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右的位置。如果从地理角度着眼,这个位置对于平衡整个法租界无疑为最佳。
公园的石子路上都铺设了地毯,红色的地毯上有金线绣成的花边,每隔五米就是一个重复的安氏族徽。红毯两边都是高高的水晶雕塑,都是些著名的建筑,夏溪能辨认出的有埃菲尔铁塔、大本钟、比萨斜塔、雅典卫城神庙等等。越过小小的三个汉白玉石桥,清清一弯清流围绕着漪澜阁的外围花园。花园里遍植白色玫瑰,这种玫瑰的花瓣是白色的,花瓣边有着和花蕊一样的嫩红。特殊并不在于玫瑰花蕊的颜色,而在于玫瑰四季花开不败的特殊现象。
从外面看漪澜好似是一个整体,由大块大块的汉白玉石和不知是什么的灰色物质制成的屋顶组成,其实,巨大的建筑内部共分为五层,今天也只开放一层大厅,其余地方依然充满着神秘。侍者在检查完信和夏溪的请柬并做完最后一次繁复的安检工作后,由穿着黄色修身旗袍的女迎宾们引导着跨入巨大的木门,步入传说中漪澜阁的一层大厅——涟漪坊。
今天到场的不乏贵胄名流、天皇巨星,自然是帅哥美女如云。但是,当夏溪挽着信的臂膀走入大厅的时候,依然获得了到目前为止全场最瞩目的目光。女孩的容貌如天上星星般耀眼夺目,引得很多人私下嘀咕询问。信倒是一派落落大方地向会场四方致意挥手问好,彰显大家公子的气派。
“哇!哇!哇!溪溪,你是夏溪吗?”齐薇薇放开手边的诺其峰张牙舞爪地朝夏溪扑过来。显然是经过精心的修饰,齐薇薇今天打扮得性感又不失庄重,秀发盘了起来,用一朵浅黄色的小花装饰,耳边几缕卷曲的头发自然下垂,掩饰了略微浑圆的小脸,嫩黄色的泡泡裙和头上的小花相得益彰,更显现出女孩的清纯甜美。
“我再说一遍,大姐,你淑女点好吗?”诺其峰穿着黑色的小西服,无奈地叹道。
“哦,哦。”齐薇薇稍微收敛了下,降低声音,“溪溪,哇,你真的好漂亮!”
“你也很漂亮啊!”夏溪笑着握住她的手。
“嗯,我也觉得自己好美好美的。”齐薇薇顾影自怜地摇动着夏溪的手臂。
“幻觉!”诺其峰插了一句。
“你这叫嫉妒,自惭形秽。”齐薇薇不甘示弱。
“屁咧,本少爷这么帅!”
“你才屁咧,没见到本姑娘像天仙一样吗?”
“屁咧,天仙?是脸先着地吗?”
“屁咧,帅?是蟋蟀的蟀吗?”
信悄悄把夏溪与他们两个拉开些距离,从侍者的银色托盘里拿了两杯浅蓝色的饮料,递了一杯给夏溪,“咱们还是离他们远些好点。诺其峰被齐薇薇带坏了吧,全场就看到他们两个在那里屁来屁去的。”
“很好喝呢!”夏溪并不着急与信对话,喝下一口饮料,笑道,“我倒觉得他们是情投意和,融洽得很呢。”几步开外他们两个还挺有兴致地在那里低声屁来屁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那里开枪呢,还piu、piu的。
乐队奏响了迎宾曲,吸引所有宾客朝门外看去。门外慢慢并排走进几个穿黄色旗袍的女子,只是这几个女子身上的黄色比刚才的好像略微深了点。她们胸前都佩戴着大朵的白色玫瑰、金色的安氏族徽,旗袍袖扣边有同色系的黄色丝绸褶皱花袖,胳膊还戴着白色的长筒手套。
“应该是安氏家族有本家人到了。”信内行地在夏溪身边低声耳语。
一男一女出现在大厅门口辉煌的灯光下,引起现场一片热情的招呼,很多宾客都把手中的红酒杯、饮料杯高高举起,向到场的男女遥遥示意。
男的身穿白色修身西服,英俊的面容含着幸福的微笑,眼睛温柔地望着身边应该是他妻子的女孩。女孩娇羞地挽住男孩的臂膀,仿佛沉浸在男孩无限幸福的爱意里无法自拔。她今天高高地盘起了头发,用两个粗粗的麻花辫子作为发髻的花边,麻花辫从前到后,缀着一粒粒白色的珍珠,发髻上还冠着一顶小小的铂金皇冠,冠上的粉色梨形钻石在灯光的流转下熠熠生辉,粉红色丝绸长裙,裙尾在下摆先收后放就像美人鱼鱼尾一样地勾勒出女孩高挑的身形。
“哦,原来是若轩哥和伊伊姐夫妇俩。”信也举起手中的杯子向远处的他们致意,全然没发现身边的夏溪眼里射出不敢相信的眼神,呆呆地站立在旁边。
“你干什么?”信看着夏溪歪歪斜斜地想要冲上前去似的,赶紧抓住她的手臂。
“我要去问个清楚。”夏溪冷冷的语气。
“问谁?什么清楚?”
“问她。”夏溪手指指向人群中正在交际应酬的安伊伊。
“伊伊姐?”
“你也认识她?”夏溪转过脸来眯起眼睛,“对,就是她,安伊伊。我要问她,她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她的丈夫慕容若轩啊。他们都结婚一年多了。”看着她奇怪的神情,信越来越疑惑和不安了。
“结婚了?丈夫?一年多?”夏溪好像被雷击一样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溪溪?”信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不相信!你骗我的是吗,信?”夏溪好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一样,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溪溪,你的意思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见她哭,就忍不住心疼,信紧紧拉住她,腾出另外一只手帮她擦掉眼泪。
“我要去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夏溪挣扎着想要到安伊伊那边去。
“现在不是时候,一会儿人少了,我陪你过去好吗?”信紧紧拉住她,劝慰道,因为此时伊伊姐和若轩哥正和几个政界要员热情攀谈着。
“嗯。”夏溪只能呆呆地点点头,在信身边焦急等待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安伊伊的身影。信握住她的手,感觉她一直在不停地抖动着,手指冰凉得吓人。
突然间人群沸腾了。在欢呼声中,今天的主角安尹辰终于登场了,也把宴会情绪推向高潮。安尹辰今天身着的雪纺衬衫上有蓝色的竖直条纹,水蓝色的丝巾围护着修长雪白的脖颈,修身的湖水蓝色学院风小西服,金色的肩章金色的穗子金色的安氏族徽,白色马裤边上有淡蓝色的边线,白
色的皮鞋上也有蓝色金色的两道花纹。他就像国王一样接受着所有人热情的注视和拥戴,热情地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着,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但他在哪里都不会做长久的停留,眼睛在周围细细搜索着,终于眼前一亮,缓缓朝目标迈了过去。
“溪溪,你今天好漂亮。”安尹辰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才会不知所措,露出惊人的腼腆害羞的表情。
“生日快乐。”夏溪淡淡地回答,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情了。
“谢谢!”听到她这句生日快乐,安尹辰心里暖洋洋的。她终于没有再生他的气了,她真的来了自己生日宴会的现场,还对自己说了生日快乐,这该是今天最喜欢最重要的礼物吧。
“溪溪,你怎么了?”安尹辰终于发现了夏溪的失常,还发现信的手指紧紧裹住她的手指。
“尹辰哥哥,生日快乐。不过,夏溪说她很想见见伊伊姐姐,她有很重要的事要问她。”信始终还是握住夏溪的手指,夏溪的眼神也一直注视着远处的安伊伊。
“你要找我姐?”安尹辰疑惑地看着她。
“你姐?”夏溪终于收回放在安伊伊身上的目光,“你姐?”她重复着,突然扑哧傻笑了一下,“是啊,原来是你的姐姐,看来我有更多问题需要问她了。”
“姐!”安尹辰在越来越深的疑虑中转身唤了声远处的姐姐,因为他是焦点嘛,所以很快倍人们注意到了。及时安伊伊听不到,也自会有人转达。
“尹辰,生日快乐啊!”安伊伊微笑着过来抱住弟弟,用额头碰碰弟弟的额头。
“姐,我有个朋友想要介绍给你,她是夏溪。”安尹辰把俺一一的目光引向呆立在旁边的女孩。
“夏溪?”笑容僵硬在脸上,刚才过来的时候是注意到弟弟身边依稀有一个熟悉的、美丽岛不可思议的身影。
“是,夏天的夏,溪水的溪,和你男朋友一个姓。很巧吧?”夏溪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重复了安伊伊第一次见面的对话。眼睛直视着她,手指紧紧捏在掌心,指甲将掌心掐得很疼。她没有流泪,她不能流泪。
“溪溪,你听我说好吗?”安伊伊紧张地拉住夏溪的手,在别人看来她脸上的笑依然和那天一样发自内心,但夏溪却感觉到是那么的虚伪。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想起哥哥,心中绞痛着。
“溪溪,我们找个地方说好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一定要听我解释。你也不想宇夜收到伤害,不是吗?你不想的,我知道!”安伊伊点点头。眼神渴望地看着她。
“伤害?你还有脸提到我哥吗?”夏溪突然觉得在案伊伊甜美的脸庞下她的心是那么的卑鄙无耻,她居然想用哥哥来威胁她,威胁夏溪一定听完她的谎言。
“我们到哪里说?”夏溪叹了一口气,案伊伊看得很准,她不想让夏宇夜伤心。
“漪澜阁二层,我的休息室。”既然弄不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那么还是先让她们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好好谈谈吧!安尹辰叹了口气。
经过实木旋转楼梯上楼,便来到了漪澜阁二层,在安尹辰的私人休息室的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匾额,匾额上的“惊涛”两个字苍劲有力。是的,就像这个房间名一样,今晚的事情,必将在几个当事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房间里只有安伊伊贺夏溪两个人。安尹辰想跟着上来,却被姐姐拦住,因为他是今天的主角,必须一直在现场以求达到宾主尽欢。安伊伊作为主人,她的离席已经是极大的不礼貌了,寿星就更不能离席了。而信想陪同夏溪上来,却被安尹辰拦住了。既然这是他姐和夏溪之间的事,外人也最好不要涉足吧。其实,只是他安尹辰不能上去的地方,他也不想其他人上去而已,他历来就是这么霸道。
夏溪坐在加了软锦垫的贵妃酸枝木躺椅上,眼前的花梨木小几上放着两个南宋雨过天晴的汝窑瓷碗,碗里飘香的事荔枝香茶。碗中微微向上冒着些许白雾。夏溪在这古朴的气氛中静静听着安伊伊娓娓道来仿佛发生在前朝往日的旧事。
“知道安氏家族为什么如此重视尹辰吗?”安伊伊笑问道,苦涩的笑容第一次透露给外人看见。夏溪摇摇头。
“因为我爸爸作为安氏第七十二代唯一的血脉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所以,尹辰现在是安氏家族唯一的血脉了。我爸爸在一年前出了车祸,差点死掉,而他全身的器官几乎都需要被换掉。你知道的,即使用别人的器官也需要身体各项指标相配合,而能在短期内找到符合标准的人,却只找到一个。要一个人捐献这么多器官出来,你觉得可能吗?即使用钱,那也真是用钱买命了!”安伊伊低头饮茶,茶很烫,她却一口吞下,也许烫伊下,她才会从记忆的痛楚里清醒。
“这个人居然同意捐献了,他就是我现在丈夫存世的唯一亲人,慕容若轩的爷爷。其实我们两家私交很好,一直来往密切。若轩的爸爸是我妈妈的学长,还是我妈的姐夫。在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我姨妈死后,他又娶了第二任妻子,生下了若轩。他们夫妻俩都是医生,后来若轩的父母也在一次战地任务中被击中牺牲了。留下若轩和爷爷相依为命。我爸出车祸后若轩的爷爷愿意捐出所有的器官给我的爸爸。因为他觉得自己早已到了古稀之年,没有能力再去照顾自己唯一的孙子。但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既不是要安氏的钱,也不是要权力,而是要求我嫁给他的孙子。因为他知道,他的孙子是那么爱我。他直到在医院最后的弥留时期依然求我,求我嫁给慕容若轩。”
“那你为什么又去招惹我哥?”夏溪打断她。
“你觉得爱情是可以控制的吗?谁控制自己不去喜欢某人?包括你自己,不是依然没有控制住自己而喜欢上宇夜,喜欢上自己的哥哥吗?尽管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外人看来,你们的确是嫡亲的兄妹。”
“你?”夏溪惊异地抬头看着她。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安伊伊转过头背对着夏溪轻笑,“也许正因为太聪明,把那么多人和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才会使得自己有那么多苦恼,那么多哀伤吧。我反而觉得,世界上最快乐的应该是傻子,痴痴地活在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把话题扯远了,继续吧。”安伊伊搓搓手指,发现自己还没有完全麻木到没有人性应有的感觉,“所以,我嫁给了慕容若轩。我本来也想就这么做一个贤妻良母,就是嫁给了不爱的人又怎么样?一样可以生儿育女,做一个所有人眼中的幸福女人。但是,我却发现,慕容若轩是可以救他爷爷的!他是完全有能力挽救他爷爷的生命,让我可以选择一个有真正爱人的人生。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爷爷离开。这样的人,他还有人性吗?我还能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吗?”安伊伊质问夏溪,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扔在地上,啪的一声发出响声。
“出什么事了,大小姐?”伺者听到声音推门进来。
“没事。我不小心手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