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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男财女 佚名 4889 字 3个月前

位置确卖难寻,但开糕点铺子却又嫌太大,倒有些犹豫。她在铺中转过一圈,心想倒是可以像前世许多面包店那样,隔出一块区域摆几张桌子,让想当时食用的客人小坐,既方便客人,又可多吸引生意。

才这般打算,她就让牙人寻来东主,做了五年契约。做好契约,与了牙人一百钱,她方才将要在铺中设坐的想法与同来的侯二阳讲了。侯二阳从未听说有人在糕点铺子设坐,惊诧不已,想了一时,笑道:“少奶奶既然要设坐,不如在铺中加卖包子葱油饼这些须得热吃的物事,再煮上一锅熬汤,卖一文钱一碗,保管生意好。”

江雅扯着嘴笑道:“糕点铺子本是兜中有两个闲钱的富贵人才来的地儿,你卖包子葱油饼,又是下里巴人的吃食,到时铺中挤满了下里巴人,富贵人顾忌身份,哪个还肯来?”

江陵县,真正吃得起二两银子一攒盒的糕点的富贵人是数得着的,桅子从开始就没打算要与这时的糕点铺子一样,只做富贵人家的生意,所以她列糕点方子时,需用名贵材料做饼的她都没用,只用冬瓜蓉南瓜泥这些不值钱的物事做馅,打算一攒盒卖二百文到五百文,让小富之家也能时常买来待客送礼。

听侯二阳的话,她倒有些意动,道:“铺中卖包子葱油饼却也使得,但不做外面卖的素菜馅,只做各色肉馅,也不能像外面那般做拳头大小一个,咱们做汤圆子大小,每十个使小蒸笼蒸,一笼卖一百文,算起来与一盒糕作价差不多就成。”

侯二阳拍手笑道:“这般最好。”

桅子转头问江雅:“雅姑奶奶,可使得?”

不是自个生意,江雅不便插嘴,道:“弟妹做主就是。”

桅子并未真想让江雅做决定,不过借此以示尊重,听她无意见,就寻了个茶棺坐下与侯二阳定开铺章程,交代下侯二阳如何改建铺子,又自去牙行雇了两个看着老实勤快的伙计让侯二阳领了去安顿,方才回家。

到得家中,她寻二丫来说话:“我开糕点铺子,你可愿意去做糕点师傅?”

寻二丫做糕点师傅,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试做多次才定的糕点方子,实在不放心交到外头雇来的人手上。二丫去糕点铺子,还有一重好处,就是可以对侯二阳起一个掣肘的作用。

二丫虽未听桅子明说过要开铺,但这些日子桅子寻各种借口做糕点,她也猜到几分,是以听过栀子的话,倒并未惊讶,只道:“少奶奶,从古自个,都没有女子做糕点师傅的。”

桅子只是看着她:“那你可愿意去?”

二丫琢磨着,能出去做糕点师傅,自然比在江家服侍人强,就道:“愿意,只是奴婢怕自个手艺不行,砸了少奶奶的招牌。”

桅子笑道:“你的手艺一惯比我好,休要谦虚。”

二丫难得害羞,低了头去笑。

桅号又道:“家中没有烤炉,我在家中试做的糕点都是蒸制的。还有许多糕点须得烤制,我使侯二阳在铺中照其他糕点铺子的方法沏了一个烤炉,你明儿就搬出去,照着我列的方子将烤制的糕点试做一遍。”

自涂妈妈到兰家,二丫也与果子一起识过字,写的虽像鬼画符,但认字算账却还利索。她接过桅子递与她的方子逐一看下去,待看到老婆饼时,脸红了红,道:“少奶奶哪听来的,名字太奇怪。”

桅子笑了笑,“老婆”二字前世人见惯不惊,但这时的人听来只会觉的粗鄙,就提笔改成夫人饼。改罢,嘱咐二丫:“我开铺之事,是要瞒了江家人,你回去不要乱讲。我明日会去与夫人讲,说你家中如今日子好过,要将你赎回去。你自个儿莫的讲漏了嘴。”

二丫点头应下。

第六十七章 虽谁说读书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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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早饭毕,桅子趁老夫人江夫人都在,将二丫要家去的事情讲了。江夫人喜欢二丫机灵跳脱,心中生出几分不舍,道:“家中来人赎,这却是好事,我们不好拦着人家骨肉相聚。”又转头与全妈妈道“去开了我床头那个柜子,寻两身稠衣与她,也算我们宾主一场。”

前次之事,老夫人未逼出桅子的银钱,又在老太爷那里吃了一顿排头,憋了满腹的怒气,但老太爷放出话,她就不敢在这上头难为栀子。今日听桅子说要放二丫去,这事本与她无关,待听儿媳说要与二丫两身稠衣,冷着脸开口:“她家出几多银钱赎她?”

桅子想二丫是她的陪嫁,多少银子都与老夫人扯不上一文钱的干系,就放心道:”五两。”

老夫人冷眼瞧着桅子:“买个七八岁做不得活的小丫头来家也得这个价,你养她到这般大,正是做活的年纪,却不知捎上十两二十两饭食钱,真个是把不住家的。”又去看江夫人,“再与她两身稠衣,连本钱也折了。依我之见,二丫生得好,倒不如拒了她家,过二年卖去与京城来的宫商作妾,也值四五十两。”

屏凤右边的席面早已散去,老夫人说这番话,却也是晓得老太爷不在,无人压着她。

江雅摇头,暗忖自家祖母这是借机想发泄心头怨气,只桅子平日柔顺,但也不是个弱的,定然不会由着自家祖母欺侮,到时乱起来,帮哪边讲话都是得罪人,就借口事忙抽身出门去。

桅子怒气反笑,静静的坐着,全当没听见。这事江夫人先已是应承下,老夫人这番话也等于是拂了江夫人的面子,江夫人是好面子之人,自有江夫人去应对,她何苦去触霉头?

江夫人暗恨老夫人掂不清,说出这番掉份的话,面上却风轻云淡,道:“老夫人,这事可使不得,若是让人误会了,道我家是石家那种养珠儿的人家,怎好?”

若往日,江夫人这番话定然能哄得老夫人偃旗息鼓,但她今日存心要为难桅子,通不去理会,道:“大户人家将使女卖与人做妾的,又不只我一家,别家都不传,偏就来传我家?”

江夫人着恼,直言道:“许别人不这般传,但祖母管着孙媳买卖自己陪嫁丫头,名声也不好呢。”

老夫人被刺得说不出话,拿着茶盏吃过好半日,方道:“我只是替白圭不值,娶这样一个不顾家的媳妇来家。”

桅子秀拳紧握,白皙双手青筋毕现,磨牙好一时,方才将腹中蹭蹭往上涌的恕气压下,盈盈笑着起身,端过老夫人手边的茶盏,丢下一句:”老夫人碗中的茶已吃尽,孙媳这就去为老夫人煮茶。”任由老夫人在身后瞪眼,她都不曾回头。

江夫人目送桅子出门,回头看老夫人气的面皮发紫,只觉快意,存心要做一回不孝媳妇,扬声吩咐令妈妈与云嫂子几个:“你两个,嘴上落把锁,莫要传到老太爷耳中去,不然,老太爷少不得又要发一顿脾气,莫得牵累于你们。”又学桅子的样,推说要去厨房看菜式,转头走了。

老夫人见儿媳孙媳俱无一人将她放在眼中,气的在厅中呆坐半日,想要再去寻两人晦气,但两人面上待她很是恭敬,她一时也挑不出错处。

江夫人出得门,金妈妈跟上,一路讨巧的去安慰江夫人,江夫人唾道:”老夫人越发的小家子气了。从前还顾及儿子是秀才,说话行事还有几分靠谱,如今老了,只将幼年做油坊老板的爹教下的小家子气表露无遗,莫得连累我在儿媳面前抬不起头。”

金妈妈笑道:“夫人个儿是真个生气呢,往日老夫人也时常做些让夫人为难之事,却没见夫人有这许多的怨言。”

江夫人微愣,旋即笑了:“可不是,每日在老夫人跟前打转,我这也学会在背后议论婆母了。”遂闭口不言。

桅子怕老夫人强出来阻止,托端砚带了口信与侯二阳,回静心居就让二丫收拾包袱,还不过午,侯二阳就来江家,装作二丫兄长,让江白圭领了两人去老夫人江夫人院中磕头,江夫人自不必说,老夫人恨桅子不听话,但有宝贝孙子在边上,到底没强出来阻止。又看二丫跳着走路,心想少说也得吃半年白饭才能养好腿伤,家去了却也省粮食,心头方才平衡些。

二丫去了五日,拎了四五盒试做的糕点来看桅子。进得门就迫不及待的挑出一块饼与桅子看,道:“少奶奶,这便是夫人饼,你尝尝。”

桅子欣喜的拿在手中细看,与她前世在家中用做的并无二致,遂轻轻咬过一口,细细品尝。二丫见她许久不说话,心中忐忑,好一时,忍不住惴惴不安的问:“少奶奶觉的怎样?”

桅子笑道:”外表酥软,里面馅料细滑,很好吃。只是,用冬瓜蓉做馅时,多加些糖,味道会更好。”

听桅子说不好,二丫很有些失望,道:“未脱色的黑砂糖与红薯糙糖俱便宜,但加在冬瓜蓉里不好,而且味道也不正,奴婢就让侯管事去买西洋糖,西洋糖一石十两银子,奴婢舍不得放。”

桅子恍然,她倒忘了这时蔗糖是精贵物事,不同前世的十几块钱一大袋,可以随意用。

二丫又取了一块黄饼干与桅子尝,桅子尝过,道:“也还好,只是。。。。。。”她“只是”还未说完,就见二丫哭丧着脸,伸出手指点了她一下,“瞧你这点出息。只是有点膻味,还有些发硬。羊奶子和面前用杏仁煮过,膻味自然就能剔除,再说这饼干发硬,却是因你面团打发的不够,以后注意一点,自然就能做出松软的来。”

尝过十来种糕饼,二丫做出的外观俱有十分,但都因糖未放够,味道只有七八分。

桅子取笔算过,若是放足蔗糖,一盒糕饼也还有四分利,就道:“多多放糖,不会折本,口味好了,多卖几盒哪会赚不回那几个糖钱?”

二丫点头应下。栀子将二丫带来的糕饼,捡了两盘出来,余下的分成三盒,唤来夏欢,只说是二丫家中送的谢礼,让她与各院送去。

送走二丫,桅子生在桌前苦想,回忆前世知晓的制糖方法,江白圭进屋,她也未察觉。

江白圭见桌上摆着两盘饼,使手捻了一块放到口中,喜道:“娘子,哪来的饼,真好吃。”

桅子看了他一眼,递过一杯水去,道:“糕点铺子送来的。”看江白圭一连吃下几块,她信心大增,“真的好吃?”

江白圭点头,好不容易口中才得空:“自然是真的,与你往日做与我吃的糕饼相比,又有一番风味,外头糕点铺子中卖五两银子一盒的,也比不得这个美味。”

桅子立时唤来夏欢,递了一盘与她:“这盘拿去你与杨姑姑端砚几个分,吃完,再去几个院中问问主子,二丫送来的糕饼可好吃。”待夏欢走了,她又道,“若是多放几勺糖,味道更美。”

江白圭不解:”那就多多的放呀。”

桅子白了他一眼,道:“真个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西洋糖十两银子一石,太贵,岂能随意放。”

江白圭已将盘中糕饼一扫而尽,在旁坐了,笑道:“原是因这个。杂货铺子卖的西洋糖,俱是南人所制。从南边运来,一路车马,岂能不贵?你若买黑砂糖来自己熬制,想来能省一半的银子。”

桅子叹道:“熬糖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

江白圭道:“却也不复杂,使稻草堵住瓦溜,再将熬好的黑砂糖倒入其中,待黑砂糖结定,除去稻草,使黄泥水往下淋,冲去瓦溜中的黑渣,瓦溜中的余下的白霜即是南人卖的西洋糖。”

桅子难以自信的望着江白圭,她前世只听人说过用牛乳石灰制糖,更不知如何操作,没曾想书呆子竟晓得用黄泥水制糖。

江白圭见桅子目瞪口呆的着自己,心中得意起来,笑道:”有何事能难倒我这举人老爷?”

桅子失笑,嗔道:“我还未说你胖,你倒先喘上了。对了,你怎知用黄泥水制糖的?”

江白圭气她,故意板着脸道:“娘子就没听过,读书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这话?我自然是从书中得知。”

桅子来了兴趣,凑到他身边,问:“甚书这般好?”

江白圭顺势抱住她,方附在她耳边道:“宋应星箸的《天工开物》。”

桅子跳起来,不理身后之人的不满,疾步去书房寻出《天工开物》,抄下制糖那一段,回房取了一两银与端砚,让他明日帮忙买三石黑砂糖来家。

待回去,夏欢已回转,先将糕饼好一通夸,又道:“老夫人夫人与雅姑奶奶俱说好吃,老夫人还说,下次二丫来,让少奶奶问明这糕饼是在那个铺子买的,她好买来待客。”

桅子吃下定心丸,不再担心二丫所做糕饼的口味,第二日照着《天工开物》讲的法子,在厨房偷偷熬糖,果然简单,五石黑砂糖出一石西洋糖,五石黑砂糖不过一两银,而一石西洋糖却值十两银,一来一去竟比开糕点铺子还有赚头,她就起心要开一个熬糖的作坊,但金叶子换的二百两银子都用来开糕点铺子,手中无现钱,她就暂时歇了开作坊的念头,只熬了几石自用,收起瓦溜这些熬糖的物事,等糕点铺子赚回本钱再做打算。

八月十二,糕点铺子赶在中秋前三日开业,倒抢在了江雅的成衣铺子前头。

桅子拖了江白圭去看,江白圭早已接受桅子开铺的事实,看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