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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男财女 佚名 4857 字 4个月前

会说起家俱行送床之事。

“那我去问问雅姑奶奶。”

江雅的房间就在隔壁,梔子出门,吩咐了夏欢秋乐摆饭,这才去拍江雅的门:“雅姑奶奶今日可买了新床?”待见江雅一头雾水,她便晓得,那床肯定不是江雅买的,只笑了笑,说了声无事,回去说与江白圭听。

江白圭听过,道:“咱们头上有钟大人,不管谁人来送礼,咬定不收就是,免得三年过后被开了坏评语,真个是得不偿失。”

梔子也是如此想,她从前不反对偶尔来点灰色收入,但今日见过听过钟大人的种种事迹,她早收了这些心思,只求江白圭安安稳稳将这三年官做满。

第二日,江白圭去衙门,江雅依旧出门去逛,梔子则留在家里整理,她学了蒋夫人的样子,明面上以钟知府家为标准,让人看着不至于碍眼,但暗地里,却悄悄换了许多东西,一切以自己住着舒适为主。

至于种莱,她犹豫了两日,还是没有种,前后院就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就是全垦出来,也不够吃,反而让人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她相信,钟知府不可能用她家是买莱吃还是种菜吃来衡量江白圭是否清廉。

下人她原本也想精简几个,但悄悄打听了蒋刑厅家的下人,只比她家少一个,她便歇了心思,前面有蒋刑厅家顶着,她不去掐这个尖儿就是。

最让梔子开心的,莫过于她在家俱行定下的大床,只用三日便做好,尹长福得了信,与赵大元雇了一辆驴车,将木板拉回来,隔壁钟知府家的门房觉得好奇,走过来问,尹长福回说是墙壁有两处被虫蛀了,买木板来家是修茸墙壁,那门房从不知木板可以拼接成床,自然相信这番说辞,还帮着将木板搬进院子才离去。

木板搬进房中,尹长福按照家俱行木匠教授的方法,很快便将一架雕花大床拼接好。

江白圭从衙门归家,一见这张簇新的大床,喜的抱着梔子就要行好事,梔子也是高兴,两人掩上门,好好的运动了一番才出门来用饭。

饭毕,江雅唤住准备离席的江白圭,道:“白圭你坐,我有事与你商议。”

梔子瞟了一眼起了话头又迟迟不肯开口的江雅,估摸着江雅是不想让她在旁,便往门外走,可她才迈了两步,江雅又叫住了她,将她拉回到身旁坐下。

江白圭与梔子对视一眼,两人皆觉得江雅今日举止奇怪,简直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江雅道:“我看中了一个铺子,想开一间当铺。”

江白圭与梔子同时吸了一口气,两人早料到江雅不会无缘无故跟来成都府,却没想到她想在成都府开当铺!梔子突然很后悔一时心软,答应了江雅同来成都府的事情。

江雅将二人的神色看在眼中,继续道:“江陵的成衣铺子我走之前兑了出去,这你们是晓得的,我总不能坐吃山空,得想法子赚钱才是。”

梔子不做声,她晓得,这事江白圭是断然不会同意的,她就不去做这个恶人。

江白圭沉声道:“姐姐可晓得朝廷的律令?朝廷禁止官吏经商!你开当铺,说出去,我这官还做不做?”

江雅不以为然:“这我自然晓得,但我是杜家人,我开当铺,与你何干?再说,朝廷虽禁止官吏经商,但哪个不背着开铺办作坊?有谁去查?江陵人谁不知永福当是丁县令开的?”

江白圭苦心劝道:“虽说你是杜家人,但都晓得你是我的嫡亲姐姐,我如何脱得了干系?的确有许多官吏在任上开铺做生意,可那是别处,成都府是钟大人钟青天做知府,他如何能容忍属下开当铺赚昧心钱?”

江雅瞪了一眼江白圭:“我懒得理你!”转向梔子,挽起梔子的手,道:“我晓得你一向与我兴趣相投,你来说说,我这个当铺是开得还是开不得?”

梔子本来不欲得罪江雅,便只坐在一旁不说话,这时江雅问起她,她却不得不说话,道:“开当铺,一是要有丰厚的本钱,一件上好的玉器古物,动则需要几百上两银子,没有几万十万两银子,这门生意是做不成的。二是要有势,不然,上门来闹事的,同行挤兑的,这些你都无法应付,不出三月,你的当铺便会歇业。这两样,雅姑奶奶可有?”

江雅并非莽撞之人,这些她早算计请楚,听梔子一说,道:“弟妹真会讲笑话,我若不备齐银子,如何敢提开当铺?至于势……”她瞄了一眼江白圭,“这不是现成的嘛。”

江白圭被这一眼差点气翻,哼声道:“你休要将我扯进去,我再与你说一次,这当铺无论如何你也不准开!”

江雅在江白圭跟前强势惯了,气道:“我就要开,看你能拿我怎样!”

江白圭道:“只要你开,我就让衙役封你的铺子,指你盗用朝廷命官之名行骗,将你关入牢中!”

江雅指着江白圭的鼻子:“你敢!”

梔子看二人越说越不像,担心吵起来让下人听见笑话,将江白圭推出门去,坐下与喘着粗气的江雅道:“雅姑奶奶想想,你是如何到成都府来的?”

对着梔子,江雅将声音放缓了些,道:“自然是坐车来的!”

梔子看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道:“我是说,杜老夫人为何会同意你来成都府。”

江雅不解其意,但还是说了实话:“自然是敬着白圭是个正五品的官儿。”

梔子笑了笑:“这就是了,若是这个官儿让人捋了,遭人笑话不提,就是家中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江雅听出梔子的意思,有些恼,道:“你们且放心罢,我对外不将白圭抬出来就是。”

梔子看劝不听,也有些恼,道:“雅姑奶奶来了几日,对钟大人的事迹听得不少了罢?在他属下为官,自然不能去跟旁人比,凡事还是要谨慎些的好,免得被人揪住错处,到头来颜面扫地。再说,你不抬出相公,你的当铺生意怎么做的成?”

江雅语塞,来任上之前,她就听过钟知府清廉的名声,只是,她以为开一间当铺不打紧,这才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跟来,哪知方才开口,就遭到江白圭与梔子的强烈发对。

梔子也不做声,她看出江雅在犹豫。

许久,江雅有道:“罢了,我再想想罢。”

梔子略微松了一口气,笑说:“那好,雅姑奶奶仔细想想罢。”

送了江雅,梔子回房,与江白圭道:“雅姑奶奶说要再想想,依我看,她是歇了心思。”

江白圭捶了一下身边的桌子,气道:“她这是被钱迷了眼,一点轻重都掂量不出!都怪我,当初就猜出她是为我而来的,还装作不知,让她跟来了任上。”

梔子也后悔的捶胸顿足,但江雅是江白圭的嫡亲姐姐,她不好表露出来,江白圭说的,她却说不的,只劝道:“雅姑奶奶还算是好的,你想想,若是她背着你行事,将当铺开起来,等惹出事端咱们才知晓,你能怎么办?也只能为她善后。”

听梔子这样说,江白圭的气也消了五分,道:“娘子,这几日辛苦你,你一定跟着她,免得她又想出什么主意来赚钱。”

梔子道:“我总不能三年都与她寸步不离罢?”

江白圭一想也是,但一时又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得再次转头来看梔子。

梔子见他一脸可怜样,不忍心,应承下来,道:“恶人我可以做,但今后雅姑奶奶怪我,你可要说句公道话。”

江白圭连声答应,为讨梔子开心,又去与她捏肩膀,道:“过了腊月二十,衙门就要放假,等正月过完我才去衙门,这段空闲,我去街上摆个摊替人写春联,赚点银子贴补家用。”

摆摊之事江白圭从前就说过,但梔子只当他说说,从未放在心上,再听他说起,仍未当真,打趣道:“加上通判大人的名头,这春联怎么着也得五两银子一副罢?”

江白圭捏的手软,在梔子身旁坐了:“我今日问过,街上的春联五文钱一副,我的字比那人写的好看,是该贵一点,到时就卖六文钱一副。”

梔子见他不像是玩笑,道:“你快快歇了这念头罢,你上街摆摊,这是丢朝廷命官的脸呢。”

江白圭道:“那就不去摆摊,到时我写了春联,让尹长福赵大元两个拿出去卖。”

梔子想打击他两句,但见他劲头十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他就是赚不到钱,只当练字也是好的,为鼓励他,在他脸上香了一个。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遇故人

隔日,江白圭去衙门当差,梔子看难得出大阳,让人搬了张椅子,在院中坐着替巧巧做过车衣裳。但成都冬日的阳光温和,晒在身上一点热度也无,坐了不一阵,她的手脸就被霜风吹得冰凉,手指更是不听使唤,连针都捏不住,她将手中的针线丢入簸箩中,捂着嘴呼了一口热气,起身去江雅的房中。

她昨日答应江白圭要看住江雅,但才过一早上,她就觉出其中的苦来,索性去将江雅一夜思索的结果问个明白,免得瞎猜累人。

拍开门,她笑问:“雅姑奶奶今日不出门?”

江雅似笑非笑,懒懒的道:“弟妹一早上坐在院中,不就是防着我出门么?”

心思被说中,梔子面露尴尬,讪笑着:“看雅姑奶奶说的,我不过就是看今日阳光好,在院中坐了一阵罢了。”

江雅让杨柳端了张凳子让梔子坐,又将杨柳杨桃两个打发出去,道:“我想了一夜,也想得明白,白圭得这个官儿的确不易,而开当铺的确太过张扬,我还是另想法子赚钱罢。”

只要不开当铺,梔子提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开当铺背后必须有势支撑,江雅不拿江白圭当幌子,不将江白圭扯进去,这生意必定做不成,开间成衣铺子或者糕点铺子的,只要衙役快手不寻麻烦,根本无需用江白圭的名头,而成都府,在钟大人的治下,衙役快手还真不敢乱来。

梔子欢喜的道:“那雅姑奶奶打算做哪样生意?”

江雅将梔子的喜色看在眼中,端起茶吃了好一阵,方缓缓的道:“我还没想好。”

梔子道:“不急,眼看就要过年,等过完年再说也不迟。”

江雅道:“今日我左右无事,弟妹陪我出门去转转罢。”

梔子来成都府这许久,还未好好出去转转,江雅一提,她便应了,两人各自装扮,方戴上斗篷走到门上,江白圭倒回来了,梔子奇道:“今日才出去一会,怎么回来了?”

江白圭看两人预备出门,以为江雅还要出门张罗当铺之事,面上无半点笑容:“这两日已经是二九末,钟大人担心进了三九四九,成都府会飘雪,到时会有人冻死,便让我们想想法子,我想我才来,还是到街市上去看看,心中有数了脑中才能有主意。路过门上,想与你说一声,中午不要住衙门送饭,我在外面吃就是。”

桅子道:“倒巧了,我与雅姑奶奶预备上街市上转转,既然你也要上街,不如我们一路罢。”

能与娘子一道上街,江白圭是愿意的,回身望了望身后跟着的两个书吏,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是去办差,你跟着,不好看相。改日我再陪你去,可好?”

梔子顺着他的目光,这才瞧见不远处还立着两人,晓得自己跟着的确不太合规矩,便不坚待,看了江雅一眼,道:“天冷,喝口热汤再走罢。”

江白圭看出梔子想与他说江雅的事,就招呼门外二人进门一起喝汤,自己与梔子去子厨房。

江雅也看出梔子的意思,但她也有心让梔子传话,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屋。

梔子借着盛汤,将江雅打算放弃开当铺,转做旁的生意讲了。

江白圭断然拒绝:“不行!你告诉她,做任何生意都不行!”说罢,丢下手中的碗,气匆匆的出门去。

一个眼中只有钱,一个倔的驴都拉不回!

梔子瞪着江白圭的背影,在心中抱怨了一句,想要丢开手不管,但转念一想,这姐弟俩要是每日吵几句,她的日子也休想过的舒心,将心中的气压得低低的,走出门去,唤了江雅出门。

梔子并未将江白圭的态度说与江雅听,她晓得,一说出来,今晚少不得又是一阵吵,只想着慢慢再劝劝二人。

江雅素来爱首饰,自然一间首饰铺子都不愿错过。梔子晓得她的爱好,见到首饰铺子,不消江雅开口,抬脚就往里走,进门,掌柜的依旧拿出首饰让两人挑选。

江雅捡出一对翡翠耳坠,与掌柜侃价,产称不喊价钱就不买,掌柜的苦笑道:“夫人,小的报与你的价钱已是只够本儿,你就是不买,小的也无法再与你减价钱。”

若是往日,江雅听这话就晓得价钱真的已经压到最低,但她昨晚与江白圭吵过,心中本就压着一股气,这时听掌柜不肯减价,又添了一重气,冷声道:“你做不了主是吧,让你东家来与我说!”

掌柜的看江雅气势大,猜想是有些来头的,不想得罪,与二人作了个揖,就真的走去里间请东家。不多时,从里间走出一个二十四五的穿着竹布直裰的男子,冲二人拱手道:“小的姓车,见过二位夫人,不知二位夫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