手艺,一会您尽管赞她便是。”
“静儿原是庖厨高手啊。”我也笑道
“娘娘?”
“恩?”
江妈妈忽然在转角处停下,悠悠地望着远方道:“奴婢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象今晚这样的琴音了,奴婢要多谢娘娘。”
我朝着她的目光望去,瞬间明白她指的并非是我的弹奏。
第二十四章 皇后之死(一)
不知为何,我有些失望。
这个宫殿,我的存在,果然还是如一粒草芥。
第二天,因为对一件事情很在意,午饭后,趁着别人在歇晌,我没有带着任何人,一个人去了弈秋阁。
夏日实实在在地来到了,毒辣的阳光晒得我头昏脑胀。好不容易凭着记忆,来到了住了不短时间的院落。四周静悄悄的,也无半个宫人。我推开门,本以为那花园已被夷为平地,却发现,原本灿烂绽放着鲜花依旧开放。走进去后,一切还如同我走的时候那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也许是我并未改变的关系。只是寝室里,原先我搬走的椅子又搬了回来,放在我第一次见到它的地方。
书架上的书依然积满了灰尘,我随手取下一本,恰是那本宫装图谱。我哑然失笑,翻了起来。
“你在这做什么?”
突然,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虽是问我,却不带半分感情。
我转头看去,竟然是昨天晚上奏出一曲天籁之音的男人,也是这个皇宫里独一无二的权威——皇上。
他站在门口,逆光而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我只是来看看……不,臣、臣妾……”我想改换称谓,却一时语塞起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我只得走上前去,行了大礼。他走上前来,用干燥而冰冷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道:“不要以为你很聪明,叶沁雪。”
我愣住,不知道他指什么。
“你能在这荒凉的所在住上几月,足以证明你耐心不错。竟然还有闲心打理出一个花园。也不像有的女子随意布置,看来你的品位也不是甚俗。”
“花园只是打发时间,并晒些花茶花枕所用,并无他意。”我忙为自己辩驳。
“你是否以为我让你搬到听雨阁,就代表什么?”
“什么?”我呆呆地望着那张依然俊美无比的脸庞,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也完全忽视了他竟然没有用“朕”自称。
“我只是不愿意有人再住着这弈秋阁,希望恢复这里的冷清罢了。至于你,叶沁雪,你搞的这些把戏,恰好让我知道了这件事,可以解决这件事。”
“皇上,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请容许臣妾告退。”
他笑着进了屋子,在我边上好整以暇地坐下,敲了敲桌子,道:“朕生平最厌娇柔做作的女子,你那‘秋风词’固然绝佳,可你这番做作,真是辜负了你的……”他突然停了下来,不再说下去了、
“假如我可以选择,我宁愿在此弈秋阁长住。”我忍不住吐出心声。
“是么?”他冷冷地看着我,“那你为何昨夜要在园中抚琴?”
天,我终于明白了,皇上,他不会以为这一切均是我设计而成的吧?
“臣妾抚琴只是自己想抚琴,并无他意。”
“呵呵,好一个并无他意。”
“若我可以选择,我倒宁可做一个宫女,自做自吃,如能自由地看书抚琴。”听着恶毒的话语不断从这个男人口中冒出来,我也有些上火了。
“哦?”他挑起了修长的眉,徐徐道,“前阵子遣出了一批宫女,朕的内书房正缺人手,不如叶美人就来书房当班吧,反正你也离得近。这样的话,朕就准你自由地看书抚琴。”
这个变化让我措手不及,我摸不透他是开玩笑的,还是正经的。只是看他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我决定还是把这些话当真的。
“是。臣妾明日、不,今日回去后,就去内书房。”我也若无其事地回应。
这下轮到他惊讶了,不过,这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外头传来尖叫与吵闹声。
我顾不得太多,赶紧跑了出去,因为我听出了,那是隔壁冷宫中,王妈妈的哭喊声。
“让我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我奔到门外,门口守着几个侍卫,见到我都大吃一惊。我朝冷宫的门口一看,平日有两名士兵守卫的紧锁的门,此时开着,王妈妈哭喊着求着其中的一个守卫:“求求你了,皇后娘娘她、她快不行了!劳烦您帮忙通报一声吧,娘娘她走之前,想见皇上一面啊!求求您了!”
我的心突然象是被什么击倒了,什么?皇后娘娘?曜儿的母亲,快不行了?
第二十五章 皇后之死(二)
我飞快地奔去,王妈妈见到我,抓着我的袖子哭道:“叶娘娘,皇后娘娘她……”
我心如刀绞,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朕去看看。”
回头,却是刚才还在弈秋阁的皇上。他的神色不动,似乎现在要离开人世的人,与他没有一丝的关系。
我呆呆地看着他越过我身边,与几个侍卫,进入到冷宫中去。
没有得到允许的话,我是不能擅自进入冷宫的,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只能在门口等待消息。只是母亲病危,李曜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是没人通知他吗?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皇上出来了,他带着一丝忧虑的神色,见到我时,却象不认识我般重新打量了我一下,然后说道:“去送送皇后吧,她想见你。”说罢,就径自离开了。
我赶紧跑了进去,直接冲入房内。皇后歪在堂间的塌上,比我上次见到她时瘦去许多,双目半闭,王妈妈端着汤药,在一边抹着眼泪。
“皇后娘娘!”我的泪潸然而下。虽与她交往不多,但感受到她对孩子深深的爱,使我对皇后始终抱着一份亲切和好感。现在,这个母亲很可能要永远抛下她的孩子而去了!
“是沁雪吗?”皇后喃喃地叫着我。
我赶紧上去握住她的手:“是我,娘娘,是我!我是沁雪!”
“听我说,沁雪,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过,你要听我说。”
“娘娘,您不要再说话了,好好休息。”我抚摸着她骨瘦如柴的手,愈发地心痛。
“呵呵,我的病自己最清楚。但有几句话,一定要交代你的。你能做到吗?做到我这个垂死的母亲的临终嘱托?”
“娘娘您尽管吩咐,沁雪一定做到!”
“我就知道你是与其他人不同……沁雪,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与其他人不同。刚才,我向皇上提出了我最后的请求,他已经答应了。这个请求,是关于曜儿,还有你的。”
我吃了一惊,和我有关?
“我请皇上,允许在我身后,将曜儿托付给你,相应地,要立即册封你为昭仪。“
“什么?”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曜儿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有亲娘,我便是他唯一的依靠。倘若我也走了,他失人教导,恐怕……”
“不、不,皇后娘娘,这万万不行啊!沁雪年纪尚小,自身都难以周全,大殿下应由更有力者保护才行!”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