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点了点头道:“唐冰施主,贫僧曾是见过一面,是个惜言如金的人,不过只要他开口所言,必不会有假。”
顿了一顿,广通大师问道:“那唐冰施主现在何处?小施主可以请他出来作证。”
便在这时,常承言眉头一皱,插口道:“大师且慢。”
见广通大师闻声停下来,常承言皱眉道:“唐门与唐逸同来,这证可不好做得。”
常承言此话一出,唐冷终于起身,冷道:“那常掌门带了冯家姑娘来,这证怎就做得了?”
唐冷这一起身,可比唐逸又强上许多,毕竟唐冷的身份与常承言一般无二,说起话来,自然硬气许多。
就见下便是一滞,唐冷道:“再说我三弟仍然被困大;门可没有怀的必要。”说着,唐冷转向广通大师道:“虽然现下我三弟不能作证,可只要我唐门出关寻到他,便可真相大白。”
唐逸闻言,心下终于一定。他知道,唐冷这些日地打算便在这里,其他诸如打击的声誉,落东盟地颜面,这都是其次,更不提单为自己伸冤这种小事。
唐冰被困大漠,人在关外,唐门要去搜寻,少说动用百人,多则数百。这些唐门中人虽然都会武功,可以直接走蜀道穿秦岭而过,但不论如何,要出关,就必经过崆峒!虽然经过上届嵩山之盟,大派不再受各省地界的约束,但百多、数百人齐经另外一个名门地地盘,而且这两派还是分属东西两盟,没有足够的理由,那是绝对行不通地。
果然,就听唐冷继续道:“我那三弟被困沙下,正巧唐公子也是机缘巧合,陷了进去,这才将我三弟的消息带将回来,我们也才知道原来三弟一直没有消息的原因。既然如今常掌门要证据,那正好,我唐门也正要出关,不如常掌门与我们同去,一等寻到我那三弟,便可真相大白,可说一举两得。”
好个一举两得!
常承言此刻哪还不知道唐门要做什么?方才的震惊过后,已是渐渐冷静下来,心知事情虽然已烂至此,可终究还是要补救的。况且大漠广大,唐门也不见得真就寻的到人,真若空手而归,自己还有反击的可能。
不过常承言就算定下主意,却也不敢敷衍了事,当下便问道:“唐掌门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早有定计,常某自无异议。只不过大漠寻人好似大海捞针,唐门要出多少人手,我崆峒要出多少人手,可还要再行商议。而且既然是要寻人证据,那就不能仅仅只有你我两派。”
常承言话里藏针,说什么早有定计,那是暗讽自己早有心算计崆,不过唐冷并不在意,只管答道:“那是自然,此去应多邀同道,也好一同做个见证。”
多去几个门派的人,虽不出力,可崆峒的面子上也好看些,毕竟不是唐门一家独大的横穿崆峒腹地。而且多了旁人,也可显示自己坦荡,所以唐冷想都未想,便就应承了下来。
随即就见唐冷朝着其他掌门一礼道:“还望各位掌门能派人来做个见证。”
行云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才站将起来,点头道:“自是应当。”
广通大师口宣了声佛号,亦算同意,其他人自也纷纷符合,一番你言我语下来,就只两人的没有开口。
德皇不开口,是因他不参与其中。就和唐门之间的这点冲突,还未到影响根本,所以德皇只是旁观,平淡的表情中也只稍露出一丝对唐逸的欣赏,这少年的表现,即使德皇,都印象深刻。
至于另外一个没有开口的人,则是飘渺天宫主人。只不过与德皇的表情相反,他却是微皱了眉头,有些不喜。
德皇在旁见了,暗摇摇头,心道:“严枝他不喜欢精于计算的人,可惜了那少年刚刚因为出言示警而得到的一点好感,此刻怕是全都没了。”
台上众人,神态各异,这要是平时,唐逸自然会多加注意,只可惜此刻的他却有心无力。赤瞳虽在,可却因为使用的过久,不仅疼痛难忍,眼前更是渐渐模糊起来。但唐逸却不想合上眼睛休息,因为自己还有要看的人。
冯茹。
唐逸拼命地睁着眼睛,一片朦胧的暗红中,似有两道瘦弱的人影正互相扶持的站在哪里。
无人问津。
与台上台下的这些人相比,她们仿佛已经被人遗忘,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是那么的柔弱、彷徨,凄凉。
可惜眼前越来越是模糊,就算唐逸用尽一切的力气,不顾眼睛的巨痛,仍然看不清楚。少年知道今天自己这赤瞳用的过度了,怕就算现在合上眼睛,都有些个晚了。
不过少年却仍然徒劳的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他所要的,不是想看她的窘境,更不想嘲笑,当然,少年也没有对自己的所为后悔。唐逸只是想看清冯茹,看清她如今的样子,然后记下。
有始有终。
==============================================================
ps:凌晨修改148、149、150三章,提前说下,呵呵。(未完待续,首发
泪汹涌,半载始和终,如昨梦。一五一
玉不过是个小丫鬟,自打被唐逸问住后便就一直怔在知扶住自家小姐,看着眼前“恶徒”与崆峒掌门周旋。更加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恶徒”忽然有了新的证据,竟能迫的常承言低下头去!
一阵无助,小玉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恶徒”忽然睁着血红的眼睛望将过来!
唐逸的赤瞳小玉虽然知道,只是自出事后,小玉见了唐逸两次便晕了过去两次,本就心怯,唐逸的脸又因疼痛而扭曲。如此一来,落在小玉的眼中,那可就更加的骇人。
“啊!”
无助、惊恐,小玉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这一叫,登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众人这才念起,台上还有两个女子。
行云见状,皱了皱眉头,不忍道:“此事暂时已有结果,台上又风寒,不如常掌门使人带了她们下去歇息歇息吧。”
小玉闻言,这才年起自己可以下台啊,可以远远躲开那“恶徒”,这台上自己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想来小姐也是。一念及此,小玉抬头看去,就见自家小姐的眼中除了愤恨外,竟然透露出满是绝望。
小玉登时大吃一惊!脚下猛地一缓。
虽说小玉懂的不多,可冯茹的生活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所以她知道冯茹经过丧父失弟这连番打击后,仍能坚持了下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正是因为仇恨,正是那满怀的那仇恨在支撑着她。
冯茹的仇家说来不少,万马堂不消说,正是他们杀了冯谦,虽然麻顿最终死在唐逸的手上,但下令的却是马斤赤。对于奉茹来说,马斤赤这个真正的杀父之仇还是未报。那罗志地贪功,引来马匪,他的唆使又使得冯平走上绝路,这仇亦是大的很。再后便是唐逸了,虽说唐逸杀冯平是为母报仇,可毕竟是在冯茹的眼前亲手划开冯平的喉咙,这番可怖景象,令冯茹日夜难以安枕,每每午夜梦回,惊醒过来,冯茹的便深憎一分。
可这仇恨却也支撑住了冯茹。令她没有完全垮下去。因为大仇未报。冯茹便会坚持。也就在这时。派了人来。一是大力帮助集古斋维持生意。二来更是许诺会杀尽万马堂为冯谦报仇。也会严惩罗志。给冯茹一个交代。而这一切。只要冯茹能去嵩山。去到嵩山作证。还可报杀弟之仇。于是冯茹坚持了下来。也来了嵩山。
但如今小玉却是发觉。自家小姐就连这份仇恨支撑起地生气都快没了。那眼中深深地绝望。令小玉一颤。不禁哽咽道:“小姐。我们还是下去吧。”
冯茹没有任何地反应。就似木偶一般地被小玉搀扶了下去。待到了台下。那早已干涸地眼角终于忍不住再度湿润。只不过如今流下地却是血!
血泪!
小玉见了。大是惊惶。正不知如何是好。便在这时。忽听得身旁惊呼迭起。小玉一怔之下。不禁转头看去。就见所有人都望向唐逸。而那唐逸地眼睛此刻已成了暗红色。竟然也有两道血水自眼角滑落下来!
唐逸地眼前地红色越来越暗。就似黑夜忽然降临。赤瞳在难以控制和有心放纵之下。终于到了极限。有目难见。离地又远。唐逸地震骨传声也未能听到冯茹地离去。少年仍然徒劳地想再看上一眼。却浑然不知自己眼前早已人影全无。
眼前终于全黑了,也终究是没能看清楚冯茹最后一眼,没有看到她最后是如何看待自己。
“有始无终啊。”
唐逸心下暗叹,随后便觉得身旁忽然多了一个人,转瞬便将自己楼入怀中。
一阵温暖,一片柔软,丝丝的体香,唐逸一怔,随即明白来人是谁,当下微微一笑,终于将眼睛合了上。
少年累了,他想休息,真正的休息。
唐逸自出关后先从万马堂地手中逃脱,再从的手中逃脱,然后又在唐门地手中保住性命,这半年的时光不长,可却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如何保得性命,还要考虑如何才能报仇伸冤。整日都是利用和被利用,如今更与冯茹情义两断!唐逸觉得自己当真倦了,身体虽然还能支撑,可心却已经疲惫不堪。
如今大事已定,有前番自己传出去的传言做底,再有今日台上的一番对质,自己这所谓恶名早不似之前那般的确凿。只要过些天,各大派遣人一同到关外寻到唐冰,那自己母子的冤枉情便就算解了。
要换做旁人,似唐逸这般在嵩山上风头尽出,可算是扬名立万,求之不得。但不论是伸了冤,还是扬了名,唐逸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眼痛心痛留下地只有无尽的疲倦。
紧抱着唐逸,看着少年两颊犹挂着地两道血痕,看着少年脸上写满的疲惫,唐月觉得心痛难忍,虽然众目睽睽,可唐月地手仍然不禁抱的更紧。
当着三万人地面,当着父亲姑姑的面,不顾礼数的直跃而上,一把将这少年拥入怀中,唐月这一抱可算是惊世骇俗。更何况这二人的年纪相差过大,大是惹眼。登时便是哗然一片,至于其中有多少是对唐月这一抱的谴责,有多少是唐逸的嫉妒羡慕,便不得而知了。
“月儿。”
不待旁人开口,唐冷抢先一步道:“唐公子想是过于劳累才会晕倒,你且带他回去休息吧,莫要因此感染风寒。”
唐冷淡淡的一句带过,唐月虽然救心唐逸的身体,可仍算清醒,当下明白自己一抱的影响。虽然自己并不在意,可却也能让父亲难堪,当下应了一声,抱起唐逸跃下台去,旋即施展轻功往城里驰去。
唐月驰的虽快,可却平稳的紧,被唐月抱在怀里,唐逸的感觉就似腾云驾雾。
说起唐月对自己有好感,唐逸这么聪慧,岂会看不出来?只可惜他一直惦念着冯茹,又碍于和唐月的年纪地位相差过大,所以有意回避。可如今却是不同,唐月如此骄傲之人,满江湖的年轻俊杰都未能得她青睐,但今日却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住自己,这要多少的情意关爱?唐逸哪是不知好歹之人,唐月的心意,他怎能不受?
唐月一路抱着唐逸回到住处,不顾同门那错愕的目光,直将唐逸安顿好,随即喂了他一些活血丹下去。这活血丹并不希奇,各门各派都有,制法大同小异,药效也是简单,就如这名字,乃是疏经活血之用。
治病最重对症下药,而非是看那药物贵重与否。唐逸的赤瞳,唐月知之甚详,之所以眼目尽赤,便是气血上涌的结果。方才唐逸那两行血泪惊人,正是眼目破裂,鲜血流出所至。所以如今的当务之急,便要将眼睛中的淤血疏导出来。
唐月身在唐门,这点医理自是懂得。更知若不及时疏导,一等那些淤血在眼中凝结,这双眼睛便要不得了。
药丸下去,唐逸的眼角又开始缓缓留出两行暗红血水,慢慢的顺着之前的泪痕蜿蜒,唐月知道,此刻流出来的并不是泪水,而是自己的药生了效,流出来的正是积淤在唐逸眼中的淤血,所以才是这么的暗红。只要等这些暗红的淤血流尽,颜色鲜艳起来,那唐逸的眼睛便算保住。
不过唐月看了片刻,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因为那淤血不仅留的缓慢,而且只流了片刻便渐渐稀少最终停了下来。唐月再仔细看去,发现那淤血远没有流尽,更别提新血了。
“他在台上便流了不少血水,这天冷地燥的,一路回来便已经凝了上。如今就算又顶出些淤血来,可出路本就已经不畅,淤血流出眼外后又过于粘稠,渐渐的凝成一团,终于将所有血脉的出口堵住。”
想到这里,唐月的心下一沉。活血丹虽然还有很多,但却不能多吃,毕竟这丹药是舒缓全身血脉,可不分眼睛还是其他地方,眼睛的血脉本就细小,若再多吃,必然会将眼睛的血脉撑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但若如此不理不管,任凭淤血堵住血脉出口,新血又经活血丹的疏导源源不断的赶来,不消片刻,这眼目的血脉便会被涨破,依然不保。
唐逸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也是感觉到了危机,这眼睛的疼痛已难形容,就似随时要爆裂一般!
“失聪之后失明?”